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潛規則 第五十章 寧山險情
第五十章 寧山險情
初秋的天氣真的就像嬰兒的臉,陰晴不定,一日三變,而相比之下,江州市的天氣更為雲譎波詭,波浪濤天。
江州專項整治掃黑行動已經開始一段時間了,似乎已經已經鳴鼓收兵了,基本該抓的人都抓了,該審的也審,該判的也判了。
這段時間裡看似風評浪靜,但是在江州市的官場卻發生了一點非常微妙的變化。先是主要負責經濟的副市長蕭童生因個人身體欠恙的緣由請辭了市長工作到了老幹部局,接著是北區區委書記和一位處級局長也先後以請辭工作,到了療養院。
市委書記程子坤作了相關批示,接替他們工作的相關人員馬上到位,所以對市委的整體工作沒有太大的影響,值得一提的是,蔡敏的新任命也下來了,從東區工商局調到了市裡的工商局,這樣處級的公示只在體制內公示,所以蔡敏也從此順利成為了副處級幹部。
蔡敏在區工商局為她舉行歡送會的晚宴前,才告訴沈鵬她的新任命,沈鵬表現得異常平靜,只是清淡描寫地說了個“哦”字。
蔡敏說:“分局今晚為我局辦一場歡送會,你來不來?”
沈鵬心想,這不是白搭嘛,自己和工商局的人又不是很熟,去了不就是做冷板凳嘛,想歸想,說可不能這樣說,於是他說:“再看吧。”
最後沈鵬假借了個晚上有行動的理由忽悠了蔡敏,滿臉無奈的表情和她說:“回到家裡好好和你慶祝,你們就開心點。”
晚宴上,蔡敏再次來電,電話剛接通,聊了不到兩句,蔡敏說,陳局想和你聊兩句。接著,工商局長那豪放的聲音傳來,“沈局,恭喜,恭喜。本來還想借今晚哥兩個好好喝一杯,只不過,沈局忙,那隻好下次了。”
沈鵬連忙說,“內子有今天的成績走到今天完全仰仗陳局長的栽培。”這是雖然不是沈鵬由衷之言。但確實,如果不是陳棟刻意提拔,一個女流之輩,蔡敏退休前戴上副調研員帽子就相當不錯的了。
“都是兄弟嘛,用不著這麼客氣的。”
此刻,沈鵬正半閉著雙眼靠在椅子上,案頭上對著幾份下面傳上來的最新報告,有一種心神不寧的感覺。
九月的江州是雨季爆發期,一連一個星期的暴雨,讓剛平靜下來的江州再次不安分起來。江州遭遇了建國以來最大、最嚴重的一次洪災,偌大的一座城市大部分地區都成了一個雨水氾濫,猶如一個水上城市,交通幾乎癱瘓,通訊電纜嚴重受損,家家戶戶的房前屋後都是永不退卻的洪水。
洪水導致村莊、房屋、船隻、橋樑、遊樂設施等受淹,在邊緣的地域還多處引發山體滑坡、泥石流等地質災害,造成人員傷亡,不容樂觀。
市委市政府兩巨頭秘書處也多次來電,在這種形勢下,公安局應該擱置所有手上的業務,所有一切工作,都要以防汛減災為重。災害發生後,沈鵬半刻不敢耽擱,各級武警官兵及解放軍部隊聯合起來,在災區展開救援。
讓沈鵬焦頭爛額的是交通堵塞,這連日暴雨,不說是山區上的路難以正常運作,就連市區內的道路也十分擁擠,導致不少地方要徒步涉水前往。
洪水無情,在洪水肆虐的日子裡,在江州這個地方,讓人目瞪口呆的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地方縣鄉交通嚴重堵塞,高速公路被迫關閉,江州市南部山區卻發生了一起官城有史以來最為嚴重的交通事故,一名貨車司機在暴雨中的高速公路上飛速行駛,迎面撞上了一輛大客車,貨車司機當場死亡,大客車墮入懸崖之下,造成25人死亡,20人受傷。
沈鵬接到事故報告後,立即組織搶險人員緊急趕赴現場營救,而市委書記和市長等市委市政府的主要幹部正親自帶領相關部門人員趕洪水氾濫的地區赴現場指導搶險救人。
這樣的洪災,不說在江州,就是在江東省也鮮為少見,而江州地處低窪,又是兩江交匯地,其影響自然更大。市委市政府也高度重視這次洪水災害,這個時候,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領導也都親自到災區現場指導工作這個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沈鵬思索了一會,他拿起電話簡單地向正在平治抗洪的程子坤彙報了該車禍的情況,程子坤那邊一片湧動,沈鵬自然能想象到那邊的景象,程子坤慣例地指示了讓沈鵬全力搶修,未了還補了一句,封鎖消息。
和程子坤通完電話,沈鵬不敢耽擱半刻,往值班室撥去:“準備車,到寧山去,恩,馬上就出發。”
沈鵬趕到現場的時候,車吊離了現場。可是路邊卻還散落著不少石塊,沈鵬一看,臉色頓時沉下來,問:“寧山的石場還在運作?”
寧山分局的張文廣大大咧咧地說:“停產了,按照市委的指示,我們專門派了石場監督員,哪裡還有石採,再說,這樣的雨季採石,不想要命了?”
沈鵬也沒有再說什麼,他一言不發上了車。
寧山主要多石,私營石礦幾十家,上邊讓關停,下邊在偷偷摸摸生產,因為屢禁不止,政府派了大量的監督員,名義上是監督不讓生產,實際上並沒有禁止住。不過他現在也沒有心情去考究張文廣所說的真實性,又或者說,這樣的事情他心明如鏡。
當沈鵬到了寧山才發現,這次洪水災害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嚴峻,想寧山這樣的江州高哇地大部分區域積水深達十多公分,限高5米的下穿隧道也被灌滿了雨水。
他腦海突然閃過寧山彙報上來的材料,讓他心裡一寒,寧山的真實情況和材料彙報的充分做好防洪工作,寧山洪澇基本上沒有做成任何的影響。
頓時,沈鵬心頭一震,第一反應到就是寧山大水庫。他和當地指揮的交警支隊長交代了市委的領導,又和秘書小丁說做好封鎖工作,便匆匆讓司機開車往大水庫方向駛去。
一路上,沈鵬內心千百遍祈禱,可惜事與願違,年久失修的堤壩蠢蠢欲動。水庫上的樹木已經砍伐光了,山上明顯開炮採石的痕跡。
在水庫邊上幾臺小型抽水機不停地往平治方向引流,緩解洪水的衝擊力,可惜洪水太大了,這幾臺抽水機切斯底裡的工作也只是杯水車薪。
沈鵬一行停在離堤壩十多米的地方,也能清晰聞到洪水的腥味,看到此刻情景,他的心悸動起來,水庫下游正是江州市區方向。
這險情實屬刻不容緩,他掏出電話,才發現這裡竟然沒有信號,他環視四周,在大水庫邊上只有一個簡易的屋棚,透露出一絲昏暗的燈光,正要走過去。
這時,一道明亮的手電光射過來,只見一個人影走近,衝著沈鵬一夥人怒斥:“你們幹什麼?快走開。”
沈鵬頓時怒火冒起:“我是公安局的沈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