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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唐 第30章 白玉誰家郎(十二)

作者:召白

第30章 白玉誰家郎(十二)

花會過後是一個小規模的慶祝活動,參加的人沒有多少。今晚上參加牡丹花會賽的十家人家裡面只有宋、魏家的家主和楊玄珪留了下來,除此之外還有洛陽城比較有名的幾位才子。諸如鄭遠明、高子玉之流。另外還有據說是從長安過來的幾人。

除了這些人之外便是剛才上首的眾位評審。宴會大約二十多人的規模,地點便是設在了剛才作為賽場的蓬萊閣。

李清也被留了下來。

其實在今晚的花會賽上除了幾家的牡丹外,最為引人注目的就是李清這個六歲的孩童了。在眾位評審之中張九齡是李清認識的,另外還有鄭家、王家家主,這些都是昨夜的詩會上見過面的。其他的人卻是都不認識。

在剛才李清從人群中站出來的時候,張九齡為大家做了介紹,說是昨夜詩會上“落盡殘紅始吐芳”的作者。而後裴耀卿對剛才的牡丹詩做了一番解說更是落實了李清神童的稱號。從眾人知道的僅有兩首的牡丹詩中可以看出,作為六歲孩童的李清的詩才大約能入得最為頂尖的人物之列了。

其實在很多人心中大約覺得李清可以跟韓知賢、鄭遠明、高子玉之流並列了。這幾人當中被人做比較最多的是韓知賢,畢竟韓知賢在眾位才子中間牡丹詩做的最好,前兩年的兩首詩也是廣為流傳,很多的歌舞場依舊會不停的傳唱韓知賢的兩首牡丹詩。

昨夜今晚李清的兩首頌牡丹的詩句一出,活動在洛陽上流文人才子圈中的這些人不自覺的把李清和韓知賢的詩做一下對比,發現韓知賢大約可能是比不過的,特別是今晚上李清的這首詩,應該說算是讚頌牡丹詩中的絕品了,這根本是可以傳世的佳作。而韓知賢的詩放在這裡是要稍稍遜色了。

但是昨夜的詩會韓知賢沒有出手、今晚的花賽又不在場。很多人還是存了懷疑的心態,想著如果韓知賢在場,說不得也能做出很好的牡丹詩來。畢竟名聲在外,不是一兩首就能打敗的人。

……

隨後的宴會眾人是分開坐的,每人面前擺放了一張較矮的案几,有僕人陸續擺上豐盛的食物,每張食案上都擺了一壺酒,邊上有伺候的僕人把酒杯滿上。倒是李清前面的酒杯是空的,大約是沒人認為六歲的孩童能喝酒的。

宋、魏兩家的家主和楊玄珪坐在了靠前的位置上,最上首坐著的是張九齡和裴耀卿,依次是其他大大小小的按照官職或者是什麼排列的眾人。

被留下的才子坐在了最下首,李清與鄭遠明等人坐在了一起。臨近的幾人中間李清是隻認識鄭遠明的,當然高子玉也算是認識,只是在昨夜的詩會上見過面,並沒有說上話。

在座的大部分人倒是鄭遠明認識的,於是鄭遠明便做了這介紹人的工作。

“這位是子玉兄。”

“這位是李清。”

……

“這位是李兄,太白兄。”

李清在邊上聽著鄭遠明的介紹,每介紹一人,那人就拱手算是應答,於是眾人便是“久仰久仰”之類的話。氣氛和樂融融。李清只是安靜的聽著。

倒是在介紹到“李兄、太白兄”的時候,正在喝茶水的李清差點沒有把茶水吐了出來。

“咳咳”

“怎麼了?”邊上鄭遠明問道。

“沒什麼。不小心嗆著了。”李清忙道。

被介紹的太白兄李清是見過了,在昨晚詩會上,李清被請去主船的時候在主船上見過,當時眾人都沒有作介紹,所以李清也沒有太留意。現在想想當時李白就坐在張九齡的旁邊,對當時李清的詩卻也是稱讚了一番。

這時候的李白已經三十多歲了,但是應該說是一事無成,大約這個時候還是在長安或者洛陽這些都市裡面混跡。此時的李白應該是躊躇滿志的,學得好武藝、買與帝王家,希望有朝一日能得到李隆基的欣賞而有所作為。

但是這時候的唐朝對於出身依舊有著嚴格的限制。雖說通過科舉有大批的寒門學子入了官場,但是相對於世家等出身的人來說仍然還是極少數。有很多的才子並不是通過科舉進入官場。而是被人賞識,通過推薦入了官場。

李白在長安、洛陽這些年名聲倒是有,並且在長安算的上聲名鵲起,但是對於進入官場依然是沒有門路,估計之前想通過科舉入仕也是碰過壁了。這時候的李白與大多數才子一樣已經去拜訪過不少位高權重者,希望自己的詩才能獲得這些掌權的賞識,但是碰壁的時候多,就算有人欣賞李白的詩才,大約也是僅僅限於此,對於推薦李白入官場之類還是興趣缺缺。還是在後來通過玉真公主的介紹見到李隆基,這是後話了。

在今年的牡丹花會期間,李白與幾位從長安來的人到了洛陽,一來是過來欣賞名滿天下的洛陽牡丹,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拜會這時候正在洛陽的高官名士了。在前些日去拜訪張九齡,張九齡此前就聽說過這位揚名長安的人物,對其甚是欣賞,也是存了提攜的心思。

在昨夜的詩會張九齡帶著李白去參加了洛神詩會,想來是讓其多結交一下洛陽的眾位才子。李白的個性應該說有些張揚,或者說是恃才而驕,大約天下的才子都不在其眼裡。隨著年紀增長略微有些收斂。在昨晚的詩會上倒是低調,沒有作詩,而是與眾人好好暢談了一宿。今天晚上同樣的名氣不顯。不知道的人倒是忽略了這位名動千古的大詩人。

李清反應過來,發現自己仰慕的人竟然就在自己身邊,不僅覺得有些可笑。算是有眼不識泰山了。呵呵。

李清正式的說了句“久仰”,這應該是在場的眾人中最為真心的一句話了。

此類的宴會大致上都是差不多的,差別只是參加的人。在李清看來並沒有什麼值得記住的東西。倒是能見到自己從小就耳熟能詳的大詩人李白算是這次宴會中唯一的收穫了。

其實在宴會開始的時候有一個太監模樣的人進來,與張九齡和裴耀卿等人說了幾句話。隨後兩人去了後堂,沒過多長時間就出來,卻是被李隆基召了進去回稟今晚的事情。

宴會散席了時候,宋、魏、楊三家都把今晚參賽的牡丹獻給了當今聖上,並且說了叩謝隆恩等的話。

其實在往年花魁賽後一般接著的就是牡丹花的拍賣,這時候才是整個牡丹花會的最高潮。奪得花魁的牡丹一年年的刷新紀錄,拍賣出令人咂舌的天價。但是今年卻是取消了。一來在這蓬萊閣中拍賣不太合適;另外,搶拍的主體都是商賈鉅富,而今天的場中這些人卻是缺席。

宴會很晚才結束,李清出來的時候,花解語已經不再蓬萊島上,應該是跟著玉娘先去了岸上。正在糾結如何回去的時候,鄭遠明走了過來。

“二郎,一起回,我總歸要把你安全的送回家啊。哈哈,今天晚上張相和裴相對二郎算是青眼有加,我若是不能安全把你送回去,怕是張。裴兩位相公對我多有責罰了。”

李清謝過鄭遠明,隨後一起登舟去了岸上,到達岸上的時候,發現花解語在那面著急的等待著,邊上站著李瑞並崑崙奴和家中的另外兩個僕人。原來是老太太擔心李清,特意安排了李瑞留下等著接應李清。

李瑞上前與鄭遠明說了些話,謝過對方對李清的照顧,隨後上了自家的馬車。

夜色繚繞,月光迷人。這時候的一輪圓月正掛天空,照著洛水和偌大的神都苑亮堂一片。這時候路上有很多馬車,接送參加宴會的人。

夜色正好,馬車緩慢的沿著洛水行走。馬車上李瑞問了李清詩會上的事情,李清略微說了些。看樣子李瑞對此比較的上心,也許是為了自己生意的緣故,畢竟算是通過李清認識了鄭家等這類勢力雄厚的世家。

李清坐在馬車中靜靜的欣賞著十六的月亮。月圓似盤,千古相同啊,李清心中感慨著。

“岸上的可是李清李郎君家的馬車?”

落水上一艘行駛的船上有聲音問道。

“誰人早喊。”趕車的僕人問道。

“是李郎君家的馬車,快,靠岸。”河上的人說道。

船靠了岸,隨後有人從船上下來,說道:

“僕是張相家的管家。剛才宴會散後張相見李郎君不在,想著應該是回去了。於是命僕追上李郎君,希望能登舟一敘。”

李清笑了笑,看來張九齡還真是熱心。

上得船來,張九齡正在船艙中與幾人閒聊,閒說些剛才花會上的話,看見李清進來,笑著說道:

“我們的神童來了。”

李清上前:

“見過張相。”

“坐吧。剛才在宴席上沒有與二郎說得上話,這時候讓人把你請來算是閒聊。哈哈。不過我這船上倒是比馬車要平穩些。”

張九齡一邊說著,一邊名人搬了坐榻過來讓李清坐。

船上的人中間,李清看到了李白在場,應該是張九齡宴會後回城的路上把幾位才子邀請了過來。

張九齡問了李清今天是怎麼過來的。

“隨家中長輩過來苑中看花。路上遇見鄭家大郎,所以一起過來看看。看花嘛,當然還是花魁賽上的好看些。”李清道。

“今天聖上對二郎可是讚賞不已,看樣子過些日子說不定會蒙聖上召見。”張九齡看著李清說道。

“那可是清的榮幸了。只是當今聖上國事繁重,過後那裡還會記得小子。”李清說道。其實見李隆基也沒什麼不好,但皇家規矩多,穿越過來的李清隨說已經儘量在適應這個時代,有時候還是難免會有些後世的習慣,如果真的屆時觸犯了龍顏,那可就大大的不好了。

“無妨,裴相和我還是會提醒聖上的。”張九齡說道。

何必盯住我不放呢,李清心中暗道,邊上的李白正等著你的推薦呢。

隨後周邊的人問了李清都讀過什麼書,李清把能想到的四書五經都說了。反正已經是“神童”了,如果還說只讀過《千字文》,怕是沒有人相信了。、

“嗯,多讀書總歸是好的。平時還要勤學苦練。小時了了,大了一事無成的人很多,不要走了老路。以後有時間的話可以到府上來。府上倒是有不少學問很好的人。”張九齡在邊上點頭說道。最後的話倒是把李清當作子侄輩看待了。

李清謝過了。

一路閒聊,很快便入了洛陽城。在天津橋附近李清下了車,一路跟隨的李瑞接過李清,上了天津橋往修文坊而去。

這時候的船上,張九齡對著身邊的人感嘆道:

“此子確實算得上百年難遇的神童,不知道長大後又會有怎樣的成就。”

“能得張相提攜,此子以後定有好前程。”有人說道。

“還要看著孩子的造化了。”

張九齡看著走過天津橋的李清的馬車,月輝下的馬車漸行漸遠,隨著船順流而下,馬車已經看不見了。

張九齡回過頭來,對著李白說道。

“太白這兩日倒是清閒,怎麼沒見有什麼詩作出來。”

“剛好有了一首,算是有感而發了。”李白說道。

“說來聽聽。”

“白玉誰家郎,回車渡天津。看花東陌上,驚動洛陽人。”

“驚動洛陽人,驚動洛陽人。怕是過了今晚,李家二郎真要名動洛陽了。”張九齡道。

正在馬車上往家趕的李清,這時候不會想到李白有了一首寫自己的詩,同時也沒有意識到“借用”來的兩首詩在洛陽城會引起怎樣的轟動。

夜已深,馬車轆轆,直奔向修文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