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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貴 第五十五章 窮要怪誰?

作者:龍淵

第五十五章 窮要怪誰?

周小北連續幾天都到楊柳村,將楊柳村四周走了個遍,所有的自然村都跑了一趟,爬山爬的兩腿發軟,坐到地下就不想起來。

不過收穫也不小,讓周小北看到了楊柳村富裕的希望。

對經歷過信息大爆炸洗禮的周小北來說,致富的路有千條,條條都有跡可循。楊柳村的人,多數都很勤勞,踏實肯幹,只是眼界不夠開闊,侷限於周圍十里八鄉。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上水不足以養活他們,只能乾等著受窮。

來回幾趟,周小北就想到好幾個點子。如果只利用自然資源的話,山上的野生菌類不少,賣到市裡省裡應該比較受歡迎,一些常見的野味也可以找找銷路,隨著城裡人收入增加,生活水平提高,一部分先富起來的人,在吃喝上逐漸講究起來,他們不怕花錢,就怕買不到好東西。

山上的野果子也可以處置一下,如果栽種果樹的話,週期稍微有些長,不過可以當作中期規劃來考慮。

只是這些都不是周小北最重視的,他看中了楊柳村這邊用柳條和蘆葦杆子編東西的手藝,如果搞的好了,推廣出去,就是一個拉動經濟的產業,是具有可持續『性』的。

為此,周小北特意給葉靖南和李明水打了電話,請他們幫助蒐集一些有關柳編的資料。他還給媽媽打了電話,讓她在16號到麗北區幸福鎮去看一看,那裡逢6號趕大集,看看有沒有賣筐子、笸籮什麼的。如果發動楊柳村村民搞柳編,銷路上需要自己聯繫,但在開始階段,得讓村民們看到切實的利益,拉動他們的積極『性』。

趙舒卿的消息回饋過來,周小北就找到劉金虎,他對劉金虎說道:“劉村長,26號之前蒐集一批新編出來的東西,雞窩,筐子,簸箕,什麼都要,新的就行。”

“行,要多少。”劉金虎想都不想就回答,幾天的接觸,他看周小北這個娃娃鄉長越來越順眼。雖然細皮嫩肉的,但周小北是他最羨慕的大學生,還不怕吃苦,鄉下的東西什麼都會擺弄,下到田裡搞的一身泥水也不在乎,看那架勢就像農村出來的。

“幾百個不多,幾十個不少。”周小北笑著回答。

“咦,要這麼多幹嘛?”劉金虎還以為周小北想要幾個拿到哪裡去用呢,哪想到一開口就是幾十幾百,這讓他現在編的話也得編一段時間。

“呵呵,劉村長,我就直說吧,咱們村編的東西,我看能賣錢,準備找個地方試一下。如果賣的好的話,以後咱們就把這個搞起來。”周小北沒繞圈子,直接解釋道:“你看看村裡有願意編的,就編幾個新的送過來,集中起來我去賣,以自願為主,不攤派,不強求。”

“周鄉長,呵呵,你這幾天老是問這個,原來是打的這個注意啊。”劉金虎笑起來臉上有很深的褶子,他說道:“以前不是沒人想過,也有人拿到鄉里去賣過,可咱們這人人都會編,沒人買啊。還有人拿到縣裡去賣,賣是賣出去了,賣了好幾天,回來一算,虧了,再就沒人去了。”

“咱們不到鄉里賣,也不到縣裡賣,我帶你們到其他地方去看看。”周小北心想說服劉金虎的話,他一號召那其他人就好說了,這幾天周小北算是看到了劉金虎在村裡的威望,按楊柳村人的說法,那就是說話好使。周小北讓劉金虎召集村幹部和全村黨員開過會,看到他這個年輕的小鄉長,誰都沒當回事,嘻嘻哈哈的自說自話,有人還笑呵呵的問他幾歲了。劉金虎眼睛一瞪,誰也不敢再吱聲。

“到哪兒?”劉金虎問道。

“麗北區。”

“啊,那不是在地區那邊麼,那可遠了。”劉金虎一副驚奇的樣子,他說的地區就是麗山市,在不怎麼出遠門的村民眼中,縣城就是比較遠的地方,跨縣那就更遠了,如果跨市,跨省,那就是相當遠的地方,一輩子都可能沒經過一次。

“劉村長,這件事我就交給你辦了,你動員一下,有願意的就送到你家來,只要新的,品種不限,有精緻的玩意更好。賣出去的話,所得錢款按數量全部返還農戶,沒賣出去話,我負責處理。”周小北經過調查,對這個倒是有些信心,萬事開頭難,開個頭之後,大家看到甜頭了,自然就會有積極『性』。

“周鄉長,怎麼還能要你來處理呢,賣不出去拿回來用就是,你這是為咱們村的人考慮,我劉金虎怎麼會不知道。回頭我在大喇叭上喊一下,誰願意參與就參與,反正編個筐用不了多少時間,要是真能賣出去的話,鬧幾個零花錢他們可就樂了。”劉金虎沒太當回事,既然周鄉長說能賣出去,那就賣賣看唄。

周小北到楊柳村來,都是劉海峰陪著過來的,本來在民政辦那邊有一個駐楊柳村的幹部,在周小北兼任楊柳村支部書記之後,包村的職責也從那個幹部身上轉到了他這裡。

這樣更好,如果幹出成績來,沒人和自己搶功勞,周小北倒是樂於見到沒人在自己身邊絆手絆腳。他非常討厭別人搶他盤子裡的東西,誰碰的話,他就會把誰記在心裡,當然他自願送上去的除外。

周小北帶著劉海峰到山腰上看那裡開出來的農田,研究在山上灌溉的問題,遠遠的就看到一臺個頭不小的拖拉機向村子這邊開了過來。

“村兒裡的?”周小北問道

“不是,村裡有兩臺12馬力的拖拉機,都挺破的,沒這麼大個頭。”劉海峰搖頭。

看著不太遠的距離,從繞過一個小山進入周小北視線開始,開了半個來小時才開到村口,停在了村委會院子那邊。

下山過去一看,原來是磚廠送磚的,除了司機之外,還有周小北的熟人,磚廠副廠長王有志。

王有志見到周小北就堆起了笑容,上前遞煙,說道:“哎呀,這不是周鄉長麼,您怎麼在這?”

“我怎麼就不能在這?”周小北沒有接王有志的煙,擺手拒絕了,他對這個人沒有一點好感,早在心裡給他標上記號了,很滑頭的一個人,上次去磚廠調研碰到王子海之後,回去就等王有志親自過去找他,結果一直都沒去,周小北就在心裡給他劃上了一個大叉。

“哎呦,看我這記『性』,周鄉長您現在還是楊柳村大隊書。”王有志嘿嘿笑了笑,拍了自己腦門一下。

“王廠長消息挺靈通嘛。”周小北沉聲說了一句。

王有志乾笑幾聲,沒再接話,自以為消息靈通的人有時很招人厭惡,他的賣弄讓周小北更加反感。

“周鄉長,我去卸磚,今天是送到於富貴家,一萬塊整。”王有志在一張紙上看了看說道,就想躲開走小北。

有劉金虎等人和王有志交涉,周小北就沒參與,讓劉海峰先帶他到於富貴家那邊看看。

破舊的三間土房,最東面的一間塌了一塊,牆體破破爛爛,看著就不結實,感覺使勁推一下就會倒了。前面的窗戶上連一塊玻璃都沒有,全是蒙的塑料布,東面那間還是破爛的,風一吹幾塊破碎的塑料呼啦啦的『亂』響。門是在中間位置,鬆鬆垮垮的快要散落下來,兩隻豬在屋子裡進進出出拱來拱去也沒人管。

周小北進院子就聽到一陣吵鬧,剛想到窗戶那裡看看,哇的一聲大哭,一個6,7歲的男孩兒光腚跑了出來,一邊哭喊一邊飛快的向外面跑去。

不一會兒,一個左腳有點問題的中年男人點著腳出來,提著一個胳膊粗的棒子,使勁輪起來就向那個男孩兒扔過去,嘴裡還罵:“我他媽打死你。”

周小北被嚇了一大跳,心裡忽悠一顫,看著棒子向男孩兒飛去,頭皮都在發麻,這要打在腦袋上,還不一下子給打死了。

“哎,你在幹什麼?”周小北大喝一聲。

還好棒子落在男孩兒身後,沒砸到他,周小北提起的心才放了下來。哪想到那個中年人還沒完,又在地上『摸』起一塊磚頭,這下沒等周小北下令,劉海峰衝過去將中年人拽住,嘴裡喊著:“大叔,你幹嘛,你想打死人啊?”

周小北認出來了,這個人就是於富貴,雖然那天沒近距離接觸,但是周小北看到他的腿腳不靈便,走路的時候左右腳吃重不一樣,有些不平衡,就像雙腿一長一短的樣子。

於富貴在那邊仍然氣哄哄的,罵道:“我打死這個敗家玩意,把酒瓶子給我弄破了。”

周小北聞聽這話,一口唾沫嗆到氣管裡,使勁咳嗽起來,這他媽的什麼東西,酒瓶子搞壞了就往死裡打,也不怕出人命?看那男孩兒的年齡,估計就是於富貴的三兒子,這可是親兒子啊,

“於富貴,你給我老實點兒。”周小北氣不打一處來,大聲的吆喝道。

“你是哪兒來的,管你屁事。”於富貴瞪著眼睛滿不在乎的看向周小北。

“這是咱們鄉的周副鄉長,剛來不久,還是咱們村的支部書記。”劉海峰拉著於富貴介紹了一下。

“鄉長?”於富貴乍一看這麼小的鄉長,也是一愣,隨即又怒上心頭,罵道:“『共產』黨的鄉長?來的正好,你把這條腿給我治好了,要不我和你沒完。”

周小北看見於富貴把怒氣轉到自己身上了,有點莫名其妙,黨和他的腿有什麼關係?

劉海峰放開於富貴,湊到周小北身旁小聲解釋了一下,原來於富貴前些年當大隊會計的時候,有一次參加搶險,被山上滾落的石頭把腳砸壞了,當時醫療條件不好,治療不及時,弄出走路點腳的後遺症。又因為一些原因,大隊會計沒再讓他繼續當,娶老婆還娶了一個大大咧咧,腦袋不是十分靈光的。一直以來都有骨子怨氣,從一個積極進步的年輕人變成現在脾氣古怪,好吃懶做的中年人,稀裡糊塗的就過去了17,8年。

周小北前幾天沒聽劉海峰提過這些,而是聽他講過一些於富貴的所作所為。於富貴一隻腳雖然有點問題,但沒什麼大影響,不耽誤幹活。可他平時不努力勞動養家餬口,而是到處混飯吃,打牌,瞎吹牛。聽到村裡或者鄉里有扶貧款下來就賴上去,混點兒白麵,混點兒大米,能混到什麼是什麼,而且他還振振有詞,我窮啊,我窮,你就得給我。

這窮還窮出理來了呢?窮自己又不是窮別人,難道不想努努力改變這種狀況麼?據劉海峰所說,於富貴夫『婦』加上大兒子三個人的田,再加上還沒收回去的已故老人的田地,在楊柳村的耕地裡,都是排在前面的好地。如果好好侍弄的話,發財是不容易,但也不至於讓家裡窮成這樣。他家的田地不說年年都荒在那裡,也長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就是不用心去幹。

“懶到一定程度了。”周小北咬著呀,心中怒氣上湧,想要給於富貴臉上來幾下狠的。

他深吸一口氣,忍了下去,溫和的笑笑,說道:“於大伯,過去的事我不太清楚,不過我知道一點,咱們應該著眼未來。我到咱們楊柳村,就是想把楊柳村的情況搞的好一點,讓鄉親們的生活能夠提上去一些……”

“扯這個沒用的幹嘛,什麼未來不未來的,家裡的東西都叫你們給搬光了,還有什麼未來?”周小北沒說完就被於富貴打斷了,怒氣衝衝的嚷嚷。

聽到這個,周小北又是一陣氣,他這種心高氣傲的人,哪容得別人對他呼呼喝喝的。不過他現在氣倒不是因為於富貴對他的態度,而是因為於富貴養不起孩子還使勁生,他也不忍了,大聲喝道:“於富貴,東西被搬光了怨別人嗎?第一個就生的兒子,你還生這麼多幹嘛?有能耐生,沒能耐樣,你覺得你這樣丟人不丟人?”

這下於富貴臉『色』就變了,一陣青一陣白的,還咬牙切齒,可惜說不出什麼來反駁周小北。他使勁一腳踢在門上,把他家那個本來就不結實的門踹的扭曲著搖晃,差點從門框上掉下來。

“給我滾犢子,你這小屁孩兒知道什麼。”於富貴臉『色』變幻半天,惱羞成怒了。

“沒心情搭理你。”周小北也覺得無趣,這人真難對付。

於富貴摔門進屋,周小北搖搖頭,自嘲的笑了笑,事不關己,但有的事看著真是讓人來氣。

他用手指挑開窗戶上一塊搭著的塑料布,向屋子裡瞄了一眼,破遭遭的就不用說了,他早有心理準備,心中又是一嘆。

這時,他的目光對上了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是一個小女孩兒,很好奇的看著他,小女孩兒4,5歲的樣子,套在一個大汗衫裡,坐在一堆破被子中,靈動的雙眼和周小北對視,讓周小北心中一酸,放下塑料布掉頭就走。

“回頭給於富貴。”周小北從錢包裡『摸』出300塊錢遞給劉海峰,他現在的心情真是難以言表。看了一眼隔壁院牆拐角位置那個光著屁股,探頭探腦向這邊張望的男孩兒,周小北出了於富貴家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