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爭上游 104 浮生偷歡(上)
104 浮生偷歡(上)
第一百零三章
中國國家游泳隊的隊員在美國又停留了兩天,在洛杉磯的周邊好好玩上了一把,長了回見識。
這一次跟著一起旅遊觀光人很多,自願過來有錢有閒的三對游泳鐵桿粉絲夫婦,袁錚的哥哥一個,小叔的老隊友葉書文一人。
這一次確實玩的很開心,牛高馬大的隊員們走到哪兒都是百分百的回頭率,熱熱鬧鬧的在每個景點都留下了他們的痕跡,一天下來,隊員們還吵嚷著要去玩夜景觀光,倒是苦了幾個平時沒運動或少運動的人。
兩天後,袁錚先上了飛機離開,他還有一個月的外訓,而且這最後一個月也很重要,瓊斯教練找上了美**方的海豹突擊隊,預備著給隊員們進行一次軍事化的高強度訓練,以備戰今年12月份的迪拜世錦賽。
40分鐘後,遊樂一行人也坐上了飛往中國北京的飛機,袁錚大哥和葉書文都跟他們一班飛機回國,這路上再加上個遊明傑,三個年齡相近的男人聊得竟然分外投契。
有時候遊樂觀察小叔的臉色,那笑容遠比最初兩天明亮了很多,不得不說,遊家人都不是喜歡鑽牛角尖的類型,一旦覺得該這樣,那麼總會在最短的時間裡調試好自己。
回國後,遊樂也沒回寢室,直接去了奶奶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再回寢室,受到了文浩大師兄的熱烈問候。
文浩羨慕地說:“樂樂,你這次真的是一鳴驚人啊,國內鋪天蓋地都是這次男隊的金牌報道,每一篇新聞都重點寫了你接力的成績,46:99啊……真有點誇張了。”
遊樂勾著嘴角笑,手上握著鼠標,正在翻關於自己的新聞,眼眸光芒閃所的那叫一個高興:“我當時的狀態是真的好,遊得特別的舒服,下來了才發現累,哥,你說這種狀態要是能主動控制就好了。”
文浩交疊著腿貼著遊樂在坐,拉著脖子一起看他都看了好幾遍的視頻:“你可以嘗試複製,以後比賽就用這次的接力賽做場景重現,應該多少能起到一些作用。”
遊樂點頭。
文浩等了一會沒聽到回聲,他轉過頭看向遊樂的側臉,視線飛速的在深邃線條上滾過,問:“和袁錚怎麼樣?”
遊樂轉目,點頭:“我們倆算是小範圍出櫃了吧。”
“?”文浩愣住。
遊樂說:“袁錚的大哥和我小叔那邊都過明路了。”
“!”文浩連話都說不出來。
遊樂猶豫了一下,握上了文浩的手腕,深深地看著他說:“哥,我覺得你活的太小心謹慎了,這樣委屈的永遠是你自己。我覺得吧,在這件事上,愛你的人一定會給你最大的寬容,幸福很大一部分也取決於你對自己人生的態度。”
“……”文浩沉默著,好半天苦笑,“竟然讓你擔心,我真是活得失敗。”
遊樂捏著他的手腕,想了想,最後抬頭神色誠懇地說:“這半年,因為有你陪著,我才能熬過去……你就當我胡言亂語吧,如果你再看上誰了,試試先拋開心裡的不安,全力以赴的追求一次試試,不要給自己什麼直男,什麼圈外人當藉口,你這樣在起點總會慢上別人一步……感情和比賽一樣,都是分秒必爭。”
文浩周身的氣息沉寂了下來,與遊樂深深對視,許久,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我對你,已經全力以赴了。”
“……”遊樂不再說話,移開了目光,他發現這個話題的走向不太對了,如果再繼續說下去,肯定會再傷到文浩的心,亦或是自尊。
文浩這時卻反手扣住了他,力氣大的讓他不得不去正視。
文浩說:“樂樂,我記得原先我和你打過賭,如果那次我拿到第一名,你會送我一個吻,這個吻,你欠我到現在。”
“……”遊樂的眼眸剎那間閃爍出驚慌的神情,驚疑地看著文浩,卻在視網膜裡深深烙下這個人某種決然的神情,那種無奈的苦楚像是針一樣紮在了他的胸口,悶痛無比。於是下一秒,他毅然的閉上了眼睛。
他是真的很喜歡大師兄……這是一個溫潤如玉,無時無刻都嘴角含笑的儒雅男人,不強勢,不尖銳,有如游泳池內的那一汪碧波池水般,安靜的等待,沉默的包容。又有如陳過的酒,香醇可口,讓人難以忘懷……可文浩之餘他,卻是一杯足矣,他不是饕餮的酒徒,他只是個吃客,而文浩永遠成不了他的主菜。
……一個燙熱略帶顫抖的吻落在了他的額頭,他睜開眼,看到了柔柔笑著的大師兄。
或許,對於大師兄而言,自己早就失去了良人的資格,長久停留在嘴唇上的氣息沒有成為最後唇舌落下的終點。
他們之間早就沒有可能,卻總是因為現實的總總,斬絕不盡,拖拖拉拉的讓雙方都疲憊的想要從這痛苦的桎梏裡掙脫出去。
這一次,應該會成為終點了吧?
……
等兩個人再回來,已經到了假期的最後一天,那天晚上隊裡很熱鬧,特別好的一群人湊份子在外面吃了頓飯,30來號人,觥籌交錯,熱熱鬧鬧的恭喜聲不斷。
被灌得醉醺醺的劉浪,忍不住又抱著羅鳴的肩膀抹眼淚,長吁短嘆自己這輩子值了~~逗得大家一起大笑,卻毫無惡意。
遊樂沒喝什麼酒,他是GAY的傳言雖然一直沒在隊裡得到證實,可是確實給大家留下了負面的印象,再加上他如今成績優秀,那距離感不但沒有彌補,反倒還拉開了一點,所以除了那為數不多的幾個人外,基本沒什麼人和他開玩笑。但是隱約間還是能感覺到大家對他那種帶著距離感的尊敬情緒。
席間,文浩喝得醉醺醺地出去了一趟,再回來的時候身後跟著遊明傑和葉書文,原來這倆兄弟也在這吃飯,在洗手間遇見了趴在洗手檯吐的文浩,被遊明傑好一頓的罵,把人送回來,順帶著拎走了未成年人遊樂。
誰知道,文浩怕自己被灌死在酒桌上,抓著遊樂的衣服非得跟著,倒也不吵,安安靜靜地扯著衣角走在身後面,歪歪倒倒的憨態可掬,一路去了停車場。
遊明傑開了車,肯定要把倆學生送回到寢室,車開出去,葉書文坐副駕,遊樂和文浩坐後面。
車開到半路,一直很安靜的文浩突然身子一歪,枕在了遊樂肩膀上,笑嘻嘻地說:“樂樂,我說過你皮膚真白沒?這小樣兒看著就是0……”
遊樂心臟漏跳一下,看著開車的小叔,捏住文浩的手腕,傻笑了兩嗓子,你丫還真喝醉了啊?醒醒啊!看看形勢啊!!
文浩喃噥:“其實吧……我一直在想,你和袁錚誰壓誰呢?半年前,我覺得你肯定得在下面……唔……唔唔唔……”
遊樂捂住文浩的嘴,面色猙獰,咬牙切齒地笑:“哥,你喝醉了,瞎說什麼呢?”
文浩掰著他的手,不爽地大吼:“你不說教練都知道了嗎?你怕什麼怕啊?你不是出櫃了嗎??我說說不行啊?我又不是要你跟我一起,我就是問問!我要是有這個叔叔就好了,我也出櫃!出櫃!今天開心!出櫃……”
遊明傑一腳踩了剎車,狂奔到路邊狠踹了兩腳樹幹,抖著手掏出了煙塞進了嘴裡,比起抽,他現在更想吃了這支菸!
都什麼玩意兒啊!?
他媽的!同性戀氾濫了是不是?
還是遊樂你他孃的是個禍害?
怎麼這又是一個?
葉書文摸著鼻子從副駕走了下來,看著焦頭爛額的遊明傑,很是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媽的!”遊明傑罵了一句,視線從葉書文的肩膀上穿過,看到了車裡遊樂沒了血色慘白的臉,還有喝得醉醺醺摟著他的文浩,長嘆一聲,叉腰狠狠地撓了撓頭皮,牙齒咬的嘎嘎響。
“沒那麼嚴重。”葉書文安慰,“都是挺大的人了,明白什麼更重要,你想,怎麼看這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對他們的成績和生活都沒什麼影響不是?你要是過分介意了,對他們反而不好,所以就當喝醉了酒,失態了吧。”
“不是……這……”遊明傑咬牙,擠眉弄眼地想了半天,最後乾脆一屁股蹲在了馬路牙子上,“老子隊裡一共就五個人,三個是那條路上的,其中還有一個是我遊家的人,這什麼概率啊?老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葉書文也跟著蹲下,看著遠處高樓的燈光,又仰頭看了眼天空的星星,笑道:“那你能怎麼辦?都開除了嗎?”
“……”遊明傑沒說話,怎麼可能?這些孩子哪一個不是從小小個兒的就在練游泳?就在水池子裡邊哭邊撲騰?哪一個不是練了十來年?沒有童年,沒有少年,人家孩子玩泥巴玩過家家的時候他們抽到空就要跳水裡?哪一個流下的汗水不是論斤來稱?如果只是因為性向問題就要開除,他遊明傑第一個跳起來反對!
葉書文眺望星空,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啞然失笑:“我有個外號你知道嗎?‘掩護葉’。”
“?”
葉書文徑自笑了一會,這才悠悠地說:“不,沒什麼,只是想說,年輕那會兒,什麼都還不懂的時候,我就因為身邊的人而接觸到了很多特殊的東西,那個過程其實也很艱難,但是一旦過去了,如今再回想,我其實很慶幸自己能夠為在乎的人放寬自己的底線……看著他們的幸福,我甚至覺得這是一種樂。”
“……”遊明傑蹙眉,沒太聽懂。
葉書文攬上他的肩膀,勾著嘴角,惡意般地笑道:“我呢……明白自己是直的,可是吧,說不定也有潛在彎的屬性哦?要不咱倆湊一對試試?”
遊明傑齜牙,從牙齒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哈哈!”葉書文爽朗地笑了,扭頭看了眼身後車裡的人,“我真的很期待明天的訓練。”
第二天,文浩酒醒一起來就挎著個臉抱怨遊樂也沒攔住他瞎胡說,畢竟酒醉三分醒,他隱約還是記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