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明朝當皇帝 第二節太子(四)
第二節太子(四)
第二節太子(四)
“朝廷每年春秋兩季舉行木蘭圍獵,天子親臨,宗室官員隨行,非是為了田獵之樂。聖上用意深遠,欲以此培養帝國尚武之風。當年本帥侍奉御前時,曾聆聽天子教誨:‘國家欲強盛,其民人必須有強健之體魄和強健之精神。我中華帝國自趙宋以來,文治極盛,可惜武風漸衰,遂為遼金蒙古諸蠻族所侵凌。宣力講武,其朕之任籲?’朝廷每年有競技會,又獎勵軍功,開放武禁,上行下效,民間武風極盛,少林武當峨嵋諸派極為興盛,這木蘭圍獵也是其中之一。二來借圍獵之機,會盟蒙古諸部落,鞏固北疆;禮敬喇嘛教活佛,為國祈福,羈縻諸部。每一次圍獵,除了宗室和官吏之外,尚邀請京師名流,諸王室子弟,功勳子弟參與。留待京師的地方重臣也多獲得出席,故爾極為隆重。”
西北都護王雲龍侃侃而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都護大人又一次的沉浸在了回憶之中,每一次都護大人都會不厭其詳的講述他的在天子身邊的經歷。這近似賣弄的“表演”顯然不討人喜歡,在場的一些年輕人已經有幾分不耐了。不過,也有一些人,比如傲氣的熊廷弼大人卻聽得十分的入神。不是每一個人都有機會接近天子的,那樣的資歷確實算得上是一種榮幸。不過,真真令熊廷弼入神的還是王雲龍的話所透露出來的信息,由此熊廷弼可以推測當今天子的才幹﹑見識和胸襟到底如何,判斷這些年帝國輝煌是僥倖還是水到渠成的結果。身為臣子,又如此的想法,實在是大逆不道的事。不過,熊廷弼很輕易就原諒了自己,聖人云“社稷為重,君為輕”,何況當今聖上還是寬容的,連當面辱罵的人都能容忍,何況自己這小小的腹誹呢?
熊廷弼想到的當面辱罵萬曆的事情發生在萬曆二十五年,就是朝廷眾臣爭議論國本的時候。當時,帝國南征北戰,無往而不利;但在朝廷內,有識之士卻開始擔憂一件事:是該立太子的時候了。大明朝自仁宗皇帝以來,天子的壽命就不長;武宗還絕了後。到萬曆二十五年,諸皇子漸漸成年,是該考慮儲君的時候了。萬曆雖然有嫡子,可令大臣憂慮的是,皇后早逝,皇二子的嫡子位置並不鞏固;持寵而驕的鄭貴妃育有皇三子,惠妃生育的兩位皇子,還有極得太后喜歡的皇長子,都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更令人不安的是,萬曆本身並沒有明確的意想,看不更傾向於誰,對諸子一般的待遇,一般的賞賜,毫無差別。各色的傳言常常新鮮出爐,巷陌流傳,令當時的首輔王賜爵很不安,於是正式上書請立太,由此拉開了“爭”國本的序幕。接著,顧憲成高攀龍等東林學人也接連上書,擁護皇二子的嫡子之位,抨擊宮中婦人干政,毛頭對準了鄭貴妃。萬曆對此並未明確批示,只說諸皇子尚未成年,不急一時。暗地裡,萬曆卻向元老院申時行等退休重臣諮詢太子人選,申時行等人老成持重,不願多事,進言道:此陛下家事,何須詢問百官。到了八月萬壽節前,天子向元老院諮詢天子人選的事情傳開,元老院的答辭讓天下譁然!立儲乃國之大事,豈是皇帝家事!萬曆設立元老院,曾下詔明言元老院有三大責任:監督首輔;審議國家財政;建儲。向皇帝表達元老院關於立儲的意見,乃是元老們的本職。而元老院的答覆簡直是視國事如兒戲,且又諂媚皇帝之嫌,無怪乎百官譁然。
這就引出了這一事件的另一主角:江樂天。江樂天並非科甲出身,早年為嘉州書吏,累進典史,因政績出色,為大臣舉薦,出任通判,後調入朝中,出任諫院中的四品拾遺,職責就是諫勸天子。江樂天在朝堂之上,先是請求萬曆早日立儲,安定人心,接著痛批元老院眾人失德失職,漸漸地說道朝廷大政,極言萬曆窮兵黷武,虛耗國力;又言萬曆重用西儒,又以夷變夏之憂,神色慷慨,意氣風華。萬曆先是忍耐,漸漸不忿,在朝堂上與之爭論起來,言語交鋒,頗落下風,令諸臣大跌眼鏡。那江樂天越說越大膽,直言萬曆好色,好酒,好財,好氣諸般毛病來,氣得萬曆三尸神暴跳,拔出佩劍就欲砍殺江樂天。好在一臉紅色的李謫凡死命攔住,才沒得逞,此情景,令諸大臣目瞪口呆:又多少年沒見過這情形了?原來溫潤的皇帝也有暴怒的時候啊?
可恨到這地步,江樂天臉紅脖子粗,猶自不肯讓步。首輔王賜爵等人也無可奈何,江樂天屬於諫院系統,首輔管不到!朝廷內閣掌管除吏部外的五部,都察院廉政司等檢察系統,軍隊,皇室內務系統,元老院等機構有嚴格的職權範圍,彼此不得逾越。比如吏部,吏部在朝廷諸部門中地位超然,自成一系,主持官員的考績,受內閣領導而不從屬內閣,有相當的獨立自主性,其內部事務內閣也無權干涉。又如諫院,屬於檢察系統,負責向天子諫言。今日江樂天所為,到是符合職責。朝廷明法:不以言語文字罪人;江樂天言語激烈得罪天子,但也只能算是君前失儀,不算大罪,要處罰也就罰俸而已。
更可氣的是第二天,京師的報紙上對江樂天朝廷上的慷慨陳辭大刊特刊,有的還全文轉載,配以插圖,描摹等繪聲繪色,一時轟動京師。自第一屆競技會後,民間就出現了各色的報紙,有報道趣聞的,有發表詩文的,有講述海外奇聞的,有傳教士宣傳教義的,最多的還是時政。看到小報的報道,萬曆也只能對李謫凡無賴微笑了。好在看熱鬧的雖多,議論的也不少,但贊同江樂天的人還是少數;畢竟這些年帝國國力強盛,皇帝小小的出一下軌也不是大事。這讓萬曆寬慰了許多。他沒有懲處江樂天,也沒有懲治那些膽大的報紙,到讓做好了成仁準備的江樂天意外。不過,萬曆也意識到大臣們的憂心,於是在萬壽捷下詔書,正式封皇長子,皇二子,皇三子為王爺,其中嫡子皇二子常溟封為蕭王;並下詔書道:“等諸子年滿二十後,方才冊立太子。”這事也就暫告一段落了。
熊廷弼這略一分神,就聽漏了幾句。
“﹑﹑﹑這一次木蘭圍獵,到了第三日,皇上令皇長子安王殿下,二子蕭王殿下,三子福王殿下,帶著各自的侍讀進行圍獵比賽,以獵物多寡判定勝負。李謫凡多次參加木蘭圍獵,他告訴我說,這樣的比賽又好幾年了,往年還有一些宗室王孫參加,今年卻只讓三位皇子比試,其中,呵呵。”王雲龍停頓一下,掃視諸將,“千金之子還如此,我等武將更當精煉武藝,報效國家了。”
“三位皇子領命比試,我與李謫凡尹澤原慕容信光等將軍陪同皇上閒談。半日過後,三位皇子先後前來複命令,安王當時年已弱冠,剛剛與蒙古郡主成婚,所獲獵物最多;福王所得也不少;狼,鹿,鼬,獾,獐,狐等獵物堆積御前。唯有蕭王殿下多獲得獵物最少,只獵得一隻熊,割下熊掌進獻給皇上。皇上極為高興,厚厚賞賜了三位殿下,也順帶獎賞了我們。我等教導蕭王武藝,如今蕭王未能取勝,我等皆頗為慚愧。”
“等木蘭圍獵結束,我要離開京師赴蒙古上任,與李謫凡告別,說到此事,李謫凡方才笑道:雲龍未看出來麼?蕭王殿下獵物雖少卻貴重,且其伴讀所獵獲之獵物並未計算在內,不然,勝負早分了。到那時候,我才恍然明白皇上讓我等教導蕭王武藝的真正用意。皇子何等貴重,學武不過強健身體,非競技征戰之用,何必我等武將教導?果然數年後,蕭王就被冊立為太子。”
熊廷弼暗道,蕭王韜光養晦自是上策。天子推崇漢光武帝,光武帝稱帝前的封號就是蕭王,封皇二子為蕭王,明眼人看來,其意甚是明白。先前的種種,不過的是考驗罷了,既保護太子,也磨鍊太子;既試探群臣,也分而用之。至於讓諸大將教導蕭王武藝,不過是增進蕭王與諸將的感情,想必那時候,皇上的心意已經決定了吧。
王雲龍做了最後的發言,“諸位皆要小心謹慎,好好準備,以迎接太子。一點半點的差錯也不能出,那是吃罪不起的。都護府轄下諸城也得用心準備,要政務明白,錢糧清楚,最重要的是要嚴厲防止俄羅斯的匪徒,太子在都護府一日,就等安寧一日,那一個地方那一個人出了差錯,就唯其是問!”
離開京師很多年了,什麼時候才能回去?王雲龍無法給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