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官道潛規則>第四十七章 溫火煮蛙

官道潛規則 第四十七章 溫火煮蛙

作者:瘋眼睛

第四十七章 溫火煮蛙

劉秉義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龍井茶,仔細地觀察著沈鵬的辦公室。

這個僅有三十多個平方米的辦公室。辦公桌正對著辦公室的門,兩端各擺了約十幾本厚厚的書,有《政府經濟學》、《***理論研究》、《毛澤東詩詞欣賞》等等。

再細看,靠近辦公桌的兩側各有一個書櫥,裡面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書籍和檔案材料。辦公桌後面,也就是沈鵬坐的椅子後面的牆壁上則是掛了一幅丈六尺寸的毛主席的佳作詩詞―《沁園春。雪》: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惟餘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惜秦皇漢武, 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這首詞因雪而得、以雪冠名,卻並非為雪所作,而是在借雪言志。

它隱藏了太多的秘密,包納著無盡的玄機。詩中的每一句都意有所指,是毛主席所思所想的真實流露,對許多重大問題給出的回答。其情感之真摯、寓意之深遠、哲理之精闢,令人拍案叫絕。這首詞一直是眾人的最愛,每次讀來都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又看到了那個指點江山的偉人,不由地沉醉於那種豪放的風格、磅礴的氣勢、深遠的意境、廣闊的胸懷之中,令人心馳神往,沉醉其中。

看到這兒,劉秉義忍不住問了沈鵬一句:“你也很喜歡毛主席的詩詞?”

“是啊,仰慕主席雄視天下的氣魄、包納天地的胸懷”沈鵬簡單地答道,其實這副字畫,沈鵬早日才掛上去,那還是齊老前幾天到江州即興作品。

沈鵬從辦公桌上拿起江東牌香菸抽出一支遞給他。

劉秉義連連擺手,並說道:“戒了,我說沈鵬啊,記得你在省裡工作的時候就一直抽江東牌的香菸,怎麼?抽了這麼多年還沒抽煩啊?該換換牌子了。”

“有感情了,換不了了,我就覺得這個牌子順口。”沈鵬邊說邊點燃了一支。

劉秉義思索了一下,把手中的龍井茶,抿一口,咂咂嘴,品味著,然後悠悠說了一句:“真不賴。”

沈鵬一怔,我這這才是最普通的龍井,呵呵回應著說: “劉市長見笑了。”

劉秉義說:“這泡茶啊,真考人工夫,最講究就是泡的功夫,泡茶者功夫到家了,就算是極其普通的土茶也能泡出濃香可口的茶香。”

沈鵬似乎抓住了些什麼,但是卻是不敢確定,他虛心地說:“哦?”

劉秉義若有所思地說:“你這茶剛入口時候,清香無比,讓人心曠神怡,可是其中卻夾雜這一絲苦澀。這開水火候不夠啊!”

劉秉義觸發了沈鵬的感觸。他想,他現在的處境何嘗不是這樣。頓時,他彷如抓住了什麼一樣,感嘆著說:“是啊,還差點火候。”

劉秉義見狀,與沈鵬對視了一下,會心一笑,呵呵說道:“這段時間你們公安局一直不安寧,我也體會到你的不容易。可是責任重大啊,希望你能堅強地挺住”

“劉市長,有你對我的支持,再大的困難,我都會挺住。”

“那就好,這段時間來,你們公安局的作為,真是大快人心啊。”

前幾次的接觸,沈鵬對劉秉義的印象是嚴於律己,寬以待人;勤政愛民,管好自己手中的權力,用好自己的權力,一定要做到廉政自律,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他的處事風格是公認的穩健派,他平時為人處事都十分低調,在其他市領導班子眼中,他從不輕易發火,而且非常隨和,在大家心目中,劉秉義為人正直,善惡分明,嫉惡如仇。

所以對於劉秉義說出這樣的話,沈鵬並不感到意外,讓他迷惑的是劉秉義此行的目的,他心裡很清楚,劉副市長不會專門跑上門來之為讚美幾句自己的話來勉勵自己。可是他實在無法一下子猜出其來意。

看到沈鵬愁眉冥想,劉秉義接著說:“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處理?”

沈鵬再次一怔,心裡越想越迷惑,乾脆來個糊塗徹底:“劉市長,你是指哪方面?”

劉秉義呵呵地笑了一下,說:“我說沈鵬,我的沈大局長,你這一腳把我們江州的大半的娛樂產業踢起來,你不用給我這個分管經濟的副市長一個交代嗎?”

沈鵬看著嚴肅的劉秉義竟然也開始嬉皮笑臉的語腔,於是,他也迎著笑臉,說:“劉市長,我也正為這事頭痛呢?我這不是剛接觸這公安系統的工作,熱血衝頭,就闖出了這樣一個簍子了,現在我也不知道怎麼收場?這不,我正準備想領導支招。”

劉秉義盯著沈鵬看了一眼,頓時嚴肅起來說:“知道古羅馬圓形競技場這鬥獸鬥人的地方咋搞成石林一般?而不是個寬敞平坦場子呢?”

沈鵬愕然,他知道古羅馬圓形競技場還是來自書上,它設計給人以古拙、壯觀視覺感受的競技場,最高部分有近二十層樓房高,分成四層的競技場外牆全用大理石砌成。

觀光臺砌成拱門式,拱門與場外相通,觀看演出的達官貴族是既刺激又有安全感。最下方的鬥獸場裡由無數塊巨石堆壘成幾條巷道模樣。這也許就是劉市長說的石林一般,沈鵬清晰記得,書上是這樣描寫的:這設計自然是為了增強爭鬥的觀賞性,讓人與人或人與獸在裡面可以互相追逐,爬上跳下,或贏轉輸輸轉贏。躲避、攻擊、喘息、再戰。延長較量至被殺的過程。一場以生命為代價的博弈演出,豈能讓它草草收場。”

他不知道劉秉義副市長是否一樣讀過這本書,但是很明顯劉副市長所傳達的信息絕非書上所記載的東西,於是,他虛心問道:“這還得劉市長賜教。”

劉秉義說:“很多人認為這樣是增強其觀賞性。對於這個我也不多說,或許當時設計者的意圖之一也是這樣,我們也無從追究,也不必考究,但是這個給我引發了感觸,寬敞平坦場子困獸鬥,窮途末路,誰也會拼命,當野獸看不到活路,自然會奮力反擊,那最後鹿死誰手還不知道,但是搞成石林一般野獸的野性會產生強烈的求生慾望,它更多考慮是逃生,它選擇逃生,躲避在石林之中求生,人其實也一樣,窮途末路都會瘋的,瘋了就會亂咬人,所以沒有致命一擊的時候,就別破壞石林。”

沈鵬耐心聽著,不時點頭附和,最後他問:“那我們不是白忙活了?”

劉秉義說:“人獸追逐時候,已經給觀眾帶來了視角的快樂,這也是收穫的成果。你還年輕,路還長著,有些規則,當你沒有能力改變的時候,你千萬別去企圖去掌控。”

“劉市長的意思是任由他們肆意妄為?”

劉秉義說:“這怎麼行,我們原則還是要的,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不能辜負組織對我們的信任,人民對我們期待的心。”

“那……”

劉秉義舉手打斷了沈鵬說:“槍打出頭鳥,溫火煮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