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明朝當皇帝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長河落日圓。
站在長城上遠眺,目睹過去別是一翻風景。這裡,是大明的邊關,護衛京師的長城,邊牆雖然偶有傾頹,但磚石依然牢固如昔。俯瞰塞外,平川漠漠,煙靄處無限蒼涼。
此時天地岑寂,耳邊惟有風聲。
邊事至重。沈覺非在穩定京師政局後,就帶著三千衛士來到薊鎮,登上了長城。他想親自看一看邊關的情況。
明代太祖開國驅逐韃虜恢復中華,功在千秋;成祖遷都北京,五徵蒙古,赫赫揚揚,但是也形成了天子守邊的形勢。後來,朵顏三衛和大寧開平東勝等衛所的相繼放棄,國家戰略形勢進一步惡化,這百多年來,東起遼東,西到甘肅,都受到了蒙古的壓力。好在蒙古諸部落分裂內鬥,讓明朝抓住機會,貿易軍事同時抓,分化拉攏,才形成了今天的局面。
現在,在甘肅陝西,鄂爾多斯部已經衰落,現在和明朝保持著互市,但是小規模衝突不斷。在山西大同北邊是掩達汗的土扈特部,隆慶年間,接受明朝的封號為“順義王”,開設互市,雙方關係良好,掩答汗還為明朝約束蒙古諸部落。但是掩答汗已經年邁,其部落已經有分散的徵兆,也讓沈覺非不敢大意。
再向東就是察哈爾了,也有明人稱其為土蠻的。察哈爾是黃金家族的後代,世代繼承為蒙古大汗,雖然沒有多少實際權力,但威望甚高,這些年經常侵犯明朝邊境,略奪子女財帛。再向東就是朵顏泰寧和福餘三部了,這三部在明朝初年接受明朝的統治,後來由歸蒙古,終明一代,反覆不定,現在更是夥同察哈爾騷擾遼東。
最東邊的大興安寧地區是蒙古科爾沁部。而在蒙古高原上是碦爾碦部。而曾經威風一時的瓦剌部蒙古,已經西遷到新疆西域一帶了。
沈覺非明白大明要興盛,首先就得打敗和收伏這些草原上的野狼。他還知道大約六十年後,俄國人就會進入蒙古地區,築城蠶食。自己必須要搶在俄國人前面控制蒙古高原和外興安嶺地區,這些地區不光有戰略上的地位,而且資源豐富,如果讓俄國人得了去,那他可真成民族罪人了。
如何對付蒙古,他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計劃。對身邊的薊鎮總兵張臣問道:“張總兵就在邊關,熟悉蒙古人,可有對付蒙古人的辦法?”
張臣,榆林衛人。出身行伍,為隊長,敏捷精悍,善於搏戰攻堅,積功升為副總兵。萬曆二年,沈覺非調戚繼光入京師,戚繼光舉薦張臣代替自己為薊鎮總兵。在鎮四年,繼承戚繼光的做法,修建空心堡壘,訓練兵馬。察哈爾部不敢輕易進犯,才轉而抄掠遼東,讓遼東總兵李成梁屢次立功。
“蒙古見利如鳥獸集,衰落亦如鳥獸散。其騎兵來去迅速,弓馬嫻熟。但我軍只要士卒用命,器械精良,據堅城,憑火器強弩,嚴陣以待,應對無誤,蒙古人也奈何我不得。”張臣道,這幾年他就是這樣做的,效果很好,敵不敢犯。同樣受到了朝廷的嘉獎!
沈覺非點點頭,這是明朝的慣用法子。現在九邊遼東是李成梁,薊鎮張臣,宣府董一元,大同麻貴,山西王保,延綏杜桐,陝西蕭如蘭,寧夏董一奎,甘肅達雲,都是一時良將。其中一些人,資歷稍淺,沈覺非和張居正以其才幹優長提拔為總兵。這些人都採取的是這種策略,整頓軍馬,訓練戰士,修築城池,先為不可勝。在邊關大多立下功勞。
但是這顯然是不夠的。於是追問道:“要徹底擊敗蒙古當如何?”
張臣想了想,他知道眼前的天子比之前代皇帝有些不同,是有心宣揚武功的。前幾年調戚繼光入京師整頓京營,聽說成就斐然;一月前又快刀斬亂麻收拾了馮保,大權集於一身;現在下降薊鎮,登長城而遠眺,看來果然是有心開邊的。如此一來,自己這些武將又有了揚威之時,於是說道:“要破蒙古,還得以騎制騎!”
“以騎制騎?”沈覺非道,他的想法是利用火器,畢竟這是歷史趨勢。
“不錯,蒙古人桀驁不馴,崇拜強者,難以收伏。唯有在他們擅長的騎兵上擊敗他們,他們才可能真正的臣服。不然即使一時取勝,一二時年後,必然捲土從來。”
草原上風雲變換,匈奴﹑鮮卑﹑突厥﹑契丹等部落相繼而興,都是中原王朝的大患難。中原王朝消滅一個就又興起一個,沈覺非可不想消滅了蒙古,又引來一個更為兇惡的敵人。如何完全控制蒙古是他一直在思考的問題。如今張臣說的“以騎制騎”就是其中的一個選項。
一個武將能看到這一點,沈覺非有些意外。明朝的武將大多是世系的,很少具有戰略戰術修養;而有指揮大權的文官們又經常是看了幾本兵書,就晃盪著半瓶子醋到處“指點江山”,結果是一塌糊塗。早些時候,沈覺非就準備籌建軍事院校,看來這張臣還有捲入政變的王崇古都還可用。
“那我軍騎兵能有幾成把握戰勝蒙古騎兵?”
張臣說道:“現在蒙古人也是不復當年之勇了,臣曾與其對陣,深知其性。其往來抄掠邊關,輕舉妄動,號令不明,遇敵易退,臣與之戰,多有繳獲。如果朝廷能訓練出一隻精騎兵,當可深入大漠,蕩平諸部!”早在隆慶元年九月,察哈爾入昌黎、撫寧、樂亭、盧龍,遊騎至灤河。諸將不敢出戰,只有張臣率所部千人擐甲直馳,衝擊蒙古軍,呼聲震山谷。蒙古軍退,追至棒槌崖,斬首百十餘級,墜崖死傷者無數。經此一戰,張臣遂小看蒙古,後來又數次出擊,都取得了勝利。
“那應當如何訓練一隻騎兵呢?”沈覺非繼續追問。
“要訓練出一隻精悍騎兵,不外乎兩點:戰馬和勇士。”張臣說道,“漢唐之所以威震四方,是因為自己產馬,而宋之積弱,多半在於沒有優質戰馬。我朝佔據陝西和隴右,都是盛產良馬之地;太祖立下養馬法,於民間養馬;近年又與掩答汗互市,購買軍馬,因此我朝並不缺馬。缺的是勇士!”
沈覺非給過繼續的手勢。
張臣接著說:“朝廷承平日久,祖先的良法多已經敗壞。就邊軍來說,人數雖多,堪戰者少。皇上繼位以來,整頓邊軍,情況才好一點。但是仍然堅持依城固守的策略,缺少野戰殺敵的血性!朝中閣臣畏敵,大臣畏敵,邊將畏敵,士卒畏敵,百姓亦畏敵。平日遊手好閒,只要無事便是好;遇敵來犯,束手無策;待敵退去,又如全然無事一樣,得過且過。全不知蒙古已經不是以前的蒙古!”
“你這翻話不可讓朝中那些諫官聽見,不然他們又要彈劾你多事了。”沈覺非笑道,他對這張臣是頗為讚賞的,那幾句話還真在點子上。
“臣為邊將,陛下問起邊關之事,臣自然言無不盡。”
沈覺非問道:“你薊鎮現在有多少軍馬?”
“回稟陛下,經過整頓,薊鎮現在共有主客軍丁四萬六千七百餘人,其中騎兵二萬餘人,軍馬三萬匹。”張臣道,他對轄下的情況相當清楚。
這幾年整頓邊軍,清查錢糧,各邊都裁減了不少冗兵,相應地改善裝備購置武器,軍費不僅沒有下降,反而增加了,好在有張居正改革,財政收入大增,才得以維持收出平衡。
沈覺非想了想,說道:“既然你主張用騎兵對付蒙古人,那就為朕打造一隻精騎吧,銀子要多少朕給多少。”雖然戚繼光那邊已經有幾隻騎兵了,但是沈覺非從來就不嫌精兵多,而且從馮保家中抄出的一百多萬兩銀子也正好派上用場。
“遵命,陛下。”張臣喜道,有一隻精騎兵自己就可以縱橫大漠,漢唐名將的輝煌也就不那麼遙遠了。
“要東西朕給,你如何訓練朕也不管。”沈覺非話頭一轉,“可要是三年後,你拿不出一隻像樣的騎兵來,朕可不答應。”
張臣立即說道:“臣明白,若託負不效,臣甘受國法!”
“你知道就好。哦,那是什麼?”沈覺非馬鞭指著遠方的黑點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