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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離婚 60 完結 番外之蔣瀾+尾聲

作者:酒釀銀子

60 完結 番外之蔣瀾+尾聲

春去秋來, 一晃眼三年過去。

牟再思能夠更好地處理自己的感情,她把它們封存在相片裡,又把相框在桌前擺了一圈。

換下嚴肅的套裝,牟再思前往研究院大廳, 今年又從國內吸收了一批新生,她打算去看看有沒有自己的學弟學妹之類的。

“嗨。”

有人跟牟再思打招呼:“帶新生這種事情還需要你去嗎?”

“我去看看會不會被人當做新生領走啊。”牟再思一臉憧憬。

那人聞言笑起來,朝牟再思擺擺手,先離開了。

佈告欄前簇擁著一大波人。有新生有舊人。牟再思一米七出頭的個子在外國人中委實不算太高。她又瘦,夾在一群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中間, 卻又顯得嬌小可人了。於是輕而易舉地, 牟再思擠到了前排。

身旁忽然又傳來一些讚歎聲, 牟再思趁著眾人分散注意力的時候,又往前行進了兩步,仔細盯著那一排排英文名字開始查起來。然而這時一隻手卻堪堪擦過她的臉頰,指在名單上,修長的指,圓潤乾淨的指尖, 劃過紙面, 在一行行文字裡尋找著屬於自己的那一個。

這一切有種行雲流水隨意卻又雲淡風輕的意味, 牟再思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隨著那根細長的手指划動與靜止。

那個被找到的名字是Lance·Chiang . China

旁邊還有一行中文小楷:蔣瀾

牟再思猝然抬頭。

乾淨的白襯衫,微微露出鎖骨。她幾乎認不出這個此刻站在她身邊的男人,然而他其實並沒有太大變化。不管是三年前, 抑或是……十年後。

他注意到她的視線, 低頭看向她。

她一瞬間連慌亂都忘記了。

他極優雅地露出抹笑, 眼底映著她的身影。

牟再思垂下頭,慌忙擠出人群。

一別經年啟期再遇。卻發現你早已成為全然陌生的風景。

※※※※※※※※※※※※※※※※※※※※

如果某天你能看透我的內心

你會哭泣

因為那裡面裝滿了你

1。

蔣瀾結束了工作,現在是半夜三點。他責備自己居然忙到這麼晚——這行為是不對的。站在家門口的時候他忽然想起走出寫字樓的時候葉闌珊忽然撲過來的那一下。比大腦反應更快的是他的手,待他明瞭過來,自己已經自發地拍了拍身上的西裝,又嗅了嗅味道。

沒有別人的髮絲,也沒有奇怪的味道。

很好。很標準。他這樣告訴自己。然後打開了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黑暗。

蔣瀾怔愣了一下。

2

習慣是一種很讓人沉迷的東西,蔣瀾習慣了每天回家後客廳一角閃爍的溫暖的和煦的燈光,在剛結婚的時候他經常會在客廳沙發上看到直直睡著的牟再思。那是很……嚴謹的睡法。身體朝著天花板,雙手在胸前交握。於是蔣瀾走過去,將她的手從胸口移開些。

手壓在胸前,不會有些喘不過氣來嗎?蔣瀾低頭下意識握著她的手這麼想著。她卻極為淺眠,被這個細小的動作驚醒。

她似乎仍未睡醒,眼睛惺忪。

蔣瀾將她的手悄悄包在掌心裡。

他知道她怕他,她總是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態度。不,那似乎又和他下屬那般純然的敬畏並不相同,她會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偷看她,他想說什麼回頭的時候,她又會忽然把頭縮回去,劉海下的眼珠望望天花板望望地板,就是不再向他望過來。

“你在看我。”蔣瀾從書裡抬起頭來。

“被你發現了。”她理直氣壯地這麼回答,雖然在蔣瀾眼裡怎麼看都有一種色厲內荏的感覺,大約心裡這樣想,眼底也流露出幾分好笑的情緒來,牟再思一滯,然後倨傲地揚起她的劉海,說:“人艱不拆,以後就當做不知道,讓我好好看仔細,叫你回頭再回頭。”

蔣瀾猶豫了一下,最後同意了。

被一種很溫暖的視線包圍是一種會讓人上癮的感覺。不同於家族,公司裡的那種冷硬的感覺,這種感覺就想是寒冷的雨夜裡張開了一枚溫柔溼潤的繭,包圍了他。

他要留下這種感覺。

於是蔣瀾就像在公司裡會在下屬面前保持溫文疏離一樣。蔣瀾會把他認為牟再思最喜歡的他的一面展露出來。

蔣瀾原本生性內斂,鄒於容從小便是他對於如何在家族生活中掙紮下去的最高典範。溫文自制,不能隨意流露出感情。

牟再思好像很喜歡看他工作時候的樣子。他這麼想著。於是書房工作的時候,他會把門留下一道縫。沙發上看書的時候,她坐在他的左手邊,蔣瀾便會右手握書,左手支額,擋住他的眼角。

蔣瀾承認自己很幼稚,這種新奇的感覺——偷看她偷看自己。

家裡的一切裝潢出自牟再思,她挑選寢具時,酷愛長長的枕頭,說是他們兩個這樣可以靠得更近些,記得那時售貨員小姐笑得曖昧與羨慕,她羞紅了臉卻硬是裝作惡霸的樣子強迫他買,像是耍著幼稚的小性子。好像不這樣,她固守的在她面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形象就會出現裂縫,好像篤定如果不這樣,他便會笑話她的小心思,然後拒絕她。

他不戳穿,只是習慣性的沒有表情,卻給了她最大的權利——這家裡的一切交由她來。

這樣會否讓她有一些信心,她將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但是他卻想再多看些她這樣的表情,他覺得像撒嬌,於是他藉口一個枕頭不夠用,在他的暗示性的誘導下,牟再思又拉著他衝去商廈買了幾個這樣的枕頭。

他覺得自己最瘋狂的一次是那次他高燒,可是他依舊工作。他知道牟再思在門口,他想叫她。他真想抱住她說他很難過。可他不能。

因為他是蔣瀾。

那時候他還沒有意識到,她有時把他當做偶像與神祇那般崇拜。而他卻放任自由,甚至是他一手加劇了這種態勢。

她不知道,他多想步下神壇。

3

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奇怪感覺的蔣瀾有些煩躁。他從來謹言慎行,他腦海裡有一套程序,面對客戶,屬下,他總能找到最合適恰當的溝通方法。然而這一套方法似乎很難施加在牟再思身上。這是為什麼?因為她是女的?的確,牟再思是個和他母親全然不同的生物 。

可是葉闌珊也是個女的。

蔣瀾想起自己之前打算向葉闌珊請教這方面的事情——記憶裡蔣瀾覺得葉闌珊是個很擅長這方面事情的女人。然而等到剛說了有關如何處理婚姻幾個字,他就後悔了。

不想把這些事情說給一個外人聽。

然而葉闌珊是個聰明的人,他剛說了幾個字,她便幾乎猜到了原因。葉闌珊眉梢微挑,笑道:“和牟再思吵架了?”

蔣瀾不語。

葉闌珊道:“你可以跟我說說,我……幫你參謀參謀。”

“不用了。” 蔣瀾腦袋裡那套謹言慎行紳士模式啟動:“是我魯莽跟你說這個,明知道你前陣子剛發生這種事情的。”

蔣瀾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這便是發生在那天夜裡的事情。

蔣瀾將葉闌珊送回去以後自己回家去,滿室黑暗。以前牟再思總是睡在沙發上等他,被他勸回去。

“你睡在沙發上,也是我每天晚上下班回來把你抱回去。”

蔣瀾臉上顯出一絲疲憊。

蔣瀾不用說出下半句,牟再思也知道,已經十分勞累把一百多斤的她抱回去,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是她任性了……第一次交往,第一次結婚,她不知道怎麼做,不知道怎麼維持這段婚姻。她不是一個人生活了。於是她把和論壇全都刷了一遍,看到很多人都提到了這個,男方會很感動……

但是……

“知道了。我下次會自己上去的。那個……其實你可以叫醒我的。”

蔣瀾站在原地,他其實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擔心她著涼……但是牟再思是個執拗的人,只有他是她的死穴。他知道。所以只好用自己作為籌碼。

她會明白的吧……蔣瀾這麼想著。

之後的夜裡,蔣瀾加班晚歸回來後,客廳裡一角會亮起一盞昏黃的燈。從外面夜色濃濃中回來的他也不會感到刺眼。他渾身像是沐浴在一種溫暖又熾熱的意味裡。

他仍舊下意識往沙發上看過去。

……當然是沒有人的。

然而今天……

蔣瀾長久沒有自己開過燈,或者說他幾乎沒有自己開過燈。他用手機的燈光照亮家裡的一隅,摸索著燈的開關。

找到了。

他按下。

“啪”的一聲,燈光大亮。

蔣瀾一瞬間眯起了眼。

深深感受到有老婆和沒老婆的區別,蔣瀾有些感慨。是牟再思生氣了?最近自己經常造出晚歸,違背了一個丈夫的責任。而且,他總覺得最近再思身體似乎不是很好的樣子。一向淺眠的她,開始有些嗜睡。早上他起床的時候,若是往常,他稍稍一動她就會被驚醒,然則這幾天就算他偷偷從身後擁住她微微蜷起的背脊,她也不會驚醒。

於是這幾天他加班加點,想空出幾天來多待在家裡。

不過,以牟再思的脾氣,她能想到的最嚴厲的處罰他的方法就是不給他留燈了,不過還是留了飯菜。估計做出這個決策的時候她還在糾結猶豫,如果不留飯菜,他的胃會不會又受不了。

不過今天實在是太晚了。

蔣瀾自我反省。當然這種事情他不會說出去的。

蔣瀾往牟再思房間裡走去,卻意外地發現有一絲微弱的燈光流瀉出來。

是在下載遊戲所以不關電腦嗎?蔣瀾悄步推開門,卻看見牟再思抱膝坐在電腦前。她把腳放在凳子上,這是她從來不會做的事情。這麼晚還沒有睡?蔣瀾皺起眉,開燈,卻看見她無動於衷的臉。

他心底一縮。有種莫名的難受的感覺從心底一陣一陣地翻湧上來。

牟再思把一份東西丟到他面前。然後是一支筆。

蔣瀾瞳孔一縮。

牟再思的聲音溫柔而鋒利:“我們離婚吧。”

蔣瀾一下將《離婚協議書》掃落在地。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不是很好的夫妻嗎?

他抬頭欲問,卻聽得她說:“葉闌珊回來了吧。”

葉闌珊。

這個忽然開始頻繁出現在他生命裡的名字。他公司裡也經常耳聞。但是不明白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想說什麼,卻抬頭看見牟再思蒼白的臉,沒有表情,卻又強制壓抑的樣子。

……像是下一秒就會昏過去的樣子。

你的手指又掐進自己的掌心了?

蔣瀾覺得自己有種要窒息的感覺。

這是什麼感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就算下一秒就要窒息到昏死過去,他也要幹一件事——

他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以退為進。

蔣瀾闔上自己的眼睛。

胸口的那種痛楚卻全然沒有要消退的意思。

他難受極了。

另一種情緒瘋漲起來。

你是我的妻子,我們不是對著神父發過誓言的嗎?為什麼要這個樣子。你是要我放手嗎?我要將你親手推給別人嗎?你有別人了嗎?

蔣瀾將牟再思的睡衣扯落。她在掙扎。

連碰都……不給我碰了麼?

總務科王銘和他妻子的故事忽然浮現在腦海裡。

牟再思你……有別人了嗎?

你……不要我了嗎?

牟再思牟再思,某在斯某在斯。

蔣瀾第一次,失去了自制。

4

蔣瀾到目前為止這三十多年,過得還算是規律。雖然幼年父親早亡,然而鄒於容一手撐起了他們家族的他這一支,宗族的冷嘲與暗箭,教蔣瀾第一會的便是不外露,永遠要別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他唯有穩重自持,才能在鄒於容為他撐起那一片天的時候,不讓人有把柄威脅到他們母子。

然而反骨與叛逆來得匆忙與奇怪。

旁人皆以為蔣瀾做得最出格的一件事是娶了牟再思,然而蔣瀾卻知道,他最叛逆的事情是背離目前的願望,沒有從政,而是從商。

還有一件最不像蔣瀾本性的事情,是大一新生入學那次轟轟烈烈的告白。

——他應該有一次戀愛,然後有一個女朋友。

——蔣瀾的直覺這麼告訴他。

而後他看見了葉闌珊。

……又是葉闌珊。蔣瀾坐在座位上舒展了雙腿,有些煩躁地解開了襯衫的扣子。葉闌珊這個名字最近開始頻繁地出現在他的生活裡。

牟再思她昨天的……是氣話吧?她最近身體好像不是很舒服的樣子。她為什麼要提到葉闌珊?蔣瀾沒有想過順利的十年婚姻會突然面臨破碎的危機。那一瞬間他真的很想拉過牟再思搖搖她。可是他不行。他是蔣瀾。

可是他最後還是犯了錯事。

蔣瀾摘下眼鏡,再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撥下了牟再思的電話。

比思維更快的是他的手指,鬼使神差地立即掛斷了電話。

或許他應該解釋一下?可是葉闌珊的事情……除了當年他的放縱而造成的告白,還有些別的什麼插曲嗎?

蔣瀾想起前幾天總務科王叔因為一切都順著妻子造成了沒有新鮮感,而使妻子出軌,最後導致離婚的慘劇。決定自己繼續走神神秘秘的路線。

但是心底始終放心不下……

蔣瀾手指在屏幕上划動,編輯了信息。

“身體還好嗎?去醫院看看。”

最後手指在發送上猶豫了一下,又遊移回了刪除鍵。

最後信息編輯完成。

“下午去醫院看看。”

蔣瀾看著信息,耳根有點紅。他想了想,又把自己的特助叫過來。

特助領導新的指示,好奇地問了一句:“要夫人的醫院檢查報告……是要我跟蹤夫人?”

蔣瀾搖搖頭:“去東學路那家醫院吧。”牟再思習慣性去那家。

晚上蔣瀾得到了消息,牟再思懷孕了。巨大的驚喜衝擊了他。他知道利用孩子留下牟再思的行為很無恥但是……緊接著傳來校慶要他參加的消息。

蔣瀾在外界眼裡是個神秘的生意人,他很少參加訪談,出席宴會。在以前他還不能自主的時候,會將母親鄒於容邀做女伴避免麻煩。後來則是類似的宴會能不去便不去。這次是學校校慶……蔣瀾心情正撥雲見日,他又對學校實在很有好感,立即便答應了。

這時候葉闌珊敲敲她的門,說是可以一起同行。

蔣瀾想到懷孕的不宜勞累的牟再思,決定幫她擋掉這次宴會。

還有那個虎視眈眈的……

陸景之。

蔣瀾的著裝早已端正,他從眼睛後抬起眼望向葉闌珊,同意了。

緊接著後面的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牟再思一天比一天不愛笑……

他急迫著,卻不知道怎麼辦。

這是懷孕的女人的正常現象……蔣瀾拼命這麼告訴自己。他推掉了工作,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堵住她,卻怕這帶來的壓力會將她壓垮。他白天處理公務,腦海裡卻全是亂七八糟的事情。

媒體開始亂寫,母親甚至也開始插手……

不夠啊……不夠……他怎麼做都無法將他們之間的洞補上,怎麼怎麼都不夠……

直到那個晚上,他被母親拉去參加家宴,卻看見了嬌羞的葉闌珊。

回頭震驚處,卻是牟再思蒼白的臉。

緊接著她受傷,她流產,她住院。

朝朝暮暮,十年光景,蔣瀾彷彿看見了當年因為他犧牲了跑步的牟再思。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他終於明白一切終究不能繼續再來。

他想要重頭來過。

蔣瀾握著牟再思的手在病床前睜眼了一宿。

她再次醒來的時候一定不會想要看見他的。可是他忍不住。

她受了這麼重的傷,一定很難過……

蔣瀾覺得自己快無法呼吸——他把簽過名的離婚協議書緊緊握在手裡。

如果這能……如果答應離婚……能讓你好過一些。

接下去事情的發生超出了他的……想象……以至無法想象。

牟再思死了。

當著他的面。

他們都說,你只是習慣了她的存在,葉闌珊回來了,時間是治癒一切的良藥。

關葉闌珊什麼事情?他們只是比較熟一點的人。而闌珊回國後進了他的公司,他們便是上司與下屬的關係。當年如果不是葉闌珊,他也不會和牟再思在一起,所以蔣瀾忍不住偏幫了一些。然而……然而……

習慣……

嗎……

蔣瀾從醉眼裡看著葉闌珊。彷彿看見了當年牟再思學生會在她手下工作的身影。

和葉闌珊在一起……就是……愛……嗎……

都說蔣瀾不懂愛……嗎……

“我同意你了。”蔣瀾把自己的鑰匙丟給葉闌珊,自己折回房間,將牟再思的家中鑰匙珍重地放進手心。

後來……後來的故事蔣瀾已經完全沒有了思考的餘地。

牟再思回來了,二十四小時。

結果,像是為了展示她的決絕,他對她早已沒有了影響力,她提早離開,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然而此刻蔣瀾卻早已沒有了遲疑。

他對葉闌珊說了對不起,對不起利用你。

也許牟再思是他的習慣。但是這種習慣已經無法分割,就像是一整個人。牟再思死了,像是硬生生從他身上挖去了一塊肉。

也許這不是愛,但又和他有什麼關係。

重活一世,你不來,便是我去尋你。

只是你怎麼會以為我們相遇的第一次是那次告白。我明明記得,那年新生迎新晚會,你帶著高高的魔術師帽子,手中抖出千變萬化,奼紫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