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勢 第106章 絕地反擊
第106章 絕地反擊
坐在會議室裡的常委們面面相覷,這是搞得哪一齣啊?
趙一江儘管職務不高,但最近半年名聲卻響亮得很,不但惠陽縣引進的幾項大政績工程都與之有關,而且前縣長楊堅的去職,也與其脫不了干係,而王洪壽和水文則是其中最大的受益者。如果從這一點上考慮,趙一江應該是倆人的“貴人”才對。特別是王洪壽,聽說連他女兒上大學,人家也幫了很大的忙。當然,老王同樣投桃報李,主導了趙一江晉升縣民政局副局長、縣殘聯會長一事。按說,這種利益對等的交換關係應該比較穩固才對,現在怎麼過河拆橋,想把人家拿下呢?
因此,剛才在討論給趙一江什麼處分時,大家壓根都沒想到王書記和水縣長能夠達成一致。不過,既然縣委、縣政府兩個一把手都定了調調,常委們只有舉手的份,包括與水文面和心不合的縣委副書記吉窩,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孫懷波等人在內,都未提出什麼反對意見。可現在又是怎麼回事,水縣長怎麼說文件不能下發了呢?這種事情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隨隨便便說改就能改、說撤就能撤的事情。
王洪壽見水文驚慌失措的樣子,心裡同樣一驚,他佯裝鎮定,呷了一口茶問道。
“怎麼回事?”
開始的時候,王洪壽對處理趙一江並不熱心,甚至還略有袒護的意圖,直到最近幾天,他的態度才發生了一些微妙變化。前期,也是水文屢次在常委會上提起這項議程,並督促縣公安局米秋陽辦理,對於水文與上面的聯繫他更是矇在鼓裡。因此,見水文接了一個電話就立刻轉變了態度,他當然很不理解。
水文看了一眼正眼巴巴瞅著自己說明原因的常委們,艱難的吞嚥了一口唾沫。他清楚,當著眾人之面。無論如何也不能說出這條令人極度震驚的消息,只有單獨向王洪壽書記彙報之後,倆人再做定奪。
“唉。這叫什麼事啊,走啦……!”
見水縣長吱吱嗚嗚,縣委副書記吉窩明白,看來有些事人家不想讓自己知道。自己也懶得管這種不痛不癢的閒事。於是撂下一句端起茶杯走出了會議室。其他常委們也打著哈哈魚貫而出,不再琢磨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等眾人走出會議室後,水文關緊房門說道。
“洪壽書記,上邊有指示,對趙一江的處理。可能……可能行不通!”
“為什麼?!”王洪壽面露不悅。
這個意外,不僅讓王洪壽感到意外,就連陽州市市長吳法文也意想不到!在全省領導幹部會議上,第一天風平浪靜,省委副書記、常務副省長張都忠在談到全省經濟工作時,甚至還把陽州等幾個地市表揚了一番。
但第二天風向卻急轉直下,剛上任的省委書記蘇煥成,面對來自全省十八個地市的一二把手和省五大班子領導、省直各部委廳局的主要負責人。卻聲言具厲。對於工作中發現的一些問題進行了毫不留情的討伐鞭笞。
“同志們,中央實行改革開放政策,從全省情況來看,總得執行情況是好的,也取得了令人矚目的顯著成績。對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基本原則,方向把握的是比較準的。對貫徹省委、省政府實行經濟目標責任制的措施。基本是有力的、到位的,也是積極向上的。但是……。”
說到這裡。蘇煥成話鋒一轉,炯炯有神的雙目直視了一下黑壓壓的會場。強壓了心中的怒火又繼續言道:“在某些地市眼裡,一切以經濟建設為中心,一切以促經濟發展,增加地區生產總值和國民收入,卻變成了一種不切合實際,不顧群眾死活,任意魚肉百姓的鬧劇!有的地方,甚至不顧中央和省裡的三令五申,擅自開口子、定調子、擴門路,擅自增加一些名目和經濟指標,說白了,就是巧取豪奪!簡直無法無天!”
蘇煥成的口氣越來越嚴厲,目標直指各地市最隱秘、最不敢拿到桌面上晾一晾的東西,“就在咱們開會的這兩天,我派出了幾個人進行了暗訪,真是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情況矚目驚心,劣跡慘不忍聞。哼,我就納悶了,你們是怎麼想出那些烏煙瘴氣的行為,做出那種亂七八糟的舉動的,你們心裡究竟還有沒有來百姓?究竟還把群眾當不當做自己的衣食父母!”
此時,諾大的會場內鴉雀無聲,大家都被蘇煥成那種嚴厲的口氣、毫不留情的批評給震驚了。明年即將召開黨的全國大會,今年年底明年年初,又是省、市、縣各級黨委、政府兩口換屆的關鍵時刻,而且也是省委、省政府把推行經濟目標責任制,作為考核各級黨委、政府的首要任務,沒有一個地市不瞪大眼睛,緊盯著在全省的排名順序,蘇書記列舉的種種不堪入耳的作為,每個地市或多或少都存在一點。因此,當蘇煥成書記一一列舉那些實例時,坐在下面的各地市一二把手們都戰戰兢兢,如坐針氈!
“我聽到過一個特殊例子,一家無兒無女的老兩口,因為實在交不起二三百塊錢的‘三提五統’,竟然被鎮上拉走了自家侄兒代種責任田的五百多斤小麥,以衝頂他們應該上繳的費用。同志們吶,是誰給你們的權力,讓你們這麼大膽,這麼瘋狂?又是誰讓你們當了睜眼瞎,視群眾利益為糞土?”
蘇煥成氣急之時,忍不住用巴掌“啪啪”拍起了主席臺,他再次望了一眼主席臺下,喝了口茶水又道:“這還不是最極端的,我聽說一個沿街叫賣冰糖葫蘆的老大爺,在一天之內,竟然被所謂的公安、工商、稅務聯合執法隊,收取了五遍費用,總計二十多塊錢!那些人,甚至不顧老大爺的苦苦哀求,把老人家打翻在地,把人家辛辛苦苦熬好的糖葫蘆踢翻踹爛。”
“你們想一想,他老人家一大把年紀,一大早或者一整晚串好那些糖葫蘆,然後再冒著寒冬臘月刺骨的寒氣賣出去,容易嗎?能架得住你們這一遍遍的盤剝!”
“這是新社會,不是舊時代!大家作為黨和政府的代言人,群眾利益的代表者,請你們捫心自問,這樣做對得起誰?符合不符合黨和國家的大政方針?我還聽說,當這位老大爺被人欺負時,有一位勇敢的年輕幹部,冒著與縣裡精神和主要領導發生衝突的危險,冒著自己頭頂上的烏紗帽被摘掉的風險,行俠仗義,見義勇為,因為阻止這種既有違人倫精神,又與黨紀國法相悖的現象,卻要被縣裡處分。我倒要問一問了,發生這件事情的地方領導,你們還好意思坐在這裡嗎?還好意思高談什麼社會*主義、共*產主義偉大理想嗎?”
講到這裡,主席臺下的吳法文再也坐不住了,也無心繼續聽下去,心想這不是要給趙一江翻案嗎?他偷偷瞅了一眼若無其事的梁孟奇,然後悄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出了會場……。
在電話裡,吳法文沒有說明具體原因,只是指示水文,要立刻向王洪壽彙報商量,然後統一好口徑。趕緊把趙一江放回去,不但如此,還要好好給那個小子解釋一下,不要讓他到處宣揚自己是為了維護老大爺的利益而被公安局抓了進去,要是能讓他閉嘴最好了。
吳法文知道,既然蘇煥成書記已經掌握了各地市在執行政策過程中發生的錯誤問題,接下來他肯定會命令省裡有關部門展開調查,甚至會對一些違法行為和違法人員進行處理。至於這種事情究竟會對自己的仕途造成什麼樣的影響,現在還難以判斷。會後,他還需要抓進去張副省長那裡再彙報一次,看看能不能把這個事件帶來飛不良影響降低到最低水平。
王洪壽聽完事情的經過,緊皺著眉頭對水文說道:“老水啊,這事屬於政府方面的事情,既然市裡不允許給趙一江處分,吳市長又專門給你打了電話,我看縣委這邊不便參與太多,我看就由你全權處理好了。”
儘管王洪壽三兩句話就把自己撇開了關係,但水文卻無可奈何,只能暗罵一句“老狐狸”,不得不與米秋陽收拾剩下的爛攤子。好在那個處理趙一江的文件並沒有下發,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僅限於縣委常委們,所以水文也不傻,他讓米秋陽先把趙一江放了,至於以後怎麼處理,再等候通知。
當垂頭喪氣的米秋陽回到縣公安局時,王守強急忙跑過來請功,“米局,剛才那小子不老實,被我揍了幾拳!”
“混賬!你不知道他還是民政局副局長嗎?去,趕緊給我放了。”
“啥?放掉!”
王守強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見米秋陽鼻子不是鼻子的做了一個解手銬的動作,他才明白局長是認真的,心想壞菜了。剛才是因為趙一江帶著手銬,他才敢動手腳,那小子身手不凡有兩下子,如果像局長說的那樣把他給放了,自己會不會捱揍?
的確如他所料,趙一江果然不會輕易罷休,就在治安大隊那間留置室裡,王守強當場就被打了個暈頭轉向。不但如此,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給趙一江解開手銬之後,他說什麼也不離開這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