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潛規則 第二十八章 遭遇攔路
第二十八章 遭遇攔路
貝天集團總部寬廣的辦公室內,這時候吊燈和壁燈都亮著,與窗外的自然光相映交輝,顯得格外明亮,可裡面卻瀰漫著煙霧,讓人感覺產生昏暗的感覺,甚至說是壓抑也不為過。
崔天恩像平常那樣,嘴裡斜叼著一根古巴雪茄,在木紋色地板上慢慢移步,輕煙從他指間冒出,嫋嫋升起,在他頭上盤著。
江州市的南城舊城改造計劃這塊肥肉饞壞了不少人的胃口,貝天系的崔天恩也不例外。雖然以前都是公開招標,但是懂內情的人都心知肚明,那只是走個場做個官樣的文章。
江州市的人都知道,崔天恩是官場中商界的金錢搬運工,憑藉著他在江州市的盤根錯節的關係網,這塊肥肉別人別說指染,就算是分上一絲半點肉末也得看他的臉色。
可這次從種種信息反饋顯示來看,這事並非他在他想象之中,所謂無風不起浪,可見住建的揮軍到來,非空穴來風。
一直以來都是強龍不壓地頭蛇,管它什麼來歷的央企,要在本市地盤上給他崔天恩使絆子,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中華住建這次是反客為主,處處讓貝天系寸步難行。那些本來支持他的官員,似乎也在慢慢轉變態度,找他們辦事開始遇到一些不痛快了。在這樣關鍵的時刻,也有不少人倒戈的跡象,崔天恩為此非常苦惱,可卻又無可奈何。
平時在菸灰缸彈菸灰的習慣,此刻卻蕩然無存,此刻,菸灰在崔天恩胸前飛舞,紛紛落下,散落在地面上。
在江州市誰到知道他崔天恩和江州市政府一把手範毅關係非比尋常,可是個中的利害關係,他心裡很清楚,他在與範毅力的交談中感覺到一些端倪,事情有些不妙。這樣的項目工程在江州市也不是第一次了,可是這次範市長卻把這事直接推向了房改局,房改局也很坦然地推向了城市規劃局,崔天恩心裡明亮著,這是他們官場的慣用手段,可是這樣的手段對他已經陌生了,上一次還都已經是十年前他剛到江州時候的事情了。
他不自覺地來到了窗便,盯著窗外,鳥瞰江州市的喧鬧,遠方的一棟棟龐然大物映入他的眼球之中,一些歷史片段翩然而至,眉額輕揚:我崔天恩,穩贏不會輸。
事實上也是這樣,崔天恩自從來到江州市以後一直以來都是順風順水,除了剛開始頂著齊老書記的光環來到江州沒有實質經驗挫敗,後來吸取了那次的失敗的慘痛教訓之後,辦事處處留心,至今貝天系資金滾雪球一樣保守估計也累計了幾十億。
這些年,儘管他吸金手段很彪悍,可是實質上也為江州市帶來了不少利益,不說其他,就是在江州是官場中層班子裡也因為他的貝天系提了不少人,如今的房改局長李桂強之流不也正是這樣提上來的嗎?
猛地,崔天恩發現列車好像偏離了軌道,心裡的火氣不由得往外冒著,此時他又抽出了一根香菸點燃猛吸,然後吐出了一口濃濃的煙霧,經過濃煙的刺激,心裡舒服了很多,頓覺腦子清醒了很多,也不像剛才那樣壓抑了。
外面自然風迎面撲來,崔天恩鼻翼微動,吸納了兩口煙,拿起電話按下了通話鍵。
“東方,快刀斬亂麻!恩,這關係重大,容不得任何紕漏。”
在一個很大的大廳,看樣子是在夜場的內部深處,走到外還站著幾個人。
大廳兩側站著五六個人,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小平頭,一米七八左右的樣子,黝黑的皮膚,臉的側面有一道很明顯的刀疤,就他一個人坐著,其他的人都站著,一下就彰顯出來了他的特殊。
“秦爺,真要幹?”
“秦爺,所謂民不與官鬥,再說我們和他也沒有什麼怨恨,用不著犯這樣打的險,現在風聲緊著呢!”
“對,我看崔老狗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看殭屍王,不用說都是給他崔老狗賣了,這次輪到我們,也不知道他按的是什麼心,這不是叫兄弟去送死嗎?”
那個被叫做秦爺的刀疤漢子,大喝了一聲:“住口。”眼神中併發出怒威,讓人又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靠秦爺最左邊的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的人,他此刻開口了,“秦爺,確定幹了?”
秦爺對那個金絲眼鏡也相對客氣:“恩。”
金絲眼鏡想了想,說,“秦爺,如果你問我,我一定不贊成,但是秦爺,你說幹,兄弟幾個,一定會追隨你,可是,秦爺,你不覺得這次有點奇怪嗎?以崔天恩的現在在江州的地位,用不著這樣做,這可不是普通的事,這個是個副處級的政要,上面一定會追查,我們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太平了。”
秦爺點了點頭,但是卻很堅毅地說:“我心裡有數。老餘,你跟我也快二十年了吧,這些年來,我們做的哪一樣生意能見光?能活到現在已經賺了,再說……”秦爺並停了下來。
金絲眼鏡點了點頭,然後說:“那好,秦爺,我這就去摸摸底。”
說完,金絲眼鏡大了個手勢,幾個人便出去了,空曠的大廳只剩下刀疤漢子。他靠在大椅子,合著眼,神情有點兇殘,卻帶著憂傷。
……
清晨司機給沈鵬電話,說是樓下恭候。車上收音機正在報新聞,司機見沈鵬坐上車,正要廣播關了,他深知眼前這位局長喜歡安靜。
可或許這沈鵬這段時間心情不錯,這次竟然意外地阻止司機關掉收音機,這樣新聞廣播便追隨著一直奔向市公安局大樓。
眼看著過一個十字路口,再拐一個彎就抵達盾形建築――公安局了,一個紅燈,奧迪車停了下來,司機大劉觀察到沈鵬面部些許悲切,關切地問道:“沈局,您的臉色……”
“啊。”沈鵬合著眼說道,“天門遇難者人數已達百人以上,心中有些感傷。”
“多災多難,我們這個國家。”大劉附和著說。
紅燈閃爍,前面的車在移動,綠燈已經替換了跳躍的黃燈。沈鵬覺得不對勁,便伸長了脖子,嗡聲地問道:“熄火了?”
“是的,怎麼回事呢?”司機不斷地打火。
沈鵬聽著後面車的喇叭聲,說:“能不能啟動?”
“沈局,我再打一下,不行我檢查一下。”司機滿頭大汗地死命擰了兩次鑰匙,神情顯得有點慌張,於是,急匆匆地跳下車,頂開引擎蓋,一頭鑽進發動機艙。
沈鵬抬腕看了手錶,拿上皮包跳下汽車,拍了拍大劉的肩膀,說:“慢慢來,我這先回去局裡。”於是,躲閃車流,快步衝到人行道上,向兩百米開外的公安局進發。
待走至公安局大門,埋頭從電動柵欄門留下的缺口邁入,這時候,耳邊聽著“撲通”一聲,然後感覺自己大腿給什麼抱著。
沈鵬放緩了腳步,望著攔路者。心裡“咯噔”的一下,心裡不禁懊悔起來。不用想這也是一起攔路抱怨的百姓,這樣的事他以前作為齊老書記秘書時候遇到過。
那次攔路是一箇中年婦女,把齊書記的車攔下來,一看到齊書記就跪下來磕頭,拉扯起來,竟然糟蹋了齊書記半個多小時。那次的事件,沈鵬可是記憶猶新,可是那個早上齊老書記還有個重要的會議要主持,這一下個耽擱了,讓齊老書記很不滿意。那其實也是小事一樁,就是一單很小的民事糾紛,攔路者因為自行車碰撞,和幾個年輕的小夥子吵了幾句,被其中一個小夥子打斷了一根肋骨,當時,她的肋骨早就癒合了,問題是那幾千塊的醫藥費讓她無從追討,這些日子來,她從公安局告到法院,沒有人理睬她,所以她就在省委大門外攔著首長們進出的車,這一攔就攔截到了齊書記的座駕。
那次事件是沈鵬親自跟進的,而眼前的攔著沈鵬的人也是一名中年婦女,這讓他心生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