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潛規則 第二十一章 整治執法
第二十一章 整治執法
沈鵬接任公安局局長以來的這段時間來,先後走訪了市委市政府、人大政協的領導家裡彙報了工作,看望了離休的局委領導,還沒有來得及再次都下面所科單位走走,但江州的治安情況和局裡各個中隊、各個部門的人員的分佈卻很清晰。
他履新江州市公安局代局長一職已經有兩個多月了,這些日子以來,江州市一如既往的平靜,關鍵是市委、市政府還對他的工作並沒有什麼不好印象,但可並不代表著滿意。
按理說公安局新權力的磁場就這樣形成,所有的鐵屑都會圍繞著他這個磁極運動。可是他這個磁極好像並不是這樣的回事,局裡的人表面上對他恭敬之極,但是內裡那些小九九什麼何嘗不清楚呢?
沈鵬突然想起一句話,“任命書只是給你掌握權力的法律依據,並不是等於給予你全部權力。”,這話說得不錯,沒有打破現在盤跟交錯的權力網,建立新的權力體系,那麼在公安局這個圈子中他永遠也是孤家寡人。
權力控制,只有兩種手段,一是以雷霆手段攝振手段將磁力變得強大;一是在權力結構體內,利用提拔、調動、正常退休等手段進行調整,完成新的權力分配,改變原有的權力結構,達到新的平衡。
但是這些工作都是艱鉅複雜,是要付出代價的,要靠高明的領導藝術,靠政治智慧,靠堅忍不拔的毅力和鬥志,如今這不僅僅是感概,已經是沈鵬逼在眉睫要做的工作。
可怎麼做呢?他清楚像自己這樣沒有從下面任個實職的幹部,應付市委市府班子就遊刃有餘,可是對下面部署的特別在公安局這樣的單位,沒有拿出足夠的魄力和能力是不可能讓他們馴服。
他腦子閃過一個這樣的詞:殺雞儆猴。換作早前,他定然不敢輕言出擊,可是到了現在這個境地,他不得不開火。可這問題也就來了,槍準備好了,可是瞄準誰呢?沈鵬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大概過了一刻鐘之後,他拿電話,衝著電話說:“東昇,你來一趟我辦公室。”
自從許彪調任戶籍科後,劉東昇便接任了他的崗位。平常那些小案件他處理得很有條理,沈鵬對他也很放心。不到五分鐘,劉東昇便來到了沈鵬的辦公室,沈鵬示意他坐下。
……
位於江州市江口的江河大道上的食府餐廳後院二樓包廂內的麻將聲始起彼伏,麻將臺上嫋嫋青煙。
“不要動,不要動!有了,邊三條!來來來來!糊了!四喜碰碰和大吊槓開,翻四番,拿錢來。”那聲音,如行途中搶劫的土匪,搖頭晃腦地顯耀著著,說,“我一直不換牌,就連風子也不弔,就等三條,看我吊得多準啊。”那邊上一個中等身材,微胖,寸分發,此刻他臉也青了,他看著自家一手好牌,“啪”一聲,把牌重重摔在桌子上。
從這些人的穿著、長相來看這些人都是江州市上流之人,可講話的語調脾氣來看,這些人都和其他平常賭徒無異。確實他們都是江州市能露露頭的人物。
那個身材微胖的男人正是江州市公安局城東分局局長,是宋世傑的親信,是文職出身,但是為人豪爽,在江州市公安系統也算是老資格,宋世傑還在江州做公安局局長的時候,把他安插在城東分局主持工作,所以對於空降的沈鵬,魏明輝還是充滿敵意的,或者說是有點不屑,從心底裡也沒有把這位從“條條”下來的政委放在眼內,乃至沈鵬官至公安局代局長還亦然我行我素,他眼中的權利圈子只有宋世傑,陳北偉。
他輸得光溜溜的頭上直冒煙,心裡直罵娘,這官場不得意,連賭場也欺我?我就不信這個邪了:“:“來來,繼續。”卻不知道厄運即將而來。
“不許動,不許動!”
這個時候,有六個人踢門快速而進,五人穿著警服,另一個人便服,還扛著一臺攝像機,他掃視了眼前的幾個幹警,火氣冒起,氣焰囂張地喊道:“幹什麼幹什麼,反了不成。”
他回頭一看,最後走進來的那一個人他是熟悉的,是劉東昇。於是魏明輝站起來,主動打招呼,他說:“喲,這不是我們劉隊長嗎,怎麼讓你這尊神跑出來了?還開這讓的玩笑,這種事會嚇死人的!來,來玩兩把。”
魏明輝是心底裡看不起劉東昇的,這有多大的事?不就是打個麻將嗎?天又不是塌下來,就算天塌下來,上面不是還有陳北偉副局長頂著嗎?再不行,更上面還有範市長,這樣一想讓他更有底氣了,所以便開起玩笑來。
劉東昇站在傍邊,顯得氣定神閒,悠悠地說:“帶走!”
話畢,其中有一位警服走過來就把魏明輝扣上手扣,魏明輝可就不幹了,他怒言說:“劉東昇你丫算哪根蔥,敢扣老子?”上前的民警緩了一下,向劉東昇那邊望去。
劉東昇的臉拉長了,加重語氣說:“全部帶走!”魏明輝想反擊,可是他的伸手哪裡經得起後面跟上來的兩個警服餓狼的幹勁,一下就扣起來了。
這一行動讓在食府的服務員看在眼中,等他們消失在餐廳後,這個服務員便拿起了電話熟練地撥了個號碼。
凡是深諳國情的人都清楚,娛樂業與公安之間有這千絲萬縷的、剪不斷,理還亂,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關係。
次日,劉東昇把晚上行動報告送到沈鵬辦公室的時候,沈鵬正站立在窗前,還沒有到上班時間,所以辦公室還沒有來得及清理,案頭上的菸灰缸堆滿了菸蒂。
沈鵬聽到敲門聲,回過頭來,看到雙眼佈滿血絲的劉東昇,便示意他坐下來,說,“東昇,辛苦了,來,來,坐。”
劉東昇坐下,說,“沈局,昨晚的行動報告出來了。”說完,便將報告遞過去。沈鵬盯著手中的材料眉頭輕皺,嘴裡卻說,“恩,不錯。”此刻他腦子中正在高速盤算著。
劉東昇還想說些什麼,但是看到沈鵬拿起座機,只好作罷,簡單告退便也出來了。沈鵬電話是打給副局長陳北偉,拿起電話接通了副局長陳北偉座機,說,“北偉啊,有沒有時間聊聊,恩,好,我等你。”
陳北偉是負責刑偵方面的副局長,當時也是宋世傑的親信,在局裡也是老資格,宋世傑還在江州做公安局局長的時候,有關傳言下一任將會是他了,所以對於空降的沈鵬,陳北偉還是充滿敵意的,昨晚魏明輝被抓之後,他第一時間就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這讓他心裡更不爽,這是**裸的打在他的臉,他第一反應就是回擊,給他沈鵬一個下馬威。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陳北偉才悠悠地走過來,坐在沈鵬案頭對面,沈鵬嘴角抽動了一下,不過只是一瞬間便恢復過來了,很親切地說,“北偉啊,這幾天大家都在忙,也沒有顧上和你好好聊聊,今天我們兩就這個機會好好嘮叨嘮叨。”
陳北緯嘴上說:“我這一切聽沈局長的指示。”
沈鵬笑顏說:“老陳,你這不是在給我難堪嗎?我現在和你搭班子,哪裡有那麼多指示。”沈鵬突然覺得之前宋世傑那一套也很實用,至少在現在這個困局中,“是這樣的一個情況,你也清楚局裡的情況,市委的意思是局黨委配再配個副書記,問我意思,我說班子裡,老陳資格最老,是刑偵老副局長了,論能力,早就應該上了,我的意見就是這個副書記你來,後來他們告訴我,市裡的意見也是這樣,這樣剛好,意見統一了,這樣好了,老陳啊,這下你可不能摞挑子啊。”
聽完沈鵬的話,陳北偉一怔,實在想不明白沈鵬到底葫蘆裡賣什麼藥,不過心情明顯好了很多。這宋世傑承諾幾年還沒有兌現的事情,竟然他沈鵬給他拿下來了,於是熱呼呼地和沈鵬說:“多謝沈局的栽培。”
沈鵬說:“又和我見外了,這是你的能力,是組織的信任,又不是我功勞。”見陳北偉眼角舒展開來,沈鵬接著說,“還有這樣一個情況,這段日子裡我發現我們系統中存在的紀律問題,讓我感到很痛心,紀律問題存在會不會同樣存在司法腐敗?這幾天我一直在思考這樣的一個問題,所以我是這樣想的,是不是我們開個會研究下,到底有沒有嚴重的司法腐敗?到什麼程度?”
陳北偉耐心地聽著,不時點點頭,沈鵬說:“老陳,局裡現在也掌握了一下情況,我是這樣想的,你對局裡上上下下都比較熟悉,我看這工作由你來負責。”
陳北偉一愣。
不得不說,沈鵬這舉動很講究,滴水不漏又把陳北偉推到了浪尖上,陳北緯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不過他還是麻利地站起來,說:“是,沈局,我們立即進行專題研究。”
沈鵬點點頭說:“恩,這執法腐敗的消極影響不可低估啊,我們頭上戴著是國徽,作為執法者,不能把我們的社會公正和老百姓的希望腐敗掉,把我們人民的心也吃了啊。”
陳北偉耐心地聽著,不時點點頭,心裡卻在罵街: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