重回明朝當皇帝 第二節

作者:慕容古董

第二節

第二節(本章免費)

燕老爹見沈覺非衣裳光鮮,隨從多人,倒也不敢放肆,說道:“小人既然已經買下他,他就該跟我回去,還羅唆什麼。”

“見見父母也是人之常情,你何不與人方便。”沈覺非道,“要是你不放心這公子去,我讓人去請他父親來如何?”

燕老爹道:“如此甚好。”

那少年上前拜謝了沈覺非,說道:“家父羈押在錦衣衛衙門,公子派人拿了這百十兩銀子去,領老父來此見上一面。李謫凡感激不盡,今生不能報答,來生為犬馬亦當報恩。”

沈覺非道:“舉手之勞,公子不許如此。公子孝子,天必佑之,事情未必沒有轉機。”一邊吩咐安寧帶一個侍衛前去錦衣衛衙門領人,沈覺非還想吩咐他幾句,安寧眨眨眼睛,說道:“爺放心,小的省得。”

這時沈覺非方才細看這李謫凡,年紀不過十五六,生得十分整齊,面似芙蓉映月,神如秋水湛珠,新月眉,晨星眼,雖然面帶憔悴,沾染風塵,仍然讓沈覺非自慚形穢。想兩人年紀相仿,遭遇卻如此不同。便請李謫凡到自己一席上來坐,李謫凡也不推辭。

唐郎不敢懈怠。他早看出這李謫凡沒有武功,但是來歷不明,距離又如此之近,不得不加倍小心。而陳於陛也放下了手中的劇本,他知道沈覺非言談常有“驚人”之語句,自己得隨時補漏洞。那一邊燕老爹不敢靠近,自買了些吃食,遠遠地待著。沈小山招呼了幾句,便趕過來相陪。

原來這李謫凡是福建人,父親在江南做知縣,因為丈量田畝得罪了上司,上司尋了個過錯將其調離,隨即清查賬目,那江南地方歷任虧欠甚多,全部落在李父頭上,要追繳贓款。可憐李父為官半生,哪裡由這如此多銀兩?期限到後,被錦衣衛拿到京師,李謫凡變賣了祖業家產,趕到京師救父,左右還差一百兩銀子。百思無計,而父親在監中又生病無醫,李謫凡無奈,只得賣身。中午遇上燕老爹,願意出高價。就成了此事。

沈覺非明白了大概。自從萬曆二年起,朝廷清查田畝,追繳虧空,影響甚大,天下震動,牽連很多,其中冤獄自然不少。清查田畝固然打擊了富戶,但是有的地方官員貪暴,害民之事也不少。至於追繳虧空,那就更不用說了,大明官場幾乎無官不貪,挪用侵吞公款是經常地事情,對這些人沈覺非自然不會同情。在大幅度提高官員俸祿的同時,沈覺非和內閣也罰﹑降﹑除﹑廢﹑殺了不少人,其中錦衣衛就發揮了重要的作用。成果嘛,那就是吏治清明瞭不少,土地田畝數雖然沒增加多少,但是賦稅卻多了許多,國庫也比以往充實。

想到此,沈覺非笑笑。見李謫凡神色不安,乃道:“孝心可嘉,孝心可嘉。”他心中雖有心想助,卻也不貿然行事,至於李父嘛,問題還是要查的。

沈小山察言觀色,見沈覺非如此,心中一動,暗想這李相公是斯文人,怎能去受那等屈辱?看來沈公子必然是大有力量之人,何不勸說沈公子救下李相公,也是陰德一件。於是說道:“李相公孝心少有,卻要買去南院。可見這老天真真無眼,不佑善人。”

李謫凡道:“我是一個男身,哪裡值得百金?想必是神靈保佑,遇上燕老爹肯出這樣的價錢。”

“所以說這老天無眼呢。”

沈李二人聽他話中有話,心中疑惑,“怎麼說?”

沈小山故做驚訝道:“兩位難道不知道南院是什麼地方麼?”

沈李二人想看一眼,搖搖頭。

陳於陛眉頭一皺。沈覺非道:“你知道?說來聽聽?”

“這些話說來不雅。”陳於陛道,“李相公也是官宦人家子弟。今日遇上也是緣分,公子就為他贖了身吧。”

陳於陛不肯說,沈覺非到來了興趣,一個勁兒的追問。陳於陛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沈小山見陳於陛難堪,說道:“唐宋有官妓,國朝無官妓,在京官員,不帶家小者,飲酒時,便叫來司酒。內穿女服,外罩男衣,酒後留宿,便去了罩服,內衣紅紫,一如妓女也。分上下高低,有三錢一夜的。有五錢一夜的,有一兩一夜的,以才貌兼全為第一,故曰南院。”他低眉順目,語氣平緩,說得十分詳細。

李謫凡面色慘白。他全沒想到燕老爹買自己去,是做這能勾當。這等事情,將來如何做人,只怪自己思慮不周,現在已經寫下文書,無可奈何了。心中暗自下了決心,待會訣別了父親,自己就當有個決斷,絕不能受人侮辱!

沈覺非卻是笑意盈盈。眾人暗自奇怪,唐郎和陳於陛卻是知道沈覺非動了殺機。他們跟隨沈覺非已經好幾年了,知道沈覺非喜歡笑,但是如果他一邊對你笑一邊敲動右手食指,那你就真的危險了。

其實,對同性戀這事,沈覺非還是開明的。但是對逼良為娼卻是絲毫不能容忍!想不到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又碰上了這樣的事情。他又吃了一片藕,目光掃過燕老爹,燕老爹見他雖然笑意盈盈,心中卻陡然一寒,忙避開沈覺非的目光,猛喝了幾口酒,才緩過來。

陳於陛見沈覺非有些失態,對李謫凡道:“李相公不必擔心,吉人自有天象。”暗使了個眼色,李謫凡會意。起來來到沈覺非面前,倒身就拜。沈覺非捉住他肩膀道,“你的事我明白,今日斷不會委屈了你。你再稍等片刻,我與你自由。”

燕老爹見了這邊動靜,甚是奇怪,方要過來問個究竟,被唐郎一瞪眼,又嚇回坐位去。

沈覺非問李謫凡的學業,閒話幾句。李謫凡道:“詩書作文,乃是本等,溼詞歌賦略通,琴棋書畫不精亦曉。”他既然到此地步,要求沈覺非援手,自然拿出十分本事來。沈覺非道:“如此,我就出題一試。”眼見樓外芙蓉花開,壓枝迎風,便以芙蓉為題,要一首七律。

那李謫凡五指張開,兩手相叉,七八次後,便索筆研磨,成七言律一首:

繞籬紅粉浸秋霞,半壁紅光映草綠。

豔似牡丹更雨後,綣如菡萏舞風餘。

日薰葉底頻驚鳥,影落波心欲戲魚。

流水未乾蓉未老,王孫應不悵離居。

沈覺非看了覺得意思明白,卻還品不出高低來。轉交給陳於陛,陳於陛稱讚不已,言道:“清新可人,謫凡,謫凡,莫不是天上仙人謫下人間麼?”

沈覺非大喜,方要稱讚。就見安寧帶了一對人回來。李謫凡望見其中一個枯瘦黃臉老者,叫聲“父親——”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