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借點功德,王妃把符畫猛了 第1979章 村裡的娃

作者:安卿心

盛三娘子還說宗莂挺厲害,用了陸昭菱制的定神香收買了一隻小鬼,結果她自己轉頭就直接把那小鬼收到了手持鏡裏,帶到京城來了。

聽到陸昭菱這麼說,盛三娘子立即搖頭。

“大師,我是那種人嗎?”

“鬼。”陸昭菱糾正她。

“好吧,我是那種鬼嗎?”盛三娘子說,“我是問他,要不要來京城看看,這裏有糖葫蘆,他就跟我來了啊。”

糖葫蘆......

“那你給他買糖葫蘆了嗎?”陸昭菱對她招了招手,帶着她往另一個角落去。

要讓個小鬼出來,可不能這麼直接放出來。

她在前廳那裏也是布了符陣的,一般弱小的小鬼一出來會喫很大苦頭的。

在園子一角的亭子裏,陸昭菱一道清靈符先燃了,拂了拂符火,才讓盛三娘子把那小鬼放出來。

“我買了他也喫不上,這不得等你來嘛,你要是聽了他的話,就給他供一串讓他嚐嚐。”

盛三娘子手持鏡一搖,裏面就掉出來一個小男孩。

他一個踉蹌,趕緊抓住了盛三娘子的裙襬,堪堪站穩了。

之前盛三娘子一口一個小鬼,陸昭菱還以爲她說的是那種幾乎沒有任何力量的遊魂野鬼,反正現在盛仙使厲害得很,隨便遇到什麼鬼她都可以開口一個小鬼,閉口一個小鬼的。

沒有想到,她說小鬼,這回真是字面的意思。

眼前這小鬼,大概就是五六歲的樣子,穿着一件打滿了補丁的布衣,光着腳,袖子也短了一截,髮髻亂糟糟的,很瘦,像小豆芽。

看到他,陸昭菱突然就翻出了十四五歲時的記憶。

她看着這小孩,喊了出來:“小才?”

那小鬼本來低頭緊張着,聽到陸昭菱叫的這個名字,他猛地抬頭朝她看來,眼神震驚又迷茫。

“大師,你認識的啊?”盛三娘子有些意外。

不過,她轉而一想又覺得沒有什麼奇怪的。大師十六歲之前是在那個村子裏生活的啊,這小鬼就是那村子的,認識也不奇怪。

“以前認識......”

陸昭菱看着這孩子,百般滋味。

從古自今,世情大多是重男輕女多。

鄉下尤其重。

但是小纔是個例外。

他出生後就一直被爹孃厭棄,打罵是常事,還天天捱餓,好像是三歲開始就一直要幫家裏人洗衣服,四五歲也常常去割草。

那會兒陸昭菱雖然十四五了,但在老陸家也是個苦力,所以她也一直幹活,遇到小才的次數就多了些。

但是小纔不怎麼敢跟她說話,她偶爾摘到點野果,或是挖到些野薯之類的,會分給他兩個,小才也只是接過去,然後撲通一下給她嗑了個頭,爬起來就跑了。

以前她只是陸小可憐,所以也沒什麼本事幫上小纔多少。

後來,小才被他姐姐強迫爬到樹上摘花,結果一腳踩空,從樹上摔下來,摔死了。

陸昭菱幹完活回家才聽到這事,她還跑去小才家裏,想看看是怎麼回事。

結果就聽到小才他爹孃說,把小才丟山溝裏去了,說他們村子裏一些早死的孩子都丟那邊。

那會兒陸如蓮還跟她說,那是假的,別人家最多就是往那裏丟幾件孩子的衣物鞋子什麼的,屍體還是好好去埋了的。

也就只有小才的爹孃會那麼狠心,竟然直接把小才丟在那溝裏。

陸昭菱回想着,她當時是想要去那山溝裏看看的,想着小才也是可憐,要不然去那溝邊給他挖個坑埋了,但是她去了,那山溝很深,根本就看不見,她也下不去。

回去的時候陸如蓮好像看得出她的心思,還跟她說,那山溝太深了,下不去的。就是她下去了,也沒辦法把屍體背上來。

小才留在溝底,可能還勝過她隨便找個地把他埋了,因爲她肯定找不到能挖得很深的地方,萬一動靜太大被小才爹孃發現,還得來找她算賬,到時候小才依然會被拋下去。

陸昭菱只能放棄了。

當然,那是以前十四五歲的陸昭菱。

要是換成現在的她,哪裏需要那麼費事。

陸昭菱想到了那一段往事,現在看着小才,神情就很是複雜。

“你認得我嗎?”她問。

小才已經看着她呆了半晌,聽到她這話,突然就朝着她撲通跪下了,咚地磕了個頭。

“哎哎,你這小鬼怎麼回事?”

盛三娘子猛地出手就把他提溜起來。

“怎麼見人就叩頭啊?我們大師不喜歡別人和別鬼隨便磕頭,知不知道?”

陸昭菱也是沒有想到,他第一個反應會是這個,所以沒來得及。

就像以前,這小孩給她磕頭的動作都快得很,總是讓她來不及阻止。

做鬼了還是這樣啊?

“陸姐姐。”小才叫了陸昭菱一聲。

他以前可從來沒開口叫過她。

被打得性子很怯懦,幾乎沒有怎麼聽他開口過。

陸昭菱後來問過陸如蓮,爲什麼小才的爹孃會這麼對待他,卻對兩個女兒還可以?

陸如蓮說,她也不清楚,不過聽說,是有人以前跟小才爹孃說過什麼話。

“三娘子,把他放下來吧。”陸昭菱見盛三娘子還是提着小才,無奈地對她說道。

“小鬼,站好啊。”

盛三娘子這才把小才放到地上。

小纔看着陸昭菱,眼裏盛滿了驚奇。

“你和以前不太一樣。”他說。

陸昭菱蹲了下來,與他平視。

她嘆了口氣。看到以前認識的一個慘死的孩子,她情緒是不太好。

“你也和以前不太一樣,你以前可不開口叫人。”

現在還會說這些話了。

“我現在又不是人了。”小才低頭說。

他是鬼了。

“爹孃也打不了我。”他又說。

但是他身上穿的還是生前的破衣,甚至連一雙鞋都沒有。

他摔死的時候是春天,那會還挺冷的,他一直就是光着腳到處走,幹活。

腳上都是凍傷。

“你爹孃沒有給你燒過東西?”陸昭菱問。

“沒有。”小才縮着腳,很窘。

陸昭菱又嘆了口氣。

“你先等等。”

“那位鬼伯伯讓我幫他帶話。”小才趕緊說。

“不急,等一下說。”

陸昭菱站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