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座下第一走狗 28貳拾柒、

作者:十萬菜團

28貳拾柒、

貳拾柒、

丁哲驤,她當年一手拱上殿主之位的狠戾少年,也是當今月沉殿殿主。

現在只要他一個命令,身為犬宮之主的百狐必當聽令,否則將被咒印劇痛啃蝕的粉身碎骨,但眼前這冶豔少年卻緩慢搖頭,笑了。

“丁哲驤那腦子長滿糾結樹根的傢伙,聽聞你復生消息之後,現在還在裝聾作啞呢!”

被這貼切形容逗笑,白圭問:“有多少人知道我復生?丁哲驤之後又會怎麼處置我?”

“丁哲驤那傢伙大約還是想要你回去的,白圭姊姊當年統御奇獸的時代多麼風光呀大劍遊俠阿豹!至於誰知道你復生嘛,”百狐以眼角餘光掃過今日帶來的一干人馬:“只有高階幹部知道,其他大多不知,而今天來的這些都是犬宮的狗,姊姊你知道的,一聲封口令下,想開口都被咒印弄的嘴爛!”

少年語帶笑意,輕鬆淺白,卻讓人背脊發涼。

但這的確是她的百狐,白圭百感交集的摸摸少年腦袋。

像從年那樣,親暱搔搔百狐耳後,白圭溫聲問道:“小百狐,可以幫我一個忙吧?”

本來被搔的舒服,聽到要幫忙,少年雙瞳立刻成了警戒立瞳,齜牙冷冷問道:“姊姊該不會是想要我放走何清秋?”

白圭無奈:“既然知道了,幹麼還問呢?”

“他是姊姊的新狗?”

“別動不動就說人是狗,”白圭再度無奈:“我們月沉殿的人都理解這只是種無傷大雅的形容,但外面的人可不這樣覺得。”

百狐卻嗤之以鼻:“老子才懶得理外人怎麼想。”

這真是意料中的回答,白圭失笑,百狐這傢伙真的跟從前一模一樣,跋扈囂張,狂妄張狂。

“何清秋幫了我許多忙,”她淺笑吟吟摟著百狐,施以軟言軟語攻勢,道:“我喜歡他,想讓他走,對百狐你而言應該很容易吧?”

聽到白圭說喜歡,百狐卻更激動了。

“姊姊喜歡他,就更不能放他走了!我要抓花他的臉!”

白圭崩潰,深深感覺到自己教育方針的錯誤。

嘆氣,安撫幼獸般,白圭故技重施,搓揉起百狐頸子與耳後,溫聲勸說起來。

“百狐,在我的奇獸都十分弱小、身體也很不穩定的時候,都是何清秋在照顧我的,我現在還能好好的站在你面前、沒被閔上軒殺掉,也是拜何清秋所賜,知道嗎?”

聽到閔上軒一事,百狐寒了雙目,不敢置信:“閔上軒已經對姊姊下過手了?”

白圭點頭,少年氣瘋。

“犬宮那麼多狗,都在幹什麼去了!”少年氣極轉身,利爪劃開了為首幾個男女衣襟,鮮血瞬間渲染,“你們這麼多人!情報竟然輸給了閔上軒小小的招魂堂!”

看百狐衝著那幾個男女發火,白圭忽然看見了從前的自己。

在她還是個小女孩時,也是這樣指著辦事不利的長輩們這樣叫囂,但她比百狐稍微好一些,不會把自己因為搞排場、精心打扮而落後對手的時間,怪罪到屬下身上。

拉回揮著華麗衣袖齜牙咧嘴的少年,白圭無奈,再次重複了次自己的請求。

“百狐,先把何清秋放了吧,等等其他結盟魔教或熟人路過,會很難交待。”

白圭直白道出了自己當年經驗,放人這種事,要嘛不放,要嘛趁早,不然拉拉雜雜牽扯出一堆有的沒的,到時就很痛苦了。

百狐眸色不善轉過頭來,第一次正眼打量白圭身邊那個清冷青年。

“何清秋你跟姊姊什麼關係?幹嘛跟在姊姊身邊?”

百狐走到何清秋面前,冷眼上下打量,面對白圭時那股天真頃刻煙消雲散,而且完全沒認出這是當年那帶面具的毀容少年吳楚,只是鄙夷嘲諷道:“明陽堂眾星拱月的名人被姊姊救過?不是吧?”

“百狐,可以別這麼多廢話嗎?放了他就是了隨身空間之五子登科。”

對於百狐這喜怒無常恐怖角色,白圭深感憂慮。

一直保持緘默看白圭與百狐互動的何清秋,卻突然出聲打斷他們。

“我跟你們一起走。”他說。

但此話一出,不只百狐用厭棄的目光斜眼看何清秋,連白圭也用看神經病的眼神,剮著何清秋,差點沒往他後腦杓巴下去。

何清秋這傢伙到底記不記得,自己是代表正義的明陽堂,而眼前兩人一個是月沉殿前任犬宮之主,一個還是現任?

邪惡世界懂不懂?對待正派的兇猛程度絕對不是開玩笑。

何清秋卻說要一起走,以為是哪來的三五好友,說聚就聚?

白圭很容易就可以感覺到,旁邊自小呼風喚雨慣、如今又成犬宮之主的百狐,被何清秋惹煩了,周身沁出了歹毒涼意。

“放了何清秋。”輕拍百狐手臂,白圭一嘆,語氣溫溫依舊卻是不容退讓。

聽到白圭如此強硬,紫發少年委屈一撇嘴,拉著白圭袖子耍賴起來:“何清秋在姊姊不在時,打傷了我好幾次,姊姊都不知道!今天何清秋難得乖乖站在這處,至少要讓我卸下他一隻手臂吧!”

白圭沉默看向百狐。

這少年跟她要一人的手臂,要的好像在求一根糖葫蘆。

無奈,白圭挽住吵吵鬧鬧的少年手臂,拉著百狐緩步往山下走,臨走前,只回眸看了眼伴她多日的黑髮青年。

“後會有期了。”以唇形,她輕聲道。

*****

還記得,率人將百狐帶離鬥獸場那日,是個晴朗黑夜。有狼左右環侍,白圭衣襬染血,在地上拖出長長血痕,於百狐面前站定。

那被關在獸欄的男孩,比白圭遠遠從看臺所見,更為醜陋猙獰。

明明有人的發與耳,卻有張介於狐與人之間的長口吻,滿臉細毛卻能見到底下肉色皮膚,古怪至極,而□上身有一塊沒一塊不規則長著皮毛,卡著髒汙與血塊。

和鬥獸場上一樣,這兇猛男孩身上依舊貼著黃符,頸上有道術之枷,唯一能看的地方,大約只有那條毛茸茸狐尾了。

察覺到白圭與屬下們的來到,百狐緩緩轉過臉來看她。

先是看白圭身邊的狼群,大尾興趣盎然般掃了掃,然後抬眸來打量她,咧開一嘴野獸尖牙,漾開輕蔑微笑。

那不是正常人的臉孔,而是怪物的面目;那也不是該出現在這年紀男孩臉上的嗤之以鼻,與奚落。

“難道你沒想過,我可能是自願留在這的嗎?”那時的百狐,稚氣卻陰森道。

淺笑,白圭低頭看鼠輩們自己手中,吐出剛找到的鎖鑰,開始慢條斯理開鎖。

她當然知道,從男孩身上無數道枷與黃符,從男孩身上絲絲散發的妖氣,就能看出,看出這傢伙其實可以蠻力掙脫,得到自由。

“我看上了你,”打開牢門,白圭垂眸看坐在獸欄裡惡臭如畜牲的男孩,毫不避諱笑道:“而月沉殿永遠都缺打手,所以才這樣直接闖了進來風流仕途全文閱讀。”

“來把我帶出這噁心的地方?”百狐譏諷問道。

“不是,只是想問你,願不願意和我走,和我一起生活。”

和我一起生活,聽到這句話時,男孩彷彿被嚇住了,看鬼怪一般看她。

“你應該知道月沉殿吧?尤其是我邀請你去的地方,更是天天打打殺殺,”索性在男孩面前坐下,白圭將有著犬宮紅漆花紋的令牌給男孩看,解釋:“我們一起出徵,也一起生活。”

唯恐自己尖銳獸甲刮下紅漆,男孩小心以指腹撫摸那令牌花紋。

“月沉殿,犬宮,我有聽聞……”喃喃道,男孩看向獸欄外待命那些男女,問:“他們也是你的走狗嗎?也和妳一起生活?”

“對,我們都是月沉殿的走狗,就住在月沉谷裡。”

“聽說進入犬宮會被烙上咒印,永生不得違背犬主命令?”

男孩平靜出奇,發問,而白圭搖頭。

“你不用進入犬宮,只要當我的護衛。”

“護衛都做些什麼?”

“保護我,或陪我到處亂晃蒐羅人才。”

……

那晚,白圭與百狐面對面,盤腿坐在獸欄中,憑藉油燈昏暗燈光,一問一答,兩人語調輕如耳語,將要睡去一般的輕緩,平穩,所有咄咄逼人都煙消雲散,倒像在討論出遊的日子。

問了好多個問題,那個模樣悽慘卻比誰都泰然自若的男孩,終於對她笑了。

“好,我跟妳走。”男孩咧開燦爛笑意,將爪子交她手上,“但你之後得答應我個要求。”

白圭好奇:“什麼要求?”

“不知道,等我以後想到再跟你說。”

那日,兩人不自覺牽起了手,你一言我一語緩緩步出那醜惡鬥獸場,如出入無人之境,走入明月高懸的樹林,步步走向遠方的月沉殿。

而之後,白圭都恪守對百狐的諾言──並肩出征,互相照護,一同生活。

一直到十年前她慘死,白圭都不曾失約。

*下章預告在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

“白圭。”

聽見百狐喚她本名不再故作天真,白圭不安轉臉看他,只見這華貴少年陰著臉,站在她眼前。

“就算我已經不再是個男孩,你還是不能接受我嗎?”

百狐蹙眉輕微偏抬起下巴,看起來有些倨傲,又像是無望不解:“連閔上軒那個位置,都不能取代?”

看大家的留言,有些人會很客氣的叫我大大之類的,真讓作者受寵若驚(輕微m體質)

大家不用這樣~直接叫我黑藍就好了,不然叫黑少也不錯(推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