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龍慕容復 第九章 蝴蝶的翅膀
第九章 蝴蝶的翅膀
憤怒中的慕容復剛起了殺心,手腕卻被王夫人一把握住。
“紅棉妹妹,我想,這其中有諸多誤會,還是坐下慢慢說話。”王夫人已經鎮定下來,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再接著開口敘述。
“十八年前,我本是一個從剛出家門,獨自遊玩的無知女子,對這世上的一切都覺得十分好奇。那一日,我見到山道前有兩人抬著竹竿做成的抬轎,不知那是何物,便問那轎伕。可這時,一個男人在我身後說道,那是滑竿,又稱為肩輿或者竹轎,是用來抬腿腳不便的路人上下山的。原來這人已經在我身後跟著我走了半日,從市集一直跟到山道。”
王夫人的聲音有些嗚咽,又停了一會才緩過來繼續說道:“後來,他便與我一路同行,對我極盡關心照顧。那時我只是一個年幼少女,又怎麼抵擋得了那人的關懷體貼和花言巧語。可後來我才知道,他是大理王爺,已經成了親,娶了妻子。聽聞此事,我心裡極是悽苦,既然你已成家,為何卻來招惹於我,我便叫他殺了他的妻子,再娶我為妻,他不應允,我便和他打了起來,當時只想和他一起死在一起算了。只是,那人武功高強,我這剛入江湖的小女子又如何能傷得了他,反而將他惹惱了,拂袖而去。”
王夫人的聲音裡隱約帶著控訴的感情,秦紅棉和她經歷相同,自然能夠感受到王夫人心裡的痛苦。
“他走了以後,我卻是日日思念,氣惱之下,我便打算尋到他王府裡去,打算將他的妻子殺了,或者,乾脆死在他手上,讓他記得我一輩子,也好過我日夜牽腸掛肚,受這思念之苦。可是動身之前,我卻發現自己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孩子不能沒有父親,我無奈之下,只能嫁入江南王家。女兒出生那兩年,妾身仍然未能放下那段恩怨,依舊想著去將他的妻兒統統殺了。”王夫人淚光晶瑩,看了慕容復一眼,語氣越來越堅定:“不過,幸好老天有眼,讓我被人點醒,不再執狂。”
“當年之事,只怪我自己瞎了眼,被人所騙,也怨不得他人。但是這十多年來,妾身雖然喪夫,卻恪守『婦』道,和家人一起,過得也算是安穩平和。至於與那人的種種過往,妾身已經毫不在意。我家復兒雖然急躁了些,但是他說的話卻是在理,也正是我想說的,不論你們對那人是愛也好,恨也罷,都是你們的事情。我和那人已經沒有任何干系,你母女二人卻為何千里迢迢來追殺我這麼一個喪夫的寡『婦』?”
王夫人的話說的是有情有理,就連聽得似懂非懂的木婉清也覺得自己師徒二人來刺殺王夫人也的確不應該。更別說同病相憐的秦紅棉了。
“王家姐姐,我的確不知道這些,唉,其實我和姐姐一樣,也被那人把心騙了去,直到月前師妹來信告知:那人的心就是被你和那擺夷女子『迷』了去,害得我和女兒受了十多年的苦。我氣惱之下,便帶這女兒來了蘇州。今日之事,的確是紅棉魯莽了。紅棉這就和女兒離開,以後再也不會來打擾姐姐了。”那秦紅棉心中羞愧,紅著臉流著淚道歉。
她本是一個極其倔強的人,哪怕就是和那大理段正淳在一起的時候,做錯了什麼使得兩人爭吵也決不認輸,只等段二好言好語地來哄她。
只是今日王夫人的氣質風韻,言語才情無不讓她心中為之折服,更何況兩人同病相憐,這才肯低頭認錯。
“木姑娘就是你和那人的女兒吧。”王夫人看著木婉清。“這只是一場誤會罷了,既然說開了,我自然不會放在心上。木姑娘以後也不會再來尋我的仇了,對嗎?”
“我聽師父的,我師父既然說了,我當然不會來殺你。”木婉清說話很直。
“只是,我定要殺了他。”木婉清瞪嚮慕容復。
“噗”從暴走狀態平靜下來的慕容復剛呡了一口酒還沒來得及嚥下,就噴了出來。
隨即,他明白木婉清要殺他的原因了。
『亂』了,這下全『亂』了。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呀。
原書裡,這母女二人曾經來刺殺王夫人,卻連王夫人的面也沒見到就被家將護衛趕了出來,還追到大理。不過慕容復哪記得這些細節呀。畢竟他前世沒有王語嫣的那種過目不忘的本事。小說嘛,看過就看過了,最多記得一些大概情節就是了,比如看過她面貌的男人要麼做她的丈夫,要麼死在她手上。
問題大了,他的出現已經改變了一些事情。如果沒有他,晚上王夫人是絕對不會走出山莊來湖邊散步納涼的,所以,秦紅棉母女二人見到了本來應該見不到的王夫人。
改變更大的是,本來應該逃回大理的母女二人,雙雙落網做了俘虜。
最離譜的是,他揭開了木婉清的面罩。
天哪,天龍世界的主要故事還沒開始就已經被他攪『亂』了。
姑『奶』『奶』喲,你是不是吃飽飯了沒事幹,『亂』立什麼要麼嫁要麼殺的誓言嘛!抓了蒙面人,揭開面罩實在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你又何必盯著老子不放嘛!哎喲,居然有這種惡婆娘,看書的時候覺得可愛,輪到自己身上卻是覺得大大的可惡了。
“那好,我現在就殺了你!”慕容復佯裝兇狠。
慕容復不是那種見了女人就心軟的人。氣已經消了,殺個女人還是沒問題的。但是木婉清的單純卻讓他始終下不了手。希望能把她嚇跑吧。(什麼?收了?拜託,看看清楚,這是一個整天喊打喊殺,動不動就給人吃大耳括子的女人,誰要誰拿去,拿去以後家裡雞飛狗跳可別怪我,反正我慕容復可不敢要。)
“你見了我的面孔,我不願意嫁你,我只能殺了你!可我打不過你,你殺了我吧。”木婉清流著淚顫抖著,雖然有些害怕。但是依舊不改變主意。
“如你所願”慕容復狠狠地說道,一指點出,木婉清應聲而倒。
“啊,婉兒!”秦紅棉大叫一聲。
雖然慕容復動作很快,但是王夫人卻是看得清清楚楚,她嘴角微動,似笑非笑。
慕容復回過頭來,對秦紅棉說道:“我點了她昏睡『穴』。我現在就叫人備船,你們連夜離開吧,她的『穴』道十二個時辰以後就會自己解開了。”
這大小兩魔女,還是早早送走得好。
當然,更不會命令下人去追殺她們。
晚上回到房間裡的慕容復睡不著了。仔細整理一些思路以後,他有些忐忑不安。他知道這種不安從何而來。天龍的故事已經被他改變了。比如說,今天木婉清的面罩被揭下;比如說,日後沒有什麼這個婆婆那個嬤嬤去追殺秦紅棉母女二人了,他隱約記得就是這些追殺在一些情節裡穿針引線,才發生了很多故事……
他不知道因為自己的到來,還沒開始的故事已經被改變了多少。
也許,曾經死在他手上的某一位惡人說不準就是原書裡起著某些作用的龍套,只是他不記得而已。
本來,做為穿越者,有個很大的優勢。那就是“掐指一算,料事如神”。可現在故事還沒開始,他就覺得自己快要失去這種優勢了。
雖然自己武功已經很不錯了,至少比原書裡的慕容復要厲害多了,可是他現在仍舊沒把握對上蕭峰鳩摩智之流(因為從來還沒和這樣的高手過過招),何況還有蕭遠山慕容博兩個大boss,更別提逍遙派那兩個精神已經極其不正常的老妖婆。
這些都不算是很大的問題。
真正讓他難受的是舅媽今天的表現。雖然在秦紅棉面前談吐得當,有禮有節,可是他看出來了,舅媽心裡傷疤又被揭開了。
自己應該做點什麼了。
“舅媽,明日我要出門一趟。”第二天一早,慕容復頂者倆熊貓眼走出房間。
慕容覆在家的時候,三人總是一同進餐用茶。
現在王語嫣還沒到,習慣『性』地給舅媽倒杯茶,然後等王家大小姐一起吃早飯。
“哦?剛回來就要出去?這次是去哪?”王夫人端起茶杯。
“大理。”慕容復沉聲應道。
“咣噹”茶杯掉在桌子上,沒有摔碎。旁邊侍侯著的阿朱阿碧趕忙上前收拾。
舅媽揮揮手,示意兩女先退下,然後有些緊張地問道:“你去大理做什麼?”莫非這壞胚子真要去把那人給……,呸,壞胚子越來越下作了。
“嗯~~~,兩件事,看戲,抓蛤蟆。”慕容復抬起頭來,臉上帶著苦笑,她始終還是記掛著那個傢伙:“舅媽大可放心,我不會加害那個人的。不過昨日之事,很顯然那秦紅棉是被人挑唆,復兒想查個清楚。”
秦紅棉的師妹自然就是“俏夜叉”甘寶寶。
慕容復以前看書的時候沒仔細看,所以昨天晚上想了一夜才覺得那甘寶寶有些不簡單,唆使了秦紅棉去殺王夫人和刀白鳳,若是成功了,段正淳自然會恨死秦紅棉,永遠不會原諒她,這樣她甘寶寶自然能趁虛而入,奪得情郎;若是失敗了,也算是借別人的刀除去了師姐這個競爭對手。
所以,不論成功失敗,她甘寶寶都是得益者。
雖然沒明白“看戲,抓蛤蟆”是什麼意思,但是聽到慕容復的承諾,王夫人便放下心來。王夫人很相信慕容復。十五年來,慕容復從來都是說到做到,一言九鼎。既然慕容復說了不去傷害他,就絕對不會去。
王語嫣這時走了進來。
“語嫣,若有空多陪舅媽走動走動,總呆在山莊裡也悶了些,現在春暖花開,倒是出遊踏青的好時候。”慕容復有些擔心自己不在家,舅媽又一個人胡思『亂』想:“我會讓包三哥風四哥做你們的護衛。”
安全很重要,不能忽視。
“嗯,是該出去走動走動了。”王夫人心裡明白這是慕容復的一片好意,所以也沒有拒絕,雖然自己不太喜歡出門。
“母親不是一向不喜歡出門的嗎?王語嫣心裡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