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貪圖她們的強度 47第四五級階梯:黑色的手杖
47第四五級階梯:黑色的手杖
貝倫莊園的春天今年來得有些遲,仙林湖邊的樹林直到三月才稍顯綠意。城堡外常年碧綠的草地開始冒出了新芽,一場雨水過後,整個莊園都瀰漫著淡淡的青草香旗袍gl。
城堡內,珍茜向新調來整理房間的女傭們叮囑著每一個注意事項,經過樓梯時特別提到了牆壁上的十數幅油畫。“這些油畫都是先生最珍愛的,清理灰塵時要格外注意……”
“大廳樓梯和會客廳是你們的主要工作場所,先生的臥室書房在沒有弗裡先生的准許下一概不準進入。”
特別的注意事項講完後已經過去一個小時,珍茜大大舒了一口氣。
“可是,先生最近經常不在莊園,弗裡先生又始終服侍在他身邊,難道臥室書房很多天不打掃也可以嗎?”有人疑惑問道。
“當然,我強調的是先生在莊園的情況下。當他外出時,所有房間必須每天清理打掃,今天也是。”
珍茜給每個人分配了任務,大家帶著清理工具各自散開,珍茜則親自整理書房。
書房清理起來並不繁瑣,所有的東西都被整齊放置在最恰當的位置,唯一例外的只有落地窗前的地毯上,那裡始終凌亂地擺放著數不清的拼圖碎塊。當先生在莊園停留時,每次進來打掃她都能看到拼出來的不同形狀。
地毯邊豎著一個畫架,一塊白布始終罩在上面,即使心裡好奇地百爪撓心,珍茜始終不敢掀開來一看究竟。
清掃完地毯邊緣,為了保持清潔又不移動拼圖,珍茜把一塊白布展開蓋到上面。正當她專注地擦著畫架邊角的落灰時,突然一道白影撲到她身上,她被嚇得一聲尖叫撲倒在地上,蓋在畫架上的白布也不慎被扯落。
“雪球!警告過你多少次不要隨便撲到別人身上。”珍茜語氣兇狠地教訓著睜著烏溜溜的黑眼睛,一臉無辜吐著舌頭望著自己的薩摩犬。“你知道自己又闖了什麼禍嗎?你居然把……”
珍茜握著白布呆在畫架前,視線定在上面的畫像無法移開,那不是尉小姐……
門外忽然傳來斷斷續續敲擊地面的聲音,珍茜怔愣著回頭,喬歐南修長的身影下一刻出現在書房門口,黑色手杖落在右腳邊,敲擊聲戛然而止。
幽深的墨藍眸子淡淡掃過珍茜身後畫架上的那幅畫,把手杖立在牆邊放下,喬歐南邊脫下外面的大衣邊說:“打掃完了?”
“……是的。”珍茜不住地點頭,瞄到手上的白布瞬間垮了臉,“我很抱歉,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把它掀開的……”
“打掃完可以出去了。”
珍茜欲哭無淚,默默轉身想把白布蓋回畫架上,卻聽他說:“放下吧。”
“什麼……”珍茜疑惑回頭,他已經慢步來到旁邊,取走她手上的白布,淡聲說:“你先出去。”
平靜的語氣聽不出他是否發怒,珍茜不敢多做停留,立刻行了一禮快步離開書房,出門前惡狠狠地瞪了乖乖趴在地毯邊的雪球一眼。
下樓時正碰上晚一步上來的管家,她哭喪著臉問:“為什麼不通知我們先生會提前回來,弗裡先生?”
弗裡眉梢一跳:“出什麼事了?”
珍茜聲音聽著像要哭出來:“如果先生讓你解僱我,請一定要幫我。”
“到底怎麼了?先生為什麼要解僱你?”
珍茜抹著眼淚下了樓。
弗裡滿腹疑惑地來到書房,喬歐南正安靜站在畫架前凝視著畫中人。弗裡望著他手上捏著的白布,下意識看向牆邊,果然看到被棄置一旁的手杖[穿越種田]巫醫奮起。拿起手杖來到他身旁,說:“聽說先生要解僱珍茜?”
“嗯?”喬歐南看了他一眼,“我什麼時候說過?”
“可她是哭著出去的。”
“那你為什麼不問清楚原因?”
“……”弗裡張口結舌,看來只能再去問珍茜本人到底先生做了什麼讓她覺得自己要被解僱?想到手上的東西,弗裡把手杖遞給他說:“醫生不是說過,如果不想做手術就要隨時帶著它?”
喬歐南把白布蓋到畫架上,說:“我的腿還沒有殘廢。”
弗裡不認同地皺眉,堅持舉著手杖。喬歐南無奈接過,撐在右手邊。“滿意了?”
“當初先生就不應該拒絕治療。”
一年來不知被念過多少次,喬歐南慢慢走向書桌,“我不認為這對我有什麼影響,只是不能走快而已。以前為了貝倫家族只能一刻不停地往前走,現在這樣剛剛好,我也需要停下來休息。”
新一年的巴黎畫展結束後,築夢畫廊成功挖掘兩位天賦極高的新人,同時和幾位知名畫家成功簽約代理他們高水準新作,一時間頗引人矚目。
因在一年前的奧斯陸索斯比拍賣會,以一幅《重生》拍出天價而聞名於世的“l.l”先生新作也第一次亮相,而這次他的作品再次震驚了整個繪畫界。
“……如果說《重生》是衝破絕望的獸,那麼這幅《蛻變》就是在天堂起舞的蝴蝶。或許之前的那幅作品對您來說過於沉重,這幅則恰如其分。”
尉央一身妥帖的職業套裝,認真地為顧客介紹著最近最炙手可熱的那幅畫。
而身邊的貴客始終微揚著下巴沉默不語,寬大的禮帽和麵紗罩住了她所有表情,尉央只能從她平和的呼吸聲中得出不覺厭惡但也無甚興趣的結論。
“看來裡佐先生的這幅畫無法打動您,需要我為您推薦其他畫家的作品嗎?”
“這難道不是最好的?”貴客終於開了尊口。
“最好的不一定是最適合您的,畫作雖然更多憑藉欣賞者的眼光來判斷它的價值,但收藏也要看緣分。”
“緣分?”面紗下的人勾起紅唇,“你相信嗎?尉央小姐?”
尉央疑惑道:“你認識我?”
那人抬手撩起臉前面紗,是位雪膚碧眸的美人。尉央只是覺得隱約有些熟悉,腦海中卻搜索不出她的身份姓名。
“黛絲.溫莎。”美人自己報上了姓名。
溫莎家族的黛絲小姐……尉央微微一笑:“抱歉沒認出你。”
“是因為離開貝倫莊園太久了嗎?”
“不如說三年的時間足夠讓我忘記只見過一面的人。”
溫莎一笑:“真不公平,我可一直記得你。一年前的索斯比拍賣會,三年前的貝倫舞會,你每次出現都那麼不同凡響。”
“我暫且把它當做對我的讚美。”
“當然是稱讚,尉央小姐是我這一生唯一欣賞過的女人。能拒絕並離開貝倫大家長的女人,我這輩子也只見過你一個而已。”
尉央神色平靜:“那不正給了別的女人機會?溫莎小姐一定要抓住它未婚妻的奮鬥史。”
“噢,我並不關心,因為已經放棄了。”
尉央倒是意外了。那她今天特意見自己是什麼意思?像是明白她的疑問,溫莎扶了扶禮帽沿,說:“我想親眼看一下,放棄了那個男人的女人究竟是怎麼生活的。看來也並不是那麼悽慘,所以我決定放棄那個對我來說在天邊的男人。”
“對於更多男人來說,溫莎小姐才是遠在天邊無法觸及的女人。”尉央說。
“謝謝你的恭維。”
“那麼,現在可以看畫了嗎?”
“你真以為我來這兒是為了買畫?”
“我如果說你專程為我而來,不是顯得太狂妄自大?”尉央淺笑著說。
溫莎若有所思地注視著她,忽然說:“只要你願意,你可以成為俯視眾生的人。”只要她願意回到那個男人身邊。
尉央微笑,“我只想做一個能偶爾抬頭仰望天堂的女人。”
溫莎輕挑了挑眉,微微側頭環視一週後說:“我一直忍著沒說,這裡的作品除了幾幅稍有水準外,其他的都慘不忍睹。”
“那你應該去盧浮宮。”
最終溫莎小姐空手而來空手而歸,畫廊經理頗為遺憾地目送她優雅離開,尉央攤攤手錶示自己已經盡力了。
“嗨,尉,你的神秘先生在外面。”一位從外面回來的同事提醒她說。
尉央看了看腕錶上的時間,對經理說:“我下班時間到了,明天見。”
在更衣室換好衣服,從畫廊後門出來就看到站在臺階旁花壇邊,百無聊賴抬頭望天的削瘦身影。尉央走到最後一級臺階上站定,說:“不是說死都不要回巴黎了?從你信誓旦旦說出這句話到今天,才只過去一週。”
萊安拿掉嘴裡叼著的煙,一臉沮喪地說:“如果你跟我回威尼斯,我決不會食言。我想你了。”
尉央忍不住笑道:“我們的總監先生也很想你。”
萊安把煙叼回嘴裡,一副黑手黨老大的模樣兇狠道:“畫不是交出來了,他還想怎麼壓榨我?”
“嗯……希望你多畫幾幅作品出來,然後在畫廊舉行個人畫展。”
“商人!市儈!庸俗!”萊安狠狠吸了一口煙,惡作劇似的站在臺階下在尉央面前吐著菸圈。
“怎麼又抽菸了?”她皺眉。
“學著做一個合格的藝術家。”他不斷吐出一個個菸圈,對自己的作品頗為得意。
尉央皺著眉一言不發地看著他,直看得萊安後背發毛,立馬抬手捏下菸頭,偏頭吐了幾口氣上前抱住她:“我錯了,尉,忘了你對香菸敏感……我保證以後決不再犯!”
“真的?”
“我發誓。”萊安稍稍使力把她從臺階上抱下來,兩人剛走出幾步一隻從身後竄出來的大型犬擋在了他們面前。
毛茸茸的耳朵上釘著一小塊銘牌,尉央心中一動,輕聲喚道:“雪球?”
通身雪白的薩摩犬聽到她的聲音後,歡快地叫了一聲撲到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