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座下第一走狗 12拾壹、

作者:十萬菜團

12拾壹、

拾壹、

一確定何清秋要跟著她,白圭就完全打消要找伴的想法。

雖說伴遊的孩子越早培養越好,但如果到時要逃,身邊有個武藝不精的人卻是一大困擾,不僅絆手絆腳,還很可能會害死她好不容易看上的孩子。

思及此,白圭完全沒了要去人販子市場的打算。

看看桌子對面安靜飲茗的青年,茶水霧氣氤氳了何清秋眉宇。

白圭托腮,目光死死粘在何清秋身上,開始無禮上下打量,從髮色到眉的形狀,從頸部線條到肩寬……這傢伙倒是目前當夥伴的上上之選。

養眼,不需要照顧,還附帶防身功能。

自己現在身邊連一隻強大的奇獸也沒有,最基本的自保也做不到,可以拿這明陽堂的好人做突發事故的檔箭牌,直到手上玉石奇獸都成長到可用程度。

白圭敲敲何清秋眼前桌面,讓何清秋從老僧入定的狀態回神。

“喂,你會跟著我多久?”

“到江湖上平靜一些為止。”

這答案也太模稜兩可,白圭抱怨:“江湖每天每刻都很亂,不能給個確定時間?”

何清秋將空了的杯皿放回桌面,五官沒有情緒,平淡看她,好半倘才吐出一句:“無法。”

“好吧,那就有勞何公子了,”白圭看看窗外傍晚昏藍天色,“我和人約好了,得馬上到店家裡,不然位置會被佔走的。”

青年點頭,看那鎮定的模樣,白圭無良一笑,就旋身出門,往早已預定好的下個目的地去。

這個何清秋,不知她真正面目、不問她姓名身份、也不問她要去哪,就戴上長紗斗笠跟隨,一直到兩人在目的地前站定,白圭才感覺到那傢伙有了一瞬的僵硬。

天色暗了,這條街的燈火盞盞亮起,人來人往,最重要的是,有豔麗的姑娘不斷的靠過來……

這是白圭老早就想來,有漂亮姊姊們相伴的──青樓。

“第一次來嗎?”被何清秋僵硬反應取悅,白圭愉悅伸手一拉,笑道:“別怕,有姊罩你。”

語罷,就拉著不食煙火的青年,一頭栽進了這城裡次大的青樓轉紅院,看準迎客姑娘最多的地方,衝了進去。

白圭那天真爛漫的衝勁,一點都不像是來花街柳巷,反倒像孩子拉著童年玩伴要去看戲班子趕屍道長。

拉著青年手臂,穿過有大紅燈籠飄蕩的大門,經過紅紗飄飄的門窗,白圭找到滿頭珠花的老鴇,嬌俏道:“我要你們這舞跳的最好的姑娘,樂伶也來幾個!”

老鴇職業微立刻僵在臉上。

其目光在一身俏麗女裝的白圭上上下下,又移到白圭身後的蒙面青年身上,頗不明白狀況。

白圭定睛一看,發現何清秋不知何時,很聰明的將明陽堂令牌收起了。

嘖,本來想悄悄陰他的,失手了。

而當下不只老鴇呆住,連旁邊的熟客都傻眼的看著這雖蒙面、但明顯是女子的傢伙。

大家心中都有同一個疑惑──她進青樓到底是來做啥?又能做啥?

情況很沈寂,很詭異,直到老鴇懷裡多了包沉甸甸銀兩。

“喔呵呵呵──”老鴇尖聲的笑了,血紅雙唇都快咧到了耳邊:“哎呀,怠慢了貴客,沒問題沒問題,跟我來──”

跟在後邊的白圭,一手死死拉著何清秋的同時,還不忘叮嚀:“舞姬我要活潑的!樂伶我想要冷豔點的姊姊類型八拉八拉……”

白圭儼然熟門熟路,何清秋儼然被拖行。

少女五爪緊緊扣著青年少手臂,豆蔻紅的指甲與青年白袍相映襯,妖冶鮮明,難言的古怪。

就這樣,半個時辰後白圭已是被眾美人環繞的狀態了。

樂聲急促,舞姬衣角翻飛,歌聲甜膩,香氣隱隱色彩繽紛,整個房間就像被多彩的緞布潮水給淹沒一樣,而門外廊上站了一抹白。

何清秋十分識相的到外頭站崗去了。

至於門內,自然是鶯聲燕語,樂聲歌聲不斷,但美姬們職業的笑容與表演下,也有些無所適從的僵硬,因為她們都是第一次接待女客。

打賞雖高,但到底要如何接待?需要露大腿露香肩嗎?眾美姬表示頭痛。

相對美姬們的尷尬,白圭倒是十分樂在其中。

“姊姊,夾那個給我吃,啊──”

“這曲子真不錯,再來一次好嗎?”

“姊姊妳真漂亮,而且好瘦!讓我抱抱好嗎?”

“姊姊你的味道真好聞,可以告訴我這香怎配嗎?還有這個顏色的指甲漆要怎麼做呀?”

到最後,五六個姑娘完全放開了,沒了忌憚,乾脆圍成小圈圈,談起了女人經。

狀況越來越神奇,這房間內的互動,變得不似在青樓,而是在姊妹們的閨房中,之後,白圭甚至與眾姊妹都拉起自己裙角,研究起對方的玉足。

白圭看的很認真,“姊姊,你們腳上怎麼都沒有粗皮?我有一堆暗色粗皮,很惱人呀!”

話題益發居家,美姬們也益發投入,嘰嘰喳喳說起自己保養心得。女人們指手畫腳,露腿露臂膀,到最後,白圭還讓他們取來了舞姬的衣飾,脫得只剩襯裙,然後再件件穿上層層綵衣。

那時白圭心想,何清秋真是有先見之明透視眼最新章節。

“客倌您真怪!我好早就想這樣跟您說了!”一個小舞姬終於忍不住,笑著指出,“一個女人家連男裝都不換就上青樓,已經夠怪了,您還想穿我們的衣,盤我們的髮式!”

美姬們一陣附和,手中工作卻也不停。有的幫白圭穿衣整帶,有的幫白圭盤髮帶飾。

看著華羽一般著到她身上的華裳,白圭忍不住笑了。

十年之前她初次跑到青樓觀看歌舞時,那裡的舞姬歌姬也是這樣跟她說的,只是那時在她身邊的不是何清秋這類不染煙塵角色,而是那在女人堆裡如魚得水的百狐。

但那時百狐也是淺笑著看她不斷換衣玩耍而已,並沒有想穿女裝的意圖。

不管怎麼想,白圭還是很在意百狐那傢伙穿上女裝的心路轉折啊。

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才能讓那個心比天高我行我素的百狐穿上女裝?她當年明明還很期待,看見百狐長成不可多得華豔美少年的……

聽鶯鶯燕燕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穿戴好的白圭,在送來的銅鏡前笑嘻嘻的轉了一圈。

看見鏡中少女香肩微露,銀花穿發,玉足隱隱,衣帶輕柔,妝容精緻,忍不住嘆了。

“我覺得很好看,”白圭左看右看的,自我陶醉托腮道:“好看的地方就是要露出來讓大家看,那些說三道四的人都是自己的想法太骯髒,才不是穿衣者的問題。”

說著,白圭提氣一飛,短暫飛離地面,幾個展示般的翻飛,再緩慢旋轉降落。

霎那,舞姬特有的飄飛長袖爛漫,衣帶如開展的花瓣,將這套衣服長處給發揮淋漓。不會武功的美姬們,俱是仰臉讚歎鼓掌。

“看過男客耍輕功,卻沒想過女子輕功能這麼好看!”

那個小舞姬甚至激動非常,猛拉歌伶衣角不住道:“等等我們就去找嬤嬤,說我們也要學!簡直太好看了!”

被眾美人吹捧,白圭虛榮心大大得到滿足,笑笑落地,曳地裙襬順著她旋身降落的方向,炫耀般開展了一地,輕柔衣帶也緩緩落上。

“輕功得花點時間,但學成了,就必定可把江湖上的女子比下去,”白圭雙手伸直,展示這套為表演而生的華美衣袍,“因為她們大多包的緊緊的,像個男人!哈!。”

白圭注意力很快被鏡中的自己吸引過去,飄飄然又轉了一個圈:“倒是這套衣服,我可以買一套嗎?連這套頭飾一起?”

美姬們一楞:“姑娘,妳可是要在街上穿它?”

“有何不可?”

“萬萬不可!會被當作蕩’婦丟石子的呀!”

白圭大笑,簡直樂不可支。

自己月沉殿寢宮裡有多少這類露香肩頸背的華服,每次出門都穿這樣哪,也不見十年前誰敢對她丟石子。

想起不少名門跳出來罵她不知羞恥,被走狗收拾了的往事,白圭自得其樂噗噗笑了。

女人們又興致高昂的瘋談了起來,到最後,白圭還興高采烈的跟舞姬們學起時下最流行的各種舞蹈。白圭有輕功和一點武功底子,一學就通,三兩下就和舞姬們,有模有樣隨著樂聲翩翩舞了起來了。

剛開始舞姬們都教白圭比較古雅的舞步,讓她今後在一般人面前也可以表演,但在白圭強烈要求下,才教了她幾曲媚舞機戰王。

而客人瘋,美姬們也一個個膽子大了起來,到了最後,已經成了脫衣舞……

有酒助興,白圭笑得雙頰緋紅,也展示起自己從前在其他青樓學到的舞蹈。只是舞蹈多是十年前的了,直被那些已經打成一片的美姬們嫌棄,取笑老氣。

酒也喝,拳也滑,打打鬧鬧拉拉扯扯。

就這樣笑語如珠,樂聲不止,多彩裙袍翻飛,被如潮樂聲與華服包圍,恍惚間,白圭恍惚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從前。

從前她還是犬宮之主的日子,也是這樣三五不時來青樓找漂亮姊姊玩。

陪她瘋玩看錶演的總是百狐,被她拉著喝酒的則是被拉來的護衛和手下,到最後,則總不意外的醉倒在楊書彥或閔上軒的懷裡,不省人事。

如今,卻再也沒有人會那般習以為常的將她抱起,帶到空房裡安置休息,替她揉太陽穴……

一直玩到深夜,白圭才挑了她最喜歡的那個美豔樂伶姊姊,跟著她去客人用的房間。

姊姊一邊幫白圭卸妝更衣,還一邊與她聊個不停,到床上還在聊,沒一刻停。

她倆甚至對每個房間都有的情趣用品做了番討論,笑鬧到幾乎要天亮,才因倦了而稍稍靜了下來,側躺在柔軟床鋪上,淺笑看著對方。

有了睡意,白圭便央求姊姊唱歌哄她入睡。

姊姊卻有些困擾。

“我是樂伶,歌唱的不好,彈琵琶給您聽可好?”

白圭搖頭,就要她哼歌。

“唱的不好沒關係,只要放輕聲音唱,唱到我睡著就好,以前都有人哄我睡,不這樣我睡不著,”白圭笑嘻嘻的撒著嬌,還不忘得寸進尺點歌:“我想聽那首紅顏剎那,會唱嗎?”

樂伶笑了:“怎選那樣老氣的歌!那是路邊大嬸時代的歌呀!”

“哼,我就喜歡,還不唱?”

說不過白圭,樂伶無奈,依白圭要求那樣,一邊輕拍她背部,一邊開始輕哼。

“佳人易老,紅顏剎那,郎呀,郎呀,請憐我──”

閉眼聽著,低低哄唱的氛圍,彷彿又回到了月沉殿,彷彿又回到了那段有人哄著入睡的時光。

其實,若要說白圭過往的一切沒有半分留戀,那便是騙人的。

*下章預告:

那晚,白圭夢見自己回到了月沉殿,夢見了閔上軒。

閔上軒帶著剛沐浴完的溼氣與芬芳,溫溫熱熱靠了過來,繾綣環住了她的腰,以吻問候,就像那些日子一樣。眼睫細碎扇在她頸子,輕吻密密,從眼角一路蔓延到脖頸。

是閔上軒一貫的,親吻珍寶般的細吻。

然後閔上軒停止了,看著她,紅眸無瀾,卻將他的手一吋吋伸來。

活生生以五指挖出她眼珠。

作者有話要說:

五萬字前儘量保持日更,但最近事情有點多,留言隔段時間才會回,也會不時修文,請各種見諒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