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勢 第008章 查證
第008章 查證
因為激動，馬本耀忘記了凳子的一條腿斷了短一截，一坐差點歪倒，好在他馬上用手扶住了辦公桌。跟小海說過多少次了，讓人修一修，這小子總是乾打雷不下雨糊弄他，一點動靜都沒有。
老馬的狼狽沒逃過來人銳利的眼神，差點被這位裝模作樣、假裝一本正經的“會長”給笑趴下。他強忍笑意，掏出隨身證件說道。
“馬會長，這是我們的證件，我們來找您，是想了解一下貴單位是不是有位叫趙小海的人？”
馬老頭形象雖然令人不敢恭維，實際上卻是一位面冷心熱之人。一聽他們問趙小海，騰地一下子重新站了起來，身後的凳子嘩啦啦倒向一旁，順便砸倒了精心培育的一顆君子蘭，老馬心窩一緊，疼得像自己的孩子受了傷，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黃技師”啊，現在的社會可真讓人搞不懂，儘管老馬喜歡花，尤其喜歡君子蘭，包括“黃技師”、“和尚”、“短葉”、“油匠”什麼品種他都有，但這玩意兒動輒幾千、上萬塊錢，有人還爭著買，究竟值不值那麼多，馬會長也心存疑問。如今聽說有了趙小海的消息，顧不上自己的花了。
“趙小海？你們……，有他的消息？”
“呵呵，我們是從京城趕過來的，我叫李強，他叫王偉，來找您是想了解一下趙小海的有關情況。”
馬本耀這才想起還沒看人家的證件呢，趕緊低頭瞅了幾眼。咦……，“中央警衛局”？！這個單位自己可從未聽說過，他們來惠陽找趙小海幹什麼？
“噢！有、有，有個叫趙小海的。不過，他失蹤好幾天了，我找他也沒找到，這不正在縣裡電視臺上廣播尋人啟事嘛！”
“我們看到了。”
“怎麼，你們……你們找他……有什麼事？”
李強微微一笑，“呵呵，對不起，這是機密，我們暫時不方便透露。”
老馬腿肚子一軟，差點癱倒，因為他雖然不清楚中央警衛局是幹什麼的，但肯定不是跟警察就是跟部隊沾邊，他們找趙小海能有什麼事？腦子裡轉了幾圈，突然咯噔一下，完了，難道趙小海是“特*務”，學名叫“間*諜”？不會吧，這幾天不見小海人影是不是被人發現逃跑啦？
“快請坐、請坐。”
老馬不敢怠慢，趕緊將兩位京城來客讓到長條凳上，不管小海犯了什麼錯，總體而言，這孩子在單位裡的表現還是非常好的。
基金會只有七八個人，除了縣裡領導們安插的女兒、老婆湊數之外，就數他文憑高，能說會寫，辦事精明能幹，很得馬本耀的賞識，自己再有兩個來月就要退休了，本來，他是想推薦趙小海接任會長職務的。因此，當著兩個人的面，說了一堆小海的好話，彷彿這樣能減輕他一點“罪過”似的。
馬會長絮絮叨叨的沒完沒了，倒讓李強、王偉他倆省得問了，一直微笑聽著——再繼續下去，首長一家的祖宗八代他們都搞清楚了。
“馬會長，謝謝您告訴我們這些情況。您現在方便不？如果有時間的話，能不能陪我們去趟縣公安局？”那個叫李強的人不得不打斷馬本耀的囉嗦。
京城、中央警衛局、公安局……。
李強接連說出的這段信息，把老馬忽悠的一驚一乍，難道趙小海所犯的罪行真跟自己判斷的那樣？
“同志……，咱們去公安局，啥意思？”
老馬最不願意去公安局了。縣公安局長苟其昌，真是姓如其人，依照他的研究：老苟那小子前世絕對是條狗，見了縣領導溫順的像條哈巴狗，見了自己這樣無權無勢的一般幹部，那身肥膘就抖起來了，馬上變成了一隻兇猛的藏獒，每次去公安局化緣，真他ma像拜見祖宗一樣，但有時為了工作還不得不硬著頭皮去。於是，磨磨蹭蹭不想走。
“呵呵，馬會長，沒事兒！”李強笑笑，彷彿看透了他的心事。“哦，對了，你們單位的趙小海被人打傷了，現在在醫院裡。請您去沒什麼特別的事，就是為了證明一下趙小海是你們單位的幹部就行了。”
去就去，誰怕誰啊！為了小海，老馬把心一橫，抖了抖乾瘦的胸膛，苟其昌再猖狂，宰相肚子裡能撐船，那副嘴臉自己還咽得下。他趕緊鎖好辦公室的門，跟在兩人身後，準備去公安局走一趟。
剛出屋門，卻見迎面跑過來一個大胖子，眼睛喜成一條縫，腮幫子鼓鼓的，一走路上下抖動，因為他長得實在太胖，那身警服穿在身上，根本不像警察，倒像一個賊眉鼠眼的小偷。馬本耀定睛一看，竟然是縣公安局長苟其昌來了，氣喘噓噓的一臉媚笑，見到老馬立刻一個立正“啪”站好。老馬見他掄起胳膊，以為胖子要揍人，下意識地閃了一下。
“首長好！惠陽縣公安局長苟其昌前來報到。”
馬本耀原本對苟其昌就有點打怵，現在被老苟誇張的動作驚得差點趴倒，轉念一想才明白過來，哦……，原來這奴才是給後面的兩位大爺敬禮呢，自己差點白白丟了個老臉。但一瞬間立刻又驕傲起來，腰桿挺得筆直。哼！老苟啊老苟，沒想到在我老馬面前你也有裝孫子的今天，哈哈！
“您好！苟局長。”
既然想找的主角主動來了，倒省去了囉嗦，李強趕緊上前握手，並介紹了自己的同事王偉。
“首長，請您兩位，哦，不，還有馬會長，呵呵，請您三位坐我的專車去局裡吧。”苟其昌一邊點頭哈腰，一邊用手作出“請”的姿勢，在其身後，有兩輛警車等候著。
李強不再客氣，拉著馬本耀，三人一起坐進了苟其昌的座駕裡。
來到惠陽縣公安局。好傢伙，苟局長似乎把整個公安局機關在家的警力全部拉了出來，夾道歡迎遠道而來的“三位首長”。苟其昌最擅長的就是拍馬逢迎，現在幾乎把自己最大的特長發揮到了極致。這種場面，李強見得多了，他雖然沒感覺到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馬本耀卻大大風光了一把。在幹警們的注目禮中，他第一次昂首闊步、大搖大擺地往裡邊走，這一次，沒有任何人敢對他施以顏色。
剛才，苟其昌接到縣人民醫院打來的電話，起初他也不相信李強兩人真是京城來的。後來，通過有關渠道接到了上邊的命令，很快落實了李強、王偉二人的真實身份，這樣特殊的領導來了，他不敢怠慢，立刻趕到縣醫院，聽說他們去了縣殘疾人福利基金會，瞭解犯罪嫌疑人的有關情況去了，又馬上追蹤到這裡迎接，並擺出了剛才這幅陣勢，熱烈歡迎兩位“首長”。
進了公安局小會議室，苟其昌咧開大嘴，厚厚的嘴唇上下翻動著趕緊報功。
“首長，按照您們的指示，我沒敢驚動市裡和縣裡的領導，其他方面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請兩位首長見諒，呵呵。有什麼重要任務，請您們指示！我們縣公安局保證全力以赴。另外，我的意思是……，中午的飯已經安排好了，咱們是不是邊吃邊談，呵呵，邊吃邊談……。”
李強擺擺手，這人諂媚的嘴臉讓他有點看不慣。剛才在醫院時遇到的那幾個警察，素質真不咋地，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這句話是有道理的。為了完成首長安排的任務，還是強忍了下去。
“呵呵，苟局長，您太客氣了，我們來談不上什麼指示，吃飯還是先免了”。
苟其昌頭搖得像撥浪鼓，“那哪行！”
“您聽我解釋：你們抓的那個犯罪嫌疑人趙小海，是馬會長單位上的一名幹部，有幾件事情需要您抓緊辦理：第一，請您立刻跟隨我們到縣人民醫院去見一下趙小海，據我們瞭解，趙小海殺人犯罪的可能性很小；第二，請您抓緊時間部署警力，將前幾天發生的那起兇殺案破掉，若警力不足或技術不夠需要向省、市公安機關求援的話，由我們負責聯繫協調；第三，我們在惠陽需要呆幾天，麻煩您給我們找個離醫院比較近的地方住下，同時要安排專人盯侯趙小海，保證他的絕對安全。”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