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灩特種兵小姐 【17曲】丫頭,跟舅舅回家
【17曲】丫頭,跟舅舅回家
藍天晴帥氣地將車門關上,剛剛邁出一步,裴齊宣便站在酒店後門口向她招手,示意她從那個方向過去。舒歟珧畱
看著纖纖細影從車前飄然而過,喬鷗還慌神在剛才藍天晴的那句“喬鷗,我們完了”裡。
直到那抹纖影就要隨著裴齊宣一同消失在視野之內,喬鷗才反應過來,嚇得有些失態地從車裡摸了出去。
這家飯店是京都城裡比較有特色的一家農家菜館,專做一些野味,店主是少數民族的,據說,祖上還是封建時期帝王皇宮裡的御廚。因為是農家菜館,所以店裡並沒有那些奢華高調的水晶燈,跟光華鋥亮的大理石,相反,腳下踩著的是木頭地板,放眼望去,牆壁上全都貼滿了清新的竹板,一片綠意盎然。
藍天晴跟著裴齊宣走近一間包房的門口,裴齊宣淡淡笑著:
“晴晴,這裡面都是叔叔一些老輩的朋友,你只顧吃你的就好,不用管別人。”
許是怕她一會兒太過拘束,裴齊宣貼心的叮囑著,讓藍天晴心頭一暖,卻也疑惑起來:他跟喬一凡的朋友聚餐,叫上她來做什麼?
一片竹簾輕輕被裴齊宣掀了起來,他先探進身子,往裡面走了兩步,朋友們看見他,紛紛打招呼寒暄著,可當他的身子微微一側,露出身後的藍天晴時,剛才那一陣陣喧鬧聲像是被人施了魔法一般,戛然而止!
喬一凡從位子上站了起來,拉過自己旁邊的一個位子,衝藍天晴招招手:
“這裡,晴晴!”
藍天晴面露拘束,只覺得這裡的氣氛太過怪異,所有人見著她的表情,都好像是見了鬼一樣,另一桌上,有兩個女阿姨,直接面色慘白地往後退了兩步,再看見喬一凡衝她招手之後,才回復了一點點的平靜。
裴齊宣輕拍藍天晴的肩膀:
“孩子,去,坐那邊去!”
這時候,喬鷗已經追了上來,他站在藍天晴的身後,嗅著她的髮香,沒由來一陣心安。看著他們安排給藍天晴的位置,喬鷗不禁詫異地蹙了蹙眉。
這間包間裡一共就兩桌,喬一凡在的那桌喬鷗知道,是四大家族的一些人,可是今天的主位上坐著的,卻是段家人。另一桌,是喬一凡他們那一屆的老朋友老同學。喬鷗目測了一下,藍天晴大概是輩分跟年紀都最小的,坐在主位那一桌的人吧?
作為喬家的獨子,喬鷗的位子自然也是安排在那一桌上的,只是,藍天晴緩緩靠近喬一凡坐下之後,卻硬拉著裴齊宣坐在了自己的另一邊身側,直接錯開了與喬鷗靠著坐在一起的機會。
這個舉動,無疑大大讓喬鷗內傷了。
他細細回味著小白兔開口的那句話,到現在,他還以為,那只是一句氣話。
因為在喬鷗看來,小白兔就是小白兔,她可以像喬鷺一樣無法無天,也可以像她原本的性格清冷孤傲,乖巧懂事,但僅限於有他在的地方。因為在這樣一個現實社會複雜而深邃的大環境下,除了喬鷗,她沒有別的依靠!
也就是吃定了小白兔的這一點,當初喬鷗才會以提供她上大學為誘餌,成功將她包養回家的。
她的力量太過柔弱,離了他,她一定不行!
這種男尊女卑的思想在喬鷗的內心根深蒂固地運作著,也正是如此,儘管他愛慘了藍天晴,願意為他做盡一切,但是在遇到萬不得已的取捨的情況下,比如今天喬鷺的事情上,他會優先處理喬鷺的事情。
因為他知道喬鷺個性任性衝動,不最先安撫的話指不定會發生什麼事情。
而藍天晴不同,她一直懂事一直聽話,就好像藍天晴在段兮媛墓前哭的那句:所有人都覺得她就是應該要懂事的那一個。
落座後,藍天晴才感覺到,一道最炙烈的目光,正從自己的正對面迎面襲來,本能地抬眸一望,好深邃的一雙眼睛!
段兮澤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跟自己妹妹長得幾乎一摸一樣的小丫頭,半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震驚之餘,還是他的養子段宇珩瞧出了箇中端倪,討好地問了一句:
“喬叔叔,這位小姐是?”
喬一凡似乎就等著有人開問,笑呵呵地答著:
“這是喬鷗在孤兒院領養的妹妹,我收做養女了。以後,她就是喬家人。”
裴齊宣細細端詳著段兮澤的面色,樂呵呵地補充道:
“我也收她做養女了,她也算是裴家人!”
說到這裡,藍天晴詫異地望了一眼喬一凡,又將腦袋轉了個一百八十度看了看裴齊宣,發現他倆對望的時候似乎是眼神裡叫著勁的。
裴齊宣夾起一塊白斬雞的雞翅放進藍天晴碗裡:
“晴晴,吃吧。”
“謝謝叔叔!”
“叫爸爸!”
“啊?”
“你是我養女,不叫我爸爸叫什麼?”
“…,…”
貌似她還沒有被他養過吧?並且關於這件事情,她本人還沒同意吧,裴大叔這是打算強買強賣?
喬鷗眉宇間多了一絲促狹,想了想,對於這個結果也算滿意,如果藍天晴有裴家女兒的身份在,以後再嫁進喬家,倒也免去了許多麻煩。尤其在外人眼裡門當戶對的面子,可以不用再傷腦筋了。
可是,藍天晴似乎並不領情:
“裴叔叔說笑了,裴叔叔的女兒清婷小姐可是京都第一美女,才情過人,晴晴怎麼能跟清婷小姐比。”
對於裴清婷,藍天晴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厭惡的。
因此在剛才那句“才情過人”上,也可以加重延緩了語速。
裴齊宣自然知道裴清婷幾次跟藍天晴過不去的事情,訕然地笑了笑:
“晴晴,你姐姐脾氣是不好,從小被寵壞了。如果以前有什麼讓你覺得委屈的地方,你海涵一下,回去我讓你姐姐給你道個歉,怎樣?”
道歉?還回去?回哪裡?
看著藍天晴天真無辜的眼眸,裴齊宣忽然笑了:
“特種部隊的生活很辛苦,況且現在正值軍訓期,你要是願意,我可以給你找個地方多住些日子,等軍訓過去了你再回去。就算不想回部隊也沒什麼,爸爸給你找個地方大學,咱去外省過兩年逍遙自在的日子。爸爸別的沒有,房子跟關係還是有一些的。你下週就17歲生日了吧,就當送你個生日禮物?”
裴齊宣一臉討好,那諂媚溫柔的樣子,就好像是一個普通的父親,放下身段來討好自己的小女兒,多麼溫馨的畫面,叫藍天晴一時間回不過神來。
可是,這一系列的對白卻悉數傳進了段兮澤的耳朵裡。
他不是傻子,能夠在段家家主的位子上做到今天,也實屬有些本事的。從裴齊宣帶著藍天晴進來之後,他就覺得有貓膩了,今天這種很私人的,還是低調幾年段兮媛的內部聚餐,裴齊宣跟喬一凡能把藍天晴帶來,就表示這個丫頭絕不僅僅是長得像段兮媛這麼簡單!
況且,段兮澤還抓住了他們對白裡的幾個關鍵點:孤兒院,領養,下週17歲生日。
當這些話說完,傻子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段兮澤的大手竟然隱隱開始顫抖,他那雙深邃複雜的眼眸,也更加毫不掩飾對藍天晴的打量,恨不能將這個女娃娃揪到自己面前,捧著她的臉好好細細地看。
喬一凡一看段兮澤這反應,心知目的已然達到了,跟裴齊宣對視一眼之後,喬一凡起身,端著一瓶珍藏版的茅臺就走到段兮澤面前,親手給他斟了一杯酒,在眾人錯愕的時候,他輕輕伏在段兮澤耳語: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隨時去驗dna!”
聽到這句話,段兮澤剛剛端起酒杯的手一抖,震驚地說不出一句話來!
藍天晴只覺得這裡的氣氛太壓抑,於是,裴齊宣給她不斷夾菜,她就不斷地吃,吃到一味用荔枝製成的菜的時候,藍天晴蹙眉搖頭,面色為難而乖巧地看著裴齊宣:
“裴叔叔,我對荔枝過敏。”
全場因為小丫頭的一句話,徹底靜謐了!
或許,在這個世界上,你聽見有人說對蛋黃過敏,對花粉過敏,對芒果過敏,但是對荔枝過敏的,舉國上下除了段家人有這怪癖外,還真真就是找不出來!
也就是說,對荔枝過敏,在華國人民心目中,就是身為段家人的標誌!
喬鷗聞言也是一愣,他從來沒給小白兔買過荔枝,所以他不知道這件事情。訝然地看著她:
“晴晴~你,你真的對荔枝過敏?”
藍天晴聽見喬鷗的聲音,微微一頓,隨即抬起清眸側過臉去,彬彬有禮地看著他:
“是的,喬少。”
說完,她轉過腦袋,也不管一圈人錯愕的眼神,埋著頭繼續開吃。裴齊宣不是囑咐過她麼,不用覺得拘束,只要自己好好吃就行了。
一塊野兔肉塞進紅彤彤的小嘴裡,三兩下就吐出個骨頭來,一碗白米飯在她手裡,不一會兒就消滅了大半,裴齊宣看著她胃口很好的樣子,心裡放寬不少,而一旁的喬一凡聽著她對喬鷗的稱呼,心知今天的事情,怕是讓喬鷗在她的心裡造成了傷害了。
喬鷗的筷子拿在手裡,隱隱抖了一下。
“喬少”這兩個字,從藍天晴的嘴裡說出來,無疑,是對他最大的否定!
其實,藍天晴隱忍的也很辛苦,說起分手,還是跟喬鷗分手,她怎麼可能真的跟沒事人一樣大吃大喝?還好之前在墓園的時候,好像把眼淚都哭幹了,所以這會兒,才倖免被淚水打溼,丟人現眼。
一頓飯就這樣在怪異的氛圍中相安無事地度過了,只是末了的時候,段兮澤拉著喬一凡跟裴齊宣說有話要說,大家心裡都隱隱有些明白,就連喬鷗都有些明白了。
也就是因為這隱隱的明白,他心裡的不安才逐漸放大。
喬一凡說,喬鷗先帶著藍天晴去車上等著,他們只說一小會兒就會過去了,喬鷗不安地扯了扯喬一凡的衣袖,很小聲地問了一句:
“爸爸,是不是跟晴晴的身世有關?”
從段兮澤看藍天晴的眼神,從藍天晴吃荔枝會過敏這特殊的體質,還有這頓飯前前後後的各處詭異,喬鷗還看不出端倪,那豈不是白痴?
喬一凡淡淡一笑:
“晴晴是段家失落在外的女兒。你先別跟晴晴說,一會兒我們商量出來一個說法之後,再跟她說。”
喬一凡說完,便拂去了喬鷗的手掌,大步朝著裴齊宣跟段兮澤都在的那個小包間而去。
喬鷗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原來他也有想過,幫著藍天晴找回她的家人,她應該會很開心吧?可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她怎麼可能是段家的女兒?
如果真的是這樣,以段家目前段兮澤之後無後人的情勢來看,一旦確定了她的身份,勢必要將她帶走的!
那是他的晴晴啊,那是他的心頭肉啊,怎麼能讓別人帶走?喬鷗之所以不讓藍天晴參加高考,無疑就是害怕她去了外省,眼界開闊了,本事漸長了,最後翅膀越來越硬,也有了自己可以謀生的手段,離了他,她一樣可以展翅高飛。
說起來,這個想法挺自私,所以他霸道地折了她的翅膀,斷了她去外省上大學的機會,強制性地將她留在身邊,用各種甜言蜜語誘哄她,把她灌醉迷暈,讓她只覺得,他才是她的整個世界。等到畢業了,一結婚,向全世界宣佈這個女人是他的,那就是一個鐵板釘釘的事了,不可能再有變化了,這就是他最後的高枕無憂。
然而,他真的就要都做到了。
可是忽然間,有人告訴他,就算他機關算盡,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她是屬於段家的滄海遺珠,還是最小一輩裡唯一的一個,這樣的事實,是喬鷗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
想到小白兔之前說的那句分手,還有吃飯時叫他喬少,還不肯跟他坐在一起,喬鷗煩躁地扒了兩下頭髮,大步走了出去。
藍天晴此刻正怡然自得地站在飯店的後門口,腳下的涼鞋有一下沒一下地踩著一塊小石頭玩著,嘴裡哼著簡單的小曲子,兩隻細長白嫩的藕臂自然環胸,彷彿“分手事件”對她來說,打擊力度僅限於雲淡風輕。
喬鷗三兩步走了過去,從她背後一把抱住她,緊緊的,說什麼也不撒手。
“晴晴,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給我一次機會吧。我們回家吧。”
這一刻,喬鷗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覺,他只想快點帶著她離開這裡,回到屬於他倆的那個家。藍天晴在他心裡已經趨於完美,他都不敢想象一個名門千金的桂冠如果戴在她的頭上,她會怎樣的耀眼奪目。他只想把她藏起來,放在口袋裡,放在掌心裡,只有他一個人才能看見她的美。
藍天晴沒有掙扎,任由他抱著,但是她也沒有回過頭來,雙臂自然地下垂,不想觸碰到他的胳膊。
她終於說話了,但是聲音淡淡的,冷冷的:
“喬少,你知道嗎,當你出現在我生命裡的那一刻,你對我來說,就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哥哥,一個男人,你是我的神。我崇拜你,喜歡你,在乎你。你說過,不用我抬頭,我都可以看見你,因為你會站在離我最近的地方。你說過,如果有人欺負我,你會親切地幫我問候他全家。你說過太多太多這樣美好的句子了,美好到讓從來沒有看過言情小說的我,把它們一字字都刻在心上,變成自己最虔誠的信仰。可是,今天我才發現,承諾越是容易說出口,就越證明了你根本做不到。你處心積慮地將我捧上了天堂,可卻在我受到委屈跟無助的時候將我推進了寒潭。你捫心自問,如今我的世界,只有你,而你的世界,我只能佔幾分?你明明知道的,除了你我沒有別的依靠,還這樣對我,這才是你最可惡的地方!”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藍天晴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將喬鷗的雙臂用力一拉,忍著心疼,她強迫自己不要再去看他一眼,大步朝著飯店裡跑去了。
與其站在外面跟喬鷗細數那些過往,還不如就直接守在喬一凡他們的包間門口等著。她真的沒辦法跟喬鷗單獨呆在空間裡,尤其,現在。
喬鷗靜靜佇立在那裡,閉著眼睛,捏緊了拳頭。
他終於明白自己是多麼自以為是了。原來他心裡的那些小九九,藍天晴都是清楚的,她知道自己就是吃定了她沒有別的依靠,所以今天才會優先安撫喬鷺的。原來她心裡都知道的。
該死!
他怎麼就會忘記了,她有著理科生第一名的聰明的腦袋,她曾經扮豬吃老虎地打壓過裴清婷跟yoyo,甚至,在逼不得已的時候,她還有她內心狠辣絕然的一面。
那麼這次的分手呢?也會是絕然的?
喬鷗有些不敢想,他明白,是他錯了。他細細回想著藍天晴最後的話,她為了他舍了全部,將他視為自己的整個世界,而他呢?他嘴上甜的要死,關鍵的時候,卻沒有豁的出去地愛。算起來,她的世界只有他,而他的世界太複雜,到底是誰愛誰比較多?
回想起之前宮百合偽造dna報告騙藍天晴的時候,藍天晴寧可自己騙喬鷗說是她自己不愛他,變心了,也不願意讓喬鷗知道他們是兄妹,她寧可他恨她,誤會她背叛了他,也不要他感受到這個世界已經絕望的滋味。
“晴晴~”
想通了這些,喬鷗的眼圈一下子紅了。
一直以為自己付出的比藍天晴多得多,其實在感情上,他的付還真的不如她!
——獵灩特種兵小姐——
藍天晴忍著心痛跟酸酸的鼻子往走廊裡的小包間走去的時候,裡面的門剛好開了。
首先出來的是段兮澤。
他一看迎面而來的藍天晴,一個沒忍住,上前就將她抱在懷裡。
藍天晴嚇得大叫,差點沒喊色狼,可是這時候段兮澤卻悶悶吐出兩個字:
“孩子!”
藍天晴懵了。
段兮澤感知自己失態了,趕緊將她從懷裡放出來,看著她這張跟自己妹妹長得一模一樣的小臉蛋,居然掉出了眼淚。
藍天晴錯愕,可他卻依舊沉浸在什麼情緒裡,拉著她的手。
於是,三個中年男人,拉著藍天晴又一次回了小包間,在門口想明白了喬鷗也趕過來想要找藍天晴,結果也被喬一凡拉進了小包間裡。
他們三個男人,僅僅用了十分鐘不到的時間,就向藍天晴細說了關於她身世的整件事情。
簡言之,據他們所言,她的生母叫段兮媛,是段家的大小姐,也就是段兮澤的親妹妹。年輕的時候喜歡上一個男人,未婚先育,被當時的段家家主,也就是藍天晴的外公趕出了家門。後來段兮媛自己流落到一個小村莊裡,醫療條件不好,交通也不便利,她分娩的時候難產,又沒有辦法回城,就這樣死了。等到喬一凡跟段兮澤從外省參加完一個重要會議趕回來的時候,收到消息,追去農村一看,只留下了段兮媛一個人的屍體,而藍天晴不翼而飛,據當時的村民說,孩子在肚子裡就悶死了,生下來後已經沒了呼吸,叫人家赤腳醫生給埋了。
三個大男人說完,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藍天晴的面部變化,一邊偷偷地相視而望。
好半天,藍天晴傻傻的,呆呆的,不說一句話。
喬鷗蹙著眉,聽著他們這個故事,只覺得太過完美,完美到藍天晴甚至不用問,為什麼她的父母不要她,因為當時事情緊急;也不用問為什麼他們不去找她,因為當時他們就認為她死了。
因為太過完美,反而讓喬鷗心生不安。
他瞥了瞥藍天晴面色上的蒼白,小心翼翼地喚著:
“晴晴~”
終於,藍天晴眨眨眼,掉下來一滴淚。
沙啞著嗓子開口:
“我,我要做dna,否則,誰說的我都不信!”
段兮澤立刻站起來,迫不及待道:
“那現在就去,如果你真的要回段家,那麼dna一定要做,不為別的,還要給你外公看看。”
在心裡,段兮澤已經相信了藍天晴的身份,但是,面對今天突如其來夢幻般的一幕,他還沒緩過神來,他想,現在所有的人都急需這一份dna結果來讓他們從煙波飄渺的感覺裡迴歸到現實中來!
說幹就幹,當下段兮澤就給自己的私人醫生打了電話,然後兩人一起採了血液樣本。
有了上次跟喬鷗一起做dna的經驗,藍天晴知道,最快也要三天。
果然,醫生前腳剛走,段兮澤後腳就說:
“晴晴,舅舅這就給你安排住的地方,三天後舅舅在來接你。”
段兮澤的言下之意就是,現在開始,他就要帶走藍天晴。
喬鷗一下子就慌了神,他站出來湊到藍天晴身側,緊張道:
“段伯伯,晴晴是我的未婚妻,這段時間我們一直住在一起的,還是我帶她先回家吧,等三天後出來了,我再送她過來。”
段兮澤自下而上地打量了喬鷗一眼,沒搭理他,側過眸光看向藍天晴:
“是嗎?他是你的未婚夫?”
藍天晴眨巴眨巴眼睛,很是無辜地搖搖頭:
“發現不合適,所以分手了。”
“晴晴!”
喬鷗急了,裴齊宣表現地雲淡風清,喬一凡心知兒子今天闖禍了,也不幫他說話了,而段兮澤則是別有深意地轉了轉眼珠,扯出一抹微笑,柔聲道:
“男女朋友交往,不合適分開很正常。沒關係,我們晴晴還小,以後華國的好兒郎,咱湊齊了慢慢挑。”
這話說的,夠火上澆油的!
喬鷗急的掏出公寓的鑰匙在藍天晴面前晃了晃:
“晴晴,我們回家吧,我們不吵了,是我不好,我錯了,你原諒我好嗎?”
藍天晴別過臉去不看他:
“喬少不用這樣委曲求全的,華國的好女子多的是,你也可以湊齊了慢慢挑!”
“噗!”
裴齊宣很不厚道地當場笑噴了。
喬一凡白了他一眼,看了看段兮澤在,也不好多為兒子說話的,因為自家兒子睡了人家未成 年的外甥女,這事,怎麼說怎麼不地道。
“晴晴~我誰都不要,只要你!”
喬鷗可憐巴巴地拉著她的小手,又被她無情地甩開了。
“咳咳。”
段兮澤乾咳了兩聲,隨即面無表情道:
“喬少要是真有心跟晴晴道歉,那就拿出誠意來吧。我段家大門一直在那裡敞開著,自百年前華國建國至今,你喬家有的,我段家也有。既然晴晴是我段家的滄海遺珠,那必定是整個段家以她的意願為主,你若是不能討得她的歡心,我也是不可能將這掌上明珠送到你喬家去。”
站在長輩的立場,跟晚輩說這話,明顯,重了些,但是喬鷗並不氣餒,他很認真地看著段兮澤,懇請道:
“段伯伯,我能跟晴晴好好談一談嗎?單獨淡淡。”
段兮澤看著喬鷗的目光略顯玩味之色。這京都就這麼一點點大地方,天天混在這個圈子裡,他也算是看這喬鷗長大的,喬鷗平日裡雷厲風行地狠辣作為,還有在部隊裡治下嚴謹腹黑深沉的個性,他都是略有耳聞的。
尤其,喬一凡似乎從去年起,就交給他一直暗衛隊,全隊各個皆是精英,專門用來解決歷屆總統治國之於,不好正面應對又非殺不可的人,形式上,跟中國的雍正皇帝手下的血滴子,差不多是一回事情。
這麼個人物,因為晴晴而低三下四,也沒有因為他剛才過重的話語而產生不悅,倒是讓段兮澤對喬鷗與藍天晴之間的感情,多了一份思考。
如果說過去的十六年裡,藍天晴沒有親人遭遇了種種委屈與艱辛,那麼,從她進入段家的那刻起,段兮澤必定要集天下寵愛於她一身,因為,不僅是為了彌補她悲傷的童年,更是為了,能夠讓段兮媛的在天之靈,徹底安心。
但是,如果讓如此年輕的藍天晴,去面對這樣有著陰暗面跟複雜面的喬鷗,尤其藍天晴的性格,怕是從小隱忍慣了,溫順慣了,而喬鷗則是從小被人捧慣了,伺候慣了,他倆湊一起,尊卑之別立即就顯現出來了。
且不說他倆之間有多少情真意切,單說他們之間這些隱患,段兮澤幽深的瞳孔一眯,心裡打定了,絕不會讓喬鷗這麼容易得手的。
都是男人,太容易到手的,就不珍惜了,這樣的道理,用在感情上,也是一樣。
心裡做了幾番計較,段兮澤淡笑著看著喬鷗:
“要真想跟晴晴單獨聊一聊,以後有的是機會,今天先算了。晴晴剛剛知道自己的身世,想必心裡很亂,這時候你跟她說什麼也是白說。不如我帶她先回段家,你們分開一些日子冷靜冷靜,至於以後的事情嘛,以後再說吧!”
說完,段兮澤也不管喬鷗跟喬一凡面上是什麼顏色,伸出有些厚實的手掌,衝著藍天晴淡淡笑著:
“丫頭,跟舅舅回家吧。”
舅舅?回家?
太過誘人的字眼了。藍天晴做夢都有些想。
她愣住,看著段兮澤坦然的眼珠,喉嚨裡像是被什麼堵住一樣,她不肯伸出手去,或者說不敢
沙啞著,眼淚就這樣如斷線的珍珠翻滾而落:
“我,我,我還是先回部隊吧,萬一,萬一是你們弄錯了,嗚嗚…萬,萬一我還是沒有找到自己的親人,嗚嗚…萬,萬一,嗚嗚…我還是孤兒…”
後面的話,全都被段兮澤堅實的胸膛給堵住了。
他緊緊抱著這顆屬於他們家的滄海遺珠,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他輕輕拍著藍天晴的背,輕輕說著:
“傻孩子,哪裡有那麼多的萬一?我妹妹去世16年,你剛好16歲。我們段家人不能碰荔枝,你剛好荔枝過敏。我妹妹的容顏傾城絕世,你剛好複製了她那一張臉。而且你無父無母,是個孤兒,我妹妹的孩子當年連屍首都沒看見。你自己算算,這麼多巧合加在一起,你的那些萬一,還有什麼存在的價值?”
藍天晴伏在段兮澤的懷裡,感受到的是溫暖與疼惜。
她不會了解,過去十六年裡生活在沒能及時回來救妹妹的愧疚裡的段兮澤,對於自己後來一直不能生育的事情,耿耿於懷,他一直認為這是老天爺在懲罰他,懲罰他沒能保住妹妹,也沒能保住妹妹剛剛分娩的孩子。
可是藍天晴的出現,剛好將他心裡這抹遺憾與愧疚填了個滿滿當當!她就像是上天對於他的恩賜,也是對於整個段家的恩賜,是比天還要大的驚喜,是段家唯一存在的血脈與希望。
“孩子,別哭了。舅舅這就帶你回家,今天現在段家別院住著,外公那裡,舅舅去說,相信過不了多久,我們晴晴就可以改名字了。我們晴晴的名字,要寫在段家的族譜裡。那本族譜裡的名字,都是你的親人,你不是孤兒,別人有的,你也有,別人沒有的,舅舅也會讓你有!”
就這樣,段兮澤攙扶著哽咽著的藍天晴,直接無視眾人就上了他自己的車,直奔段家別院。
在車裡,段兮澤難掩那一份激動與喜悅,像是個老來得子的樣子,坐在副駕駛上,一會兒回頭看一下她,一會兒回頭看一下她,好像少看一次,她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他在心裡默默禱告,他相信,一定是妹妹在天之靈,所以才會在她祭日這一天找到她的女兒,段家唯一的血脈。沒想到對於留後已經完全絕望的自己,五十三歲了,還能碰上這樣的事情,天上忽然間就掉下這麼大個寶貝疙瘩,段兮澤的嘴角一直沒有合攏過。
“舅舅,別看了,再看我都不好意思了。”
藍天晴心裡也有些彆扭,段兮澤樂呵呵地笑著,連連應聲:
“是是是,舅舅不看了,人回來了,回家了,就不會再丟了。”
耳畔,傳來他發自內心的喜悅與感慨,也叫藍天晴的心房一點點捂熱:回家了,真的就要,回家了嗎?
——獵灩特種兵小姐——
看著那一抹絕塵而去的陰影,喬鷗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一遍遍跟喬一凡發著牢騷,說為什,麼晴晴身世這麼大的事情卻還要瞞著他!喬一凡說,因為還沒想好要怎麼說,所以一直瞞著。
喬鷗慪的幾乎想要暴走,他咬著牙在原地不知所謂地來回半跑半踢了不知多少遍,所有人都能看出來,喬鷗像是瘋了。
喬一凡跟裴齊宣不搭理他,給他留了一輛車,就先行離去了。
最後喬鷗沒轍了,糾結地閉上眼睛,掏出手機就給喬鷺打電話。
“喂,哥,幹嘛?”
“鷺鷺,哥就要死了,你能幫哥一個忙嗎?”
此時喬鷗的音調,微微帶著哽咽,他真的哭了,也真的把電話那一頭的喬鷺給嚇著了。
“哥,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喬鷺的認知裡,能讓喬鷗哭鼻子的,不是死了爹就是死了媽。否則,皆不可能!
“鷺鷺,晴晴她走了,嗚嗚…她說她不肯原諒我,她說她堅決要分手,嗚嗚,鷺鷺,你能不能去給她道個歉,說句對不起?”
那邊,喬鷺聽完愣了好久,然後忽然吼了起來:
“你他媽為了女人居然讓你妹我去給人家道歉?!分就分了!喬鷗,你是不是男人?一個女人而已,你至於嗎?!讓我跟她道歉,你做夢去吧!下輩子都不可能!”
“鷺鷺,哥哥真的不能沒有她,你能不能幫幫哥哥,就這一次?”
從來都是喬鷺求著喬鷗撒脾氣耍賴,哪裡有喬鷗哭著去求喬鷺的?
喬鷺一聽,心裡心疼,也難過,把心一橫道:
“這種女人就是狐狸精!你要她幹嘛?!分了是你的福氣,還少被她騙了錢去!你這個白痴二貨!快醒醒吧你!”
那邊,喬鷺罵罵咧咧不依不饒,喬鷗聽著她往藍天晴身上潑髒水的句子,心裡一陣刀絞般疼痛,一時情緒失控,抓著手機就死命地往地上砸了下去!
是夜,喬鷗喝了很多酒,駕著車子歪七扭八地地晃悠在去段家別院的大馬路上,這條路,他跟喬鷺通完電話以後,就來來回回不知道開了多少遍。每次路過那幢大的跟避暑山莊一樣的別院的門口時,他知道他的心裡,有個牽掛,就在這別院的深處,可是,他卻看不見,摸不著。他好想她,卻只能一遍遍這樣來回穿梭著,彷彿就是這樣,便可以感受到有她在的清甜的氣息。
這時候,忽然迎面閃過一輛車,好熟悉,他瞪眼一看,是自己的車!
不用說,那一定是司騰!
那車往前駛了一段,在別院大門前停下,然後司騰下車,打開車門,伍嫿柔從副駕駛上下來,往司騰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隨即別院裡出來一個身穿制服的管家,將伍嫿柔接了進去。
喬鷗就像是看見希望一般,調轉車頭衝了過去,他下車一把抓住司騰的手腕,緊張地看他:
“是不是晴晴讓伍嫿柔進去的?司騰,你讓伍嫿柔在晴晴面前說幾句我的好話,好不好,晴晴說要跟我分手!”
司騰一愣,全然沒想到迎面而來這個略顯狼狽的男人居然會是自家主子,錯愕了一會兒,趕緊從後備箱裡取出喬鷗的一套乾淨的衣服遞上:
“喬少,先回車裡擦擦臉換身衣服吧,我給小柔發個信息試試看。”
於是,喬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坐回車裡換了衣服,看著司騰發了信息,又像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般靜靜等待著。
過了一會兒,伍嫿柔的信息回了過來,不等司騰舉起胳膊,喬鷗一把搶了手機過去,入目的,是這樣的一行字:
“怎麼說啊,晴晴不讓我再提【喬鷗】這兩個字,她說我要是再提,就讓人送我回部隊去,不讓我陪著了。”
看完,手機就這樣順著喬鷗的腕部曲線優美地滑落,司騰看著他蒼白絕望的面色,拾起手機,看了一眼之後,小心翼翼地喚著:
“喬少?”
可是,喬鷗就像是被人抽走了靈魂,完全聽不見了一眼,就連往日裡瑩亮如漆的眼神,都是這般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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