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水芙蓉 第四十六章 復仇釀禍禍出沒 恩怨結媳媳猶盡
第四十六章 復仇釀禍禍出沒 恩怨結媳媳猶盡
四十六
復仇釀禍禍出沒恩怨結媳媳猶盡
紀委辦公樓和縣委辦公樓僅一路之隔,都在一個縣委機關院內。商昊嵐提著個公文包來到彭訓奇的辦公室。彭訓奇放下手頭文件樣稿,望著商昊嵐苦衷的臉,說:“站著做什麼,你坐,慢慢說吧。我有的是時間。”商昊嵐順著一旁的木條椅坐下,忙歉疚地說:“我知道您忙,本不該打擾。”他又接著說:“市委也是的,怎麼還不把大縣的班子定下來,給您配個助手,政府的工作讓他去做,您也超脫些。”彭訓奇感慨地說:“一個縣裡的工作,怎麼讓人超脫得起來囉。你有麼事,說吧。”商昊嵐象小孩做錯了事見了大人,羞愧犯難地說:“這事壓在我心裡好幾年了。我有一個私房,其實我是沒有私房的。”彭訓奇耐心地聽著他語無倫次地開頭,接著便講述了開發區二環路口的私房來歷。最後慌忙地搜出兩證,雙手尊敬地遞給彭訓奇,接著說:“如果您同意,我下午就將9萬6的房租款打到紀委的帳號上。不,還有利息,就打10萬。”彭訓奇對這事有所聞,終於等來了他自己醒悟和認識。他沉思了片刻金口難開地說:“10萬9萬都好說的,你把這兩證收好,等房子處理給了誰再給誰去過戶。昊嵐同志,你比我站得高看得遠啊。我還總在擔心沒有什麼家產今後留給兒子的。”商昊嵐得到彭訓奇的讚許,如釋重負,輕鬆地噓了口氣,其實,眼前正是大縣用人之際,能挽救一個是一個。他彭訓奇不想把他人都往那條道上推,讓他這個孤將軍奈何。商昊嵐輕鬆說:“百萬的經濟遺案都基本徹底查清。就是還帶出了一些新線索,如果要查實還不是一兩天的事。特別還涉及到了命案。前年商務大酒店的黑對黑的無頭案,還涉及到工業局宿舍樓的老倆口的命案。都是由田隆生的媳婦的槍案引出的。這恐怕要公安局上案了。”彭訓奇處事不驚,若有所思地說:“這樣,你的房子等常委集體定意見。我讓辦公室通知下羅傑,下午我們三人在我辦公室裡研究一下。”商昊嵐主動地向他坦然胸懷,使他暗暗地欣慰不已,畢竟縣委一班人裡又多了清政廉潔的成份。
根據彭訓奇、商昊嵐、羅傑等三人研究商定的意見。由縣公安局巡警大隊負責對前年夏天發生在容城大道十字路口的商務大酒店內的“7.17“槍殺案,進行偵探。巡警大隊根據分管局長的命令,密秘關押了田隆生的兒媳金露。縣巡警大隊大隊長楊冠已是第三個夜晚連續提審金露了。金露仍是照常一日三餐,就是揪口難開,不吐半個涉案的字。她那天生麗質、驕容依舊,簡直可與楊貴妃競美。哪個男人見了都會讓他傾心的。這是審到第三個夜轉鍾時,楊冠儘管長著一副威嚴冷麵的形態,也有些按奈不住在內心裡感慨著,田家父子真有豔福啊!他怕自己感情用事,對陪審的記錄員說:“叫人把她押走!”金露在雪白的燈照下離去了,那佻僥的身段,出水芙蓉的臉面,含情默默的深秋目光,始終在楊冠的腦中拂不去。楊冠立起魁武的身子,眨了眨瞭花的眼,困頓地說:“今晚,我們都不到看守所過夜了,回去吧!”他是想換個環境,讓靈感湧出,再換提審的新招。記錄員不理解,想讓他回去好好睡一覺,自己堅守著。便說:“楊隊長,您回去吧,我留下來。”楊冠耿直地說:“你留下來有個屁用!看守所裡又不是沒有人守著。”楊冠擲出這話,便順著狹窄的過道,經過鐵板門來到看守所出口。出口處有幹警站崗,高高的厚牆上還有鐵絲網。幹警招呼地說:“楊隊!”楊冠答應著,說:“該你值班了。”同時,出口的鐵門被“嗦”的關上了。楊冠又和大門口的幹警打過招呼,然後,搜出手機,撥通了電話,說:“小芹,把車開到一看的門口來。”不一會,傳來門外的停車聲。那是他們巡警大隊警車的聲音,只有他能聽出這特別的聲音。他便對值班的幹警說:“請開門,我去了。”一看大鐵門一邊的小板門被打開,楊冠輕鬆地挪步出去,剛坐進車內,突然就聽到“噝”地一聲槍響,槍聲在寧靜地深夜,格外驚人心魄。楊冠的神經高度集中起來,忙說:“有情況。打亮燈,朝響槍的地方開過去。”警車來回巡了幾遍,沒有搜到可疑的人員。那邊的寬敞明亮的大街上只有零星的行人。楊冠又命令似的說:“停車!”楊冠動作敏捷地下車後,藉著街燈,看到花壇邊的樟樹上被穿進一個洞。他用手抹去,還是滾熱的。他趕緊用手機喚來了隊上的攝像幹警,將現場拍下,又在10多米遠的地方找到了一彈殼。楊冠高度警惕地敲開一看大門,讓幹警們加倍警戒。這般恐怖擾世,驚心動魄地場景在大縣還是解放初期有過,再就是恐怖劇裡見過。楊冠和一看的幹警門熬過了難眠的一夜。第二天經過法醫鑑定,彈殼的指彈是公安局內發出的小口徑手槍的子彈。這一下,把楊冠他們的視線引到了田佳的身上。
自從田隆生的案子公審後,公安局的幹警們都很同情田佳。覺得他的美貌嬌妻讓其父幹了,是他的父親讓他帶上了綠帽子,簡直是委屈得無處申訴,在內心裡很替他不平。尤其是笆頭的經濟帳中,有一筆是替她擺平了命案的。從案件直觀看,只知田佳是受騙者。剛好星期五的下午是驗槍的日子,田佳的槍被收去查驗,已經射過實彈。經請示批准,立即逮捕了田佳。田佳關押後,沒有金露堅強頑固,如實交待說:“愛人金露失蹤,我懷疑與楊冠神神密密地出入一看有關,一定是被關押到了一看。就想給點顏色楊冠看的。可惜我的槍法不準,不然就要了他的狗命。”提審田佳的是縣公安局分管局長劉德明。他威嚴地說:“田佳,你老實交待了吧。金露確實在我們的掌握之中。她已經交待了前年的‘7.17’槍案的某些情節。你是搞這一行的,應該懂得這些規矩。”田佳慷慨地說:“說了怎麼辦,我也不怕!都是那死老頭惹的禍。”劉德明嚴正地說:“法律對每個人都是公證的,只要你如實交待。”田佳端正了態度,說:“劉局,你給支菸我抽,讓我再想想。”劉德明讓記錄員起身,遞上一支菸,田佳接著煙,藉著燈光看了記錄員一眼,點燃煙後,說:“你這個小鬼,我怎麼不認識,我在公安局10多年了,上下幾百人哪個不認識,怎麼從沒有看見過你呀!”劉德明嚴肅地說:“田佳,你別扯閒話,如實講吧。講出來了,心裡舒暢啦。”田佳的表情若無其事,而心裡複雜著,幾口幾口把煙叭去了一大截,他狠狠地往地上一摔。突然抽泣起來。哭喊著:“家醜啊!家醜啊!”等他的情緒發洩,稍稍地平穩後,劉德明又說:“人啊,只有活得坦然,才是真正的幸福。事到如今,我老劉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你說了吧!”接著田佳象千里瀑布如實地傾出了肚裡的苦水。
早在1996年,田隆生被無意中扯進一件豔案中。那是在參加縣工行年終職工聯誼晚會上,田隆生認識了金露。金露不僅舞跳得好,伴舞還那麼投入。在倆人肩搭肩,胸貼胸幽情舞動的時候,田隆生才得知金露是縣工行從華美苑娛樂城請來的娛樂小姐。當即就興奮地問:“你想不想成為一名銀行小姐呀!”金露求知不得,更貼緊身體,甜滴滴地說:“有這好的事,巴不得喲,請您多關照,呃。”在大縣沒有田隆生說了辦不到的。一個月後,田隆生擴了金露的bb機,告訴說:“事已辦成,你該怎麼謝我啦!”金露乖嘴柔綿的說:“做您的閨女喲!”田隆生說:“閨女也行。就做我的兒媳吧。兒子田佳在縣公安局工作,已經二十三四了,終身大事還沒有定託。金露聽他說得那麼真切,也就真真假假地應承了。誰知田隆生果然是這樣打算的,誰知金露在娛樂城早交結上了男朋友,還是娛樂城的保安。保安除了愛她的漂亮美貌,更是真心的喜歡她人。因為他倆都是低層社會下崗家庭出生的。他從來不沾她的身子,聽說她調到了銀行,是一位貴人幫忙,欣喜之餘擁抱了她,第一次和她接了個深深的吻。可金露心事重重的,一直保持和兩邊的往來,過著做人做鬼,惶恐不安的日子。到了第二年,田隆生看著一朵含苞待放的鮮花總不能如願以償地採摘得到,便心急如焚。頻繁地約會她,還領到家與兒子田佳會面。在那潔白的床上姦汙了她,沾上了一床殷紅鮮血。當肖華看到這骯髒的一幕。憤怒地說:“老不自重的!”田隆生卻恬不知恥地說:“不是我老不自重。是你的兒媳婦要報答我,讓我有什麼辦法呢!”肖華是個顧面子的人,只好採取通融的辦法。事後又問過兒子:“你是真的喜歡金露。女人太漂亮了是禍呀,媽媽另外給你找一個。”田佳卻象掉魂似的,心想爸爸找了你大城市裡的漂亮媽媽,不是很幸福美滿嗎。忙說:“非金露不娶。”肖華在心裡嘀咕,罪過呀罪過呀!家醜,家門不幸啊!1998年的隆冬,田佳通過社會上的哥們在花貓降服對方情敵,如願以償地娶到了金露,糊里糊塗的做了新郎。前往賀喜的真是門庭若市。
第二年的入夏,金露的女兒田英就出世了。隨著結婚日子的日積月累,田佳對夫妻###開始追究質量,加之在黃色錄像裡吸取了知識,開始懷疑金露不是純真女子嫁給他的,並表露出對她的性冷淡。金露擔心影響他父子關係,謊就謊稱是談朋友時失了身。田佳一想,是自己把她從她的男朋友那裡奪過來的,自己摘來的苦果怪誰呢!然而,怨恨在田佳的心裡日積月累成了固疾,儘管拈花惹草抱小妞,總平不了心頭的那口惡氣。又是一年,他明顯的精神簍靡不振,當著花貓哥們說出了自己心上的隱痛。花貓當即胸有成竹地說:“這事好辦。讓老子廢了他。”田佳滿心歡喜地說:“行!要幹得乾淨利索。”7月17日晚,花貓約了金露的前男友刁平到商務大酒店的三樓包了間小房,要了幾個水果碟。哥們有一兩年沒有見面了,相互稱道,別來無樣。花貓立刻收斂笑意,橫眉豎眼地問:“小弟。你是不是幹了金露?”刁平回過神來,忙解釋說:“天地良心,沒有!那樣缺德的事,咱們世面上混也不會幹那事。要是別的女孩我說不定真的幹了。可對金露,我下不了手,我真的太喜歡她了,要不是你貓哥出面,我是不得放手的。我不忍傷害她,怕她那朵鮮花被我碰損了。”好漢做事好漢當。花貓見他抵賴,就火了,一拍茶几,兇狠地說:“偽君子!你這種人,我見多人。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進了這門,還出得了這坎麼!”刁平見來者不善。但也是受不得半點冤屈的,也不示弱地說:“哥們,咱們到世面上混這些年也不是白混著的。花貓覺得也許他真沒有幹金露,既然她在娛樂城裡,天知道是誰幹的。便說:“這樣吧,我也不想誠心廢你。你滾出大縣,別再讓我看見就行。”刁平仍然還惦著金露,怎肯輕易離開大縣。眼前只好如實說:“是那姓田的老子乾的。是金露親口向我哭訴的。她要把身子給我,說反正已經被那老烏龜沾汙了。”花貓覺得他講得懸乎,仍堅持說:“這好的美事,你還沒有同意,十足的偽君子!什麼都不用說了。你小子給老子今晚就滾出大縣去。”刁平心想,當時就是氣憤致極,哪有心思幹那事,就想要替她修復心靈的創傷。這樣的心情他花貓怎麼會理解到。算了,別和他磨牙的。刁平這樣想著,也火起來,狠地說:“難道大縣就是你花貓的不成。我生在大縣,長在大縣,我死也要死在大縣。你休要威嚇我,我可不是嚇大的。”花貓手快,飆地搜出手槍,對著刁平的太陽穴,一扣板機,象殺難樣的輕取了他的性命。隨著一聲“砰”地震響,酒店一片譁然,燈也全部息滅。等到特警趕到現場,華燈驟起,兇手早已逃之夭夭。田佳作為治安大隊的副大隊長,對幹警們蒙哄說:“黑對黑的事情,誰管得了,要多死幾個才痛快。只是砸了我的場子,該局裡賠就是了,我是治安隊的,責任又要追到治安隊。算了吧,息事寧人才對!”商務大酒店是田佳,肖童等人合股辦的,客吃喝玩樂於一體的大縣一流的綜合服務場所。酒店被列為招商引資的優良服務的窗口保護單位,可以越線自由活動的。本來,金露說是男友乾的她,並不想栽害男友,是想得到田佳的諒解寬容。命案發生後,花貓告訴田佳是他爸爸乾的。田佳對質,金露也含淚可憐巴巴的承認了。田佳心想畢竟是親父親,沒法去找父親報復,況且命案在身,還要靠父親去抹平。刁平的父母悲痛致極破了家產到處上訪告狀,甚至沿路乞討。田佳又找老爸要了10萬元,讓花貓用錢去擺平了這樁命案。
案件通過田佳的口供有了突破性的進展,經過提審對實,金露只知道自己失身被強迫嫁到田家的,被父子兩佔有,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不知道前男友早已離開人世。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謊話,引來了心上人前男友的殺身之禍。一向堅貞不屈的姿態一下被打破,悲切地哭泣起來。那哭聲是荒野裡烏鴉的哀鳴,那哭聲是春天裡的霹靂震憾人心。一個人失去了心中最可愛可敬的戀人,彷彿是失去了一切精神支柱,彷彿是廣袤的天宇突然崩塌下來,天地不復存在,生命不復存在,一切不復存在!此時,金露的嚎哭是在傾訴著一個弱女子的不公的命運!儘管她本人和她的家人,搭了田家不少的光,得到別人想得得不到的榮耀的工作,舒適的物資生活,換句話說是面子和虛榮。然而,她沒有絲毫的感激之情了。她覺得得到的不如失去的,失去的是最珍貴的永遠都難得到的真實生活。是田家讓她永遠失去了那人生最寶貴的東西—真愛!她真不敢相信,為什麼電視裡的那些人間真愛在現實生活中是那麼可望而不可及呢。也許人生就是現實的,就是殘酷的。人類世代所追求的美好的東西應該是人類共感共鳴的,應該是人類永恆追求的目標。人生如果失去了追求美好的目標,人生將淡然無存,將毫無意義了。楊冠見金露再不是一尊麻木的雕塑藝術品,她那豐厚的情感象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他被她悲悽的哭泣和美好的嗜望而感動了,不再提審發問了,而是起身悄然地離開了審訊室。巡警大隊根據新的線索,在螺山渡口的輪渡上的面的裡,將稱雄一時的大縣的黑社會頭目花貓抓獲歸案。人們又在議論紛紛了,花貓該判死刑,田佳也該判死刑。也許田佳會被判死緩的,因為刁平畢竟不是他親手殺死的。判案是法官的事,大家都不要瞎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