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勢 第032章 這位是誰？

第032章 這位是誰？

趙小海心急火燎地跑到縣人民醫院外科，哪裡還有柳凝凝的蹤影！真是有心栽樹樹不活，無心插柳柳成蔭。趙小海心情沮喪到低谷，但沒時間處理感情問題了。

很快，陽州市殘聯檢查組就來到了惠陽。成員一共有四位，主要活動安排有三項：一項是聽取惠陽縣政府的工作彙報，第二是實地調查走訪殘疾人家庭，三是附帶一項調研任務――如何更好發揮殘聯職責，對殘疾家庭進行有效幫扶。

每年年底和四月份，陽州市幾乎都要搞一次類似的檢查，前兩項屬於常規性的活動。這次不太一樣，增加了一項調研內容，是國家殘聯委託社科院搞的。

在基層，殘聯雖掛靠在民政部門，由於屬於群團組織，各級黨委、政府普遍重視程度不高。因此，市裡下發通知後並沒有引起惠陽縣委、縣政府的特別關注。聽說由市殘聯一個姓蘇的副會長帶隊，同時因為檢查組裡面有一位特殊成員，惠陽才決定由孫縣長出面，否則的話，由縣民政局蔡明理局長接待就可以，這種安排，規格已經算比較高了。

市檢查組到達之後，卻令眾人傻了眼！因為陪同檢查組來的領導與前幾天接到的通知不一致，由陽州市委書記親自陪同。大家開始手忙腳亂起來，孫懷波滿頭大汗，焦急地連聲吩咐秘書，趕緊派人去找縣裡兩位主要領導，這樣的級別，憑他是壓不住陣腳的。

“呵呵，小孫，不必了。”陽州市委書記梁孟奇趕緊阻止道，“我來主要是為了陪老夥計，半公半私，你們不要緊張，該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有些人可能以為接待領導屬於小節問題，大可不必太在意，其實卻完全不是那回事情，官場是有講究的，市委書記到縣裡，縣裡兩位主要領導陪同是慣例，最起碼也要有一位，孫懷波怎麼能不緊張呢！

陽州剛由地委行署改為市，梁孟奇又是第一任市委書記，這種黨政稱呼和管理模式的改變，拉近了市與縣之間的關係，也就是說原來代省委、省政府管理的縣市區，現在變成了市地一級直接管理，官員們的升遷任命，市一級黨委具有決定性影響。所以，孫縣長驚慌失措在所難免。

“梁書記，您……稍等片刻，王洪壽書記去了鄉鎮，一時半會兒會不來，楊縣長正在開會，馬上就到。”

梁孟奇面露不悅，大手一揮說道：“我不是說過了嗎？這次來只是陪同老戰友，儘儘咱們陽州的地主之誼罷了，搞那麼多俗俗套套幹嘛，走，進去再說！”

梁孟奇行伍出身，性格剛烈豪放，要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他不可能是現在這個級別。這次來的客人，是以前在部隊時的好搭檔、秀才周偉仁――他專業後去了社科院。

“首先，我代表惠陽縣委、縣政府，熱烈歡迎梁書記、周主任及各位領導蒞臨惠陽檢查指導工作……。”

簡短的開場白後，儘管心裡戰戰兢兢，但書記有指示，常務副縣長孫懷波不得不開始工作彙報。因為他還有另外一個官方身份――縣委常委，所以完全能夠同時代表縣委，只是因為級別不夠、分量不足，才自覺有點壓不住陣腳。

這份材料，是趙小海起草的，重生前他學的是漢語言文學專業，寫文章能妙筆生花，這一段時間，他又狂補了公文寫作方面的知識，加上在鄭富財公司裡干時經常接觸機關事業單位，寫起彙報材料來也可以說是駕輕就熟，蔡局長稍微改動了一番就報到縣政府秘書科了。

“嗯，挺好的，謝謝你孫縣長。”周偉仁客氣道，“材料寫的不錯，既符合實際，又簡明扼要，還重點突出，我帶回去好好看看。”

在縣政府會議室這一站，既包括情況彙報，也有調研內容，因此，縣民政局長蔡明理、殘聯會長馬本耀和業務骨幹趙小海，都坐在會議室裡，以備領導問起具體問題來好答覆。果然，周主任客套話說完之後，開始了最令地方官員頭疼的提問環節。

“這次來惠陽，我是帶了重要任務來的，因為屬於業務方面的問題，所以沒通過國家殘聯走正常程序，給大家造成的不便，還請各位諒解。”這句話是針對剛才孫縣長不住道歉而言的，“大家都知道你們梁書記的作風，有老梁在這裡，我更不會客氣啦，呵呵。”周偉仁打著哈哈說道。

“關於殘疾人工作、殘疾人遇到的問題和實際困難，其實全國各地都有一定的共性特徵，這在你們的彙報材料裡都談到了，我不再贅言。我想問的是：咱們惠陽有沒有采取特殊措施解決殘疾人的生活、就業、教育和養老問題，如果有，哪怕一點點閃光的地方，也請各位領導提示一下；如果沒有，咱們下一步有什麼設想，或者說對解決殘疾人問題有什麼好的意見建議。”

千檢查萬檢查，最怕“爺爺”來檢查！作為下級最害怕的，就是這種隔了幾層行政關係的上級檢查。當著梁書記的面，很多話不能說，特別是在工作中達不到上級要求的問題，更不能透露。幾乎所有的彙報材料都遵循這一點：成效要誇大，問題要縮小，打算要抽象，建議要求援。前三項人家周偉仁已經總結了，幾乎千篇一律的東西，對他的調研沒什麼實際用處。最後一項，則是指談困難、講特殊、求支援，說白了就是跟上級要錢。

“嗨，不要說老周，就連我聽了，耳朵也出繭子啦，”梁孟奇皺著眉頭，扭頭看了一眼正急匆匆走進會議室的楊堅，揮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則繼續說道：“你們有什麼說什麼，我不怕打臉給咱們陽州抹黑，誰先開始談談？”

偌大的會議室裡鴉雀無聲，噤若寒蟬。楊堅剛進來不明所以，孫懷波、蔡明理和馬本耀等人則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輕易開口。

“我談談吧！”

小海忍不住站起身來，通過這幾天的走訪，他對做好殘疾人工作有了很深刻的認識，只是蔡局長和馬會長不允許在材料裡反映惠陽的工作問題，他早憋不住了。

梁孟奇和周偉仁同時扭過頭來，看著長了一副娃娃臉的趙小海，問道：“這位是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