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座下第一走狗 48拾參
48拾參
拾參
白圭與閔上軒都曾猜測何清秋背叛動機,都曾猜想,大約是從前白圭率人征討時與何清秋結了仇,他才要聯合寒山城演這場戲,誘白圭入甕。
可如今一看又事有蹊蹺。
只是不知道白圭還有沒有那力氣,去知曉其中緣故了。
馮詩翠平靜敘述了一番那場埋伏後,便將一盒玉石交給了白圭。
“這是我們收起的,其中一盒你當年沒有破碎的玉石,你看看還能不能叫出奇獸。”
看著那頗大的紅漆木盒,白圭一驚,打開後果然看見滿滿的玉石,其中有許多,她甚至能如數家珍道出奇獸模樣與特性。
揀出了一個,她劃開手臂擠了血上去,沒多久那玉石就發出刺眼異光,一條青色巨龍憑空出現,在上空括出強風颼颼盤繞,然後無聲低下頭來,溫馴看她。
“真是,好久不見啊……”百感交集,白圭摸摸那巨龍鼻樑。
據馮詩翠說,當年沒有毀壞的這樣高階玉石奇獸,還剩好多盒,這樣一來,月沉殿與她的實力可都是大大增加了。
回頭看向閔上軒與馮詩翠,看得出來他們也有相同想法。
三人談了一會這些玉石奇獸的佈局,白圭便示意讓閔上軒離開,自己則和馮詩翠來到旁邊小廂房裡,坐下來,好好談談月沉殿這些年的細部變動。
兩人之前見面,白圭問的都是些故人舊事,這次是她認真問起殿內事務。
“我注意到犬宮裡少了很多熟面孔,當年與我敵對的那些都不見了,這是怎麼回事?”
當年,就算是最與白圭貌合神離的閔上軒,都算是她的“親信”,犬宮裡多的是真心恨她的走狗,這也是白圭恐懼回到月沉殿的原因。
她真心怕沒了犬主咒印,會被那些惡犬碎屍萬段。
在過去,白圭從不強逼人進犬宮,那些一身傲骨奇才卻被困在犬宮的傢伙,多是因為能力被其他長老相中,用各種手段逼來的。
那些人在進入犬宮烙咒印的儀式上,一個個被長老迫跪在她面前,俯首稱臣,每個憤恨眼神都讓白圭不寒而慄無敵升級王。
卻還是得硬著頭皮,將他們納入麾下指揮。
這樣的人雖只佔了少數,但比當年白圭閔上軒這類因各種原因自願稱臣的走狗,都更加仇視月沉殿,裡頭也有不少是因為月沉殿權力鬥爭,而與白圭結仇的人等。
例如,當年白圭為助丁折鑲上位,所殺的那些殿主候選人餘下親友。
“你的敵對,幾乎都被髮配到邊疆與險惡戰場了,”馮詩翠沒有感情的,平淡回答:“其中對你有強烈殺意的那些,則在百狐上位犬主後,都被肅清了,一個不留。”
白圭大大一楞。
“怎麼可能?”她不相信:“不殺犬宮中人是不成文規矩,長老們怎麼可能答應?”
“百狐換著各種不同方法,加上丁哲驤縱容,那些人就死絕了。”馮詩翠平鋪直述道。
馮詩翠娓娓道來,說,一切始於月沉殿將她復生的計畫。
得到風聲後,江湖上開始不時出現神似白圭的假貨與誘餌,而當年與白圭敵對人馬酷愛虐殺那些假貨,這使百狐難以忍受。
百狐害怕白圭剛復生,就得面臨群犬報復的死境,所以開始著手肅清。
剛開始大家都以為百狐這樣特立獨行,絕對敵不過長老所給阻力,誰知,丁哲驤不只縱容甚至給予協助,連閔上軒與馮詩翠自己,都加入這場肅清。
而十年之後,該清的人等都被清光了。
他們已經做好最好準備,等著迎接她回來。
聽完這些,白圭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看見白圭那失神模樣,馮詩翠輕輕笑了,湊過去,輕輕吻了她的頰。
廂房裡,兩人又低低談了一會如今越來越膠著的戰況,馮詩翠便讓白圭帶人去休息了。
白圭今後的住所,依然是十年前她為犬宮之主的宅院,那個楊書彥下令一切都不可更動,日日都要清掃的宅子。
而當白圭走進那個宅院裡,卻發現,眼前一切與她死去之前如出一轍。
就好像時光在這靜止,她不曾離開,不曾死去,一切也不曾更改,好似她又走回了十年前那個時間點,那般的錯覺。
只是楊書彥卻再也不在了。
看著這熟悉卻沒有楊書彥來迎接的宅子,白圭被抽去全身力氣般,重重在庭園石椅上坐下,便再也沒有力氣站起。
她失魂落魄看著一草一木。
明明楊書彥為她栽的花草草藥,都還在,還茂盛活著,楊書彥怎麼就不在了呢?
白圭曾以為,就算所有故人都不再在乎她死活,只有楊書彥一定會在,會來迎接會伴她走天涯的,怎麼就恰恰相反了呢?
當年她驅使狼群,在修羅場救下楊書彥的時刻還歷歷在目,楊書彥那溫溫眼神,也好像就在眼前,但其實被她救下的命之於楊書彥,是一種負累嗎?
一直不曾離去,只是放心不下她,或者名為羈絆的牢籠困住了楊書彥。
明明知道楊書彥如今自由了,正在這世界的某處遊山玩水自得活著,可是白圭,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天逆最新章節。
其實她並不想楊書彥走……但卻也不得不為楊書彥高興。
“你終於下定決心了……也許我死了這樣一次,也是好的吧?”看著那個楊書彥所搭、正繁花似錦的花架,白圭苦澀笑了:“再也不用被罪惡感和同情綁縛,你終於下定決心離開了。”
恭喜你了,楊書彥,白圭在心中說道。
*****
一面指揮屬下安置白圭行囊,閔上軒一邊遠遠的看白圭。
看她是如何環顧這個一如既往的宅院,然後失魂落魄在石椅上坐下,看著楊書彥書房方向,然後再也沒有移開目光。
無論是十年之前,還是十年之後的今日,世人皆道白圭心頭之最為他閔上軒。
從前白圭一看見他,便眉眼彎彎小女兒家一般依偎過來,擁抱或撒嬌,但那其中更多的是迷戀,而白圭心上第一人,其實是護法楊書彥。
就像那時他從姜婉手上救下差點魂飛魄散的白圭時,白圭的驚恐。
如果救下白圭的是楊書彥,白圭必定不會有半分恐懼。
還有那他所聽見的白圭遺願。
閔上軒寧願白圭的遺願是“替我殺了閔上軒!”也不要是白圭對楊書彥的那句道謝,因為那意味自己在白圭心中份量,遠大於楊書彥。
可是事情卻不是這個樣子。
進入月沉殿後,閔上軒花了好一段時間,才發現這件事。
那時,其實對他打擊很大,甚至有了濃烈嫉妒,卻一直不願承認……而這件事,成了很大一部份他下定決心要與寒山城聯手的原因。
閔上軒怨懟白圭明明信任楊書彥多於他,卻總讓世人以為白圭鍾愛閔上軒。
這讓他感覺,自己不過是一障眼法──但更多的,是閔上軒自己的不甘與嫉妒。
那種拜下陣來的不甘,讓閔上軒早早便放棄與白圭共榮走下去,而生出了刺人尖角,有了排斥,築了心牆──現在想想,那大約就是他輸給楊書彥的起始吧。
因為他根本不曾努力,就把那份愛意變做棘刺,毀了白圭。
愛偶爾會變成恨,當時,閔上軒比誰都厭惡白圭,正因為他比誰都愛著他。
如今想來,真是荒謬。
在那麼多年裡,有恃無恐揮霍著白圭對他的感情,步步走向末路,而如今,他終於迎來了當年所積累惡果。
如果他能早點醒悟,一切大概會不同吧?
**下章預告在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預告:
“我就是要敲鑼打鼓的來,”丁哲驤語調之陰冷,讓人不寒而慄:“我要閔上軒永遠記得,我之所以讓他活著是為了將你復生,我也要世人永遠記得,當年他們殺死了白圭,而如今月沉殿不只要將白圭復生,還要向他們討回公道。”
說著,丁哲驤垂眸看向白圭,嘴角是殘酷笑意,問她:“這樣,你懂了嗎?”
*感謝胡桃美人的地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