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勢 第029章 最苦老百姓
第029章 最苦老百姓
馬會長的談話讓趙小海心裡一沉，他並不是官迷！重生前就曾經發過誓：假如有一天真的能到政府機關上班，他可不想混天熬日頭，更不想利用手中的權力欺壓那些普通善良的老百姓，他心中最瞧不起那樣的人了。若從了政，一定要為老百姓撐腰，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烤紅薯嘛！
自己已真的進入了官場，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良機和跳板，爺爺身居高位，現在那個家裡，其他家庭成員也個個身世顯赫，假如想利用這股勢力上位把握性很大，但那樣一來，自己在整個家族中的地位會大打折扣，在叔叔、嬸嬸們面前會一輩子抬不起頭來。再說，重生前自己最厭惡的，不就是那些依靠老子關係才當了一官半職的小人嗎？
重生以來，趙小海腦袋傷得不輕，很多事情記不清楚了，但他相信，憑藉自己的聰明才智，一定會在官場上乘風破浪、昂首前進！琢磨一番，決定不去理會這事兒，還有好幾個月呢，先把目前的工作做好再說。
幾天的走訪下來，趙小海真正領略了殘聯工作的重要性。
還有五六天檢查組就要來惠陽，為了節省時間，趙小海和佟雪蓮分頭走訪殘疾貧困家庭，小海負責西關和南關兩鎮，小佟去了東關和北關，而老馬則負責協調財政局，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孫懷波雖然答應了殘聯的要求，遇到具體問題，還需要馬本耀親自落實。
開始兩天，佟雪蓮在鄉鎮民政助理的帶領下，獨自跑了一個鄉鎮，後來她卻不敢再去那些殘疾人家了。
“小海，不差這兩天了，咱們一起走訪吧，因為我……我害怕！”佟雪蓮央求道。
“好吧。”
趙小海很乾脆地答應下來。佟雪蓮一個女孩子，主要幹內勤，以前很少下基層，現在乍面對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殘疾人，肯定戰戰兢兢的，這還算好的，遇到神經有點毛病的，會對女孩子動手動腳，甚至還有暴力傾向和攻擊性，反正自己負責的兩個鄉鎮已跑完了，權當幫她的忙。
“雪蓮，今天上午我聯繫了北關的郭助理，咱們爭取一天跑下來。”
這幾天的實地瞭解，帶給雪蓮的是極度驚嚇，帶給趙小海的卻是強烈震撼！那些殘疾家庭，實在太可憐了。雖然產生殘疾的原因不盡相同，有先天遺傳性的，也有後天造成的。但無一例外，如果一個家庭一旦有殘疾人，那是非常丟臉和無奈的事情，生活往往會長期陷入困境，而且還經常受人欺負，遭受白眼。風言風語鋪天蓋地襲來，讓人難以承受。講究世道輪迴和因果報應的國人，是非常在意這些的。
“唉，有誰能真正走進他們心裡，理解他們的苦衷呢？”
這種遭人白眼的滋味，趙小海感同身受。
他雖然四肢健全，不是一個殘疾人，但在內心深處，卻埋有一種深深的自卑感，在以階*級鬥爭為綱的年代裡，奶奶家可怕的大地主身份，是造成爸媽過早離世的主要原因，讓他們沒少遭受村裡人的白眼，自家那寬敞明亮、氣勢輝煌的“趙家大院”，亦被列為公用。所以，在趙小海玩世*不恭的外表下，掩蓋了一顆脆弱孤獨的心，心靈很受傷害，從某種程度上講也算“半個殘疾人”。
現在將心比心，他感覺自己的職業很神聖，形象很高大。嗯，假如以後爺爺讓他回京城，如果邊上學邊工作，他可以答應，但如果讓他放棄目前的工作，是不想服從的。
在北關鎮鎮委，倆人聽了郭助理的工作彙報。北關屬於四關裡面經濟最不發達和人口最少的鎮，全鎮共有1萬多人口，其中殘疾家庭有近400戶、700多人，佔總人口比例的千分之六多一點。這裡面，除了殘疾兒童、有輕微殘疾但生活能夠基本自理的人之外，還有大約40戶約60人，患有嚴重肢殘、腦殘等疾病，需要政府救濟。
“嗯，好！謝謝您郭助理，情況大體我們都瞭解了。下面我們想到幾家特別貧困的家庭去看看，走走路線，以免上面領導來了好有所準備，您看……？”
郭助理答應的很痛快，“嗯，咱們去小侯村吧，那個村子有好幾戶特困家庭，比較典型！”
在郭助理和村支書的帶領下，小海他們走到了一戶人家，這家大門是用鐵絲綁了一些七扭八拐的小樹枝編製成的小寨門，院落不大，一排三間的土磯房比起其他農家來少蓋了一間，也矮了許多。在惠陽農村，是非常看重房屋高低的，凡是新蓋的房屋，鄰里之間商量好還成，可以允許緊鄰的新房稍微高出一點點，假若達不成一致條件，很可能就此埋下隱患。
趙小海注意到，在這家門口的一側，掛了一塊“光榮之家”的牌子，證明這戶人家有人參了軍，是軍屬。
“小趙、小佟，這家情況最特殊，家裡夫妻兩個都有殘疾，不但這裡不太靈光，而且腿腳也不利落！”郭助理用手指了指腦袋和手腳。
隨行的村支書接著介紹道：“唉，確實可憐！兩口子根本不能幹農活，幸虧兩個孩子生下來還算正常，為了討活路，前兩年大兒子參了軍，聽說去了南方打仗。小兒子也是在前年，因為放鞭炮炸掉了四個手指頭，也成了殘疾人，受不了同學們的白眼就退了學，整天東遊西逛，不務正業，四處打撈點飯食才餵飽爹孃，嗯，還算挺孝順的。”
確實非常可憐，小海拿出筆記本，重點記下了這一家，“走，咱們進去看看。哦，對了，像這麼嚴重的殘疾家庭，而且還是軍屬，咱們鎮上以前是怎麼救濟的？”
見小海問起這些，郭助理尷尬笑笑，剛想解釋。村支書卻搶過話說道：“唉，別提了！除了享受一點軍屬待遇，他們家哪有人來看啊，窮的連床被子都沒有，更別提什麼救濟了，都是鄉親們湊湊，才好歹讓他們填飽肚子！”
“哦，有這樣的事，為什麼？”
見村支書捅開了那層窗戶紙，郭助理這才接過話說道：“呵呵，因為咱們鎮非常窮，哪有資金救助這麼多殘疾家庭啊？鎮上領導們研究了，像他們家這種情況，只能享受烈軍屬那項待遇，其他不能享受！”
各鎮有各鎮的特殊情況，小海不便指責。幾個人邊說邊走，走進了這戶人家的屋內。乍進去，小海差點被屋內的惡臭味給燻出來，佟雪蓮早已噁心地跑到外面去了，村支書一邊大聲呵斥著只知道傻笑的兩位殘疾主人，一邊用腳踢了踢屋內雜亂的東西，清理出一點空隙請小海他們進去。
“小趙，你自己進去吧，我已經來過多次了，不用了。”郭助理捂著鼻子，不願意繼續往裡走。
趙小海肚子裡翻江倒海，但依然強忍著難聞的氣味走了進去，見走進來幾個陌生人，兩位不明所以的主人眼裡閃過一絲恐懼的神色，畏縮著身子往後躲，一瘸一拐的模樣甚是可憐。
“躲啥，領導們來看你們啦！”
村支書繼續大聲呵斥著，“小軍呢？哼，都是他到處招惹下的禍”，書記轉身對小海解釋道：“他家小兒子自從退學以後，結交了一幫城裡的壞孩子，整天與一大幫混子偷搶拐騙，不務正業，早晚會進去。唉……，要是大軍再不回來，這個家就真毀了！”
小海邊聽邊記，“書記，這家是不是就是你們村登記的侯大軍、侯小軍這戶？”
“對對，就是他們家！”
“咦，不對呀，他們領了殘疾證，而且還註明了享受優惠政策，難道他們還在做買賣嗎？”
“嗨……，他們連一二三四都數不清，會做啥買賣啊，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