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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水芙蓉 第三十五章

作者:胡少龍

第三十五章

三十五

惡魔降臨呈鼉洶眾志成誠壯長空

從江面上狂吹過來的風,一路呼嘯著夾雜著不斷繩的雨,風助長了雨勢,雨似乎不知疲倦的癲瘋醃攢之人晝夜傾洩大地人間,時兒有電閃雷鳴,雷越響,風越急,雨越大。雷雨聲撞擊著玻璃窗,幾乎蓋過會議的開會聲,一片渾然,一場焦慮,一次次堅強的決策。地處長江堤邊的一棟四層樓房頂的“防汛中心”四個超過一米徑方的大字,面向咆哮翻騰的長江威武不屈地矗立在狂風暴雨之中。大縣防汛指揮部的正副指揮長們又一次聚集在防汛中心的三樓小會議室裡,人們臉面沉重,目光凝重,面臨洶湧猛漲的洪水,毫無畏懼,認真分析水雨情,研究抗洪搶險的緊急措施。縣長、縣防訊指揮部指揮長趙清華儘量提高嗓門,以壓倒屋外的風雨聲說:“剛才的電話會上,省防總通報了水情,據專家預測,荊江分洪區很可能超過五四年的大水,九江段昨天已經超過了五四年,上游重慶站水位今天的水位公報一下漲了九米多。上託下頂之勢將很快在我們這個萬里長江險在荊江的段面出現,預計後天上午八時洪峰經過城南,要達到三十七點五五米,而且持續時間長。目前,全縣上下的防汛緊急期已達三十二天,防守大軍已疲勞至極。我們還要迅速按照三十八點的水位加高堤子,因此情況十分嚴峻。”接著,縣委書記、縣防汛指揮部政委郭道武同志作了緊急部署,他鏗鏘有力地說:“剛才,清華同志介紹了汛情,傳達了中央領導省領導的重要指示,後天是二十六號,城南水位將超過警戒三點零五米,超五四年零點九八米,這在大縣的歷史上是百年的大洪水,情況確實危險。為了迎接第三次洪峰,確保大堤萬無一失,我們要按三十八點的要求,在洪峰到來之前,勞力、堤高、防汛物資要一絲不苟地到位,具體講四點要求。”防汛指揮長緊急會議僅開了半個小時,分管的副縣長、副指揮長朱思傑很乾脆地宣佈會議結。時值傍晚,各流域指揮長按照會議統一部署放下分管的工作,空著肚,冒著風雨,分別迅速奔赴荊江大堤、長江干堤、東荊河堤、外洲聯院堤、老洲圍堤,下人民大垸、螺山渠堤、總西乾渠堤等流域防汛指揮部。

縣防汛指揮部根據“以防為主,防重於搶,全面防守,重點加強,水漲堤高,人在堤在,嚴防死守”的方針,隨即通過現代化的通訊手段向各流域指揮部、堤段分部和各鄉鎮,層層下達了迎戰第三次洪鋒的緊急命令。過去通訊落後,只有水利專線,一根線上有多部電話機,需要按手搖時間長短和鈴聲響起的長短確定是哪個防守的電話,如一長二短、三短一長等。命令在通報水雨情,充分肯定防汛取得階段性成果後,要求全縣防汛軍民務必做到:一、堅定信心,克服厭戰情緒和麻痺思想;二、做到領導、勞力、器材、責任四落實;三、將堤身在二十四小時內加高一米;四、及時查驗排險,確保萬無一失。張道然馬不停蹄地坐著桑塔納小車,擋風玻璃內豎著防汛指揮車的牌標,防汛車免收過路費,一路順利駛過,趕到外洲防汛部時已暮色蒼茫。他的指揮部設在地處堤邊的外洲聯垸堤防管理段。隨同他來的縣委農工部的小丁接過他的提包,伴隨他來到樓上的房間,又遞上乾毛巾讓他擦擦頭上的雨水,並說:“縣防指已經傳下了你們開會的指示,唐書記已經安排劉主任傳達到各分指揮部去了”張道然接過小丁遞打的礦泉水,擰開瓶蓋,咕嚕飲了幾口,然後說:“你去找唐書記來。”小丁又彙報說:“唐書記已經去安排連夜加高堤身的準備工作了,老江河的勞力已經趕上來兩車人,正在龍家門閘口搶築加堤。”張道然聽了便用手機撥打唐良國的手機電話,然而機內卻傳出盲音。他又對小丁說:“你去給我打通龍家門分部的電話,我找唐書記。”小丁趕緊去樓下值班室撥通龍家門的電話,對方從堤上找來唐書記。他接過電話說:“是小丁。張書記這麼快就回來了。”小丁放下電話,從值班室小跑來到張道然的住房,見書記又在喝礦泉水,又想起剛才唐書記的話,突然提醒了什麼。他對張道然只是說:“唐書記的電話打通了,張書記。”張道然忙去值班室,接過電話,睿智地說:“是國良同志,很好,你已經開始落實縣防指的指示了。這樣,你就在龍家門督陣,我去溝子口看看,那裡真讓人揪心。再就是,你要給家裡下命令,說人家老江河的勞力都上了,你們自己的家園,你們的勞力要儘快趕上來。”唐國良彙報說:“我已經給家裡下了命令,全鄉再上一萬勞力,女的也要上,老的也要上,除了病弱殘疾的不能挑土的小孩不上,各村一定要在家的婦女村長帶隊在傍晚八點趕到所防守的堤段。哎喲,已經快八點了,張書記這樣安排行嗎?”張道然急了說:“國良,你再給家裡打電話,下死命令,也要按時按數把勞力趕上來,這是天大的事,懶惰不得,就說是我的意見,誤了時間,誤了防汛搶險是要追究責任的,問罪殺頭的。這不比平常的工作,更不能兒戲,還有今晚的巡查,推遲到十二點轉鍾開始,自從上游向下遊巡查,我查下游,縣紀委監察局晚上對縣直的科局幹也要在哨所點人頭的,對脫崗的還要在電視上曝光,就這樣。”雙方壓下了電話。

張道然放下電話機,回到房裡,見小丁不在,便在心裡埋怨說,關鍵時候,這小丁也不知道跑什麼地方去了。他走到走廊上,大聲喊:“小丁!小丁”然而,小丁正在右邊的低矮的廚房裡要炊事員為張道然準備飯吃,就在張道然去接電話的當口,小丁去找小車司機小毛一打聽,果然他們還沒有吃晚飯。小毛有情緒地說:“張書記一忙上,自己也不顧吃不吃飯,可我的肚子早都咕咕叫了,他也不管我們下人餓不餓。”小丁聽了小毛的話,自然明白是說給自己聽的,也真還是自己的失職,他趕緊到廚房去督陣。炊事員周師傅說:“飯還有剩的,只是這麼熱的天剩的一點菜倒到豬食缸裡了。”他見小丁急得哭喪著臉,已著急起來。他急中生智,趕忙做了蛋皮湯,同時讓小丁到菜地裡摘來了菜,他又炸了青椒,炒了白菜,煎了盤刁子乾魚。小丁聽到張書記的喊聲忙趕出廚房來答應,並迎著張道然說:“張書記,我在給您準備晚飯。”張道然“哦”了聲,可怎麼已經記不起來是吃了飯還是沒有吃飯,他不知道是工作忙了的緣故還是身體衰退的緣故。經小丁一提起,他開始從縣防汛指揮部開會回憶起,到散會,到上車,一路到外洲,竟恍然大悟,自己又在心裡好笑了起來,“我是沒有吃晚飯,還有小毛也沒有吃晚飯。”他又朝廚房裡喊“小丁”了。小丁又忙出來答應著,並說“飯好了,我馬上端來。”張道然說:“你叫周師傅多準備一個人的,小毛也沒有吃,你喊一下小毛,看他到哪裡去了?”小丁回答說:“都準備了,小毛也在食堂裡。”張道然又說:“不端上來了,一起在食堂裡吃。”

灰朦朦的夜晚,雨還在下,只是沒有那麼猛烈了,一絲絲的,不是傾盆而洩。整個外洲指揮部院落只有炊事員和值班守電話的二個人了。指揮部、工程技術、勤務幹事等全部都去段子上了。因此,張道然和小丁剛才的對話顯得那麼明瞭而響亮。張道然帶上手電筒,穿上深套靴,又拿上輕便的藍色雨衣,挾上公文包出房,並隨手關上了房門,下樓走到廚房。小丁機靈地接過他手中的東西放到一旁的餐桌上,炊事員周師傅忙點頭躬背笑盈盈地和張道然打招呼,還不好意思的賠罪說:“今天真對不起您了,我以為您去城關,不會回來吃晚飯的,我去街上買點什麼菜,我也弄得贏,或者到館子裡去端個菜來,丁科長硬是不同意,怕您批評,也是好的,本來錯過一次了,不能一錯再錯。其實,這都是我的錯。”張道然終於有了笑意,他當了這麼多年的領導,可以對任何人都是嚴肅的臉孔,而對炊事員是很少板著臉的,根本也不發火,他覺得那是生活小事,犯不著那麼認真。他說:“不要自責了,老周,不就一餐飯,沒什麼大不了的。”老周的稱謂只是張道然一人叫的,其他都是尊稱他周師傅。周師傅能應酬服侍好南來北往的大小人物的各種口味,也是不簡單的。其實,周師傅以為張道然會到家裡去吃晚飯去住一夜,明天才能來的,所以失算了。他的這個想法當然只能裝在心裡,不能當著任何人說出,更不能對張道然說。張道然的家是在他上堤前一個星期搬進原縣委王書記的家裡去的。因為處理房改資金手續和裝修延緩了時間,對處理這種事,張道然總是不慌不忙的,有誰還和縣委副書記爭住房了。搬家時,張道然又在鄉下排漬,就是他不去排漬,也不得出面或參加搬家的。全由柳瑩負責安排搬,趕早沒有一個上午就搬完了。據說是越搬越亮,一切興旺,自然聞信幫忙的人也多,柳瑩打手機告訴他搬了,他只是應聲著,沒有說搬得對還是錯,大概是默認了吧,當書記的老婆也不簡單啊!柳瑩還是說:“你回家可不能再進錯屋了。”張道然不以為然地說:“不會,那裡還有超超,我又多了一個家麼。”周師傅端著簸箕正要往鍋裡倒飯炒熱,張道然一聲喝去:“住手!”周師傅嚇了一窘。張道然見老周驚悸的樣子,便換了口氣,笑說:“老周,熱天吃冷飯是最開胃口的,不用再熱了。”張道然吃完飯,放下筷子便帶著小丁上堤去了。

七月二十六日上午十時,洪峰奔騰到大縣江段,城南水位達到三十七點五五米,秒流量達四萬立方米。洪峰水位象是留戀迎戰它的人們,遲遲不肯離去,在大縣江段持續八小時之久,真讓防汛大軍們急得提心吊膽,跺腳瞪眼。在這樣關鍵的時刻,有老人自嘆說:“是沒有祭河神的緣故,要是在過去這麼高的水位不退,早丟下壯牛、肥豬甚至女孩進長江,水神就顯靈,即刻退去。”當然,也有年輕人不服這種說法,講狠似地說:“那三一年、三五年,你們祭了河神,河神為什麼還發怒,沖垮大橋,淹沒村莊,殃及民眾,四處逃難啦!”張道然沉住氣,在洪水邊放了顆白石子,終於親眼看到洪水一湧一湧的緩緩退去。半天過去,水下的蛇皮袋土色已露出水面。張道然又馬上指示指揮部傳達他的意見,克服退水時的麻痺思想,防止退水拉力造成大堤潰口,尤其是新增高的擋水堤子,單薄疏鬆。洪峰退去沒幾天,又迎來了第四次洪峰,第五次洪峰,真讓早已疲憊不堪,精疲力竭,再怎麼用詞語都不過份的防汛大軍和大縣人民如履簿冰,不敢有一絲喘氣的機會。留在家裡的不能上堤的老人婦人頂著男人用,踉蹌地忙著田裡的雙搶。然而,對於外洪內澇的外洲的廣袤良田早已成災,無果可收。儘管如此,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是她們的汗水與心血的結晶。莊稼人捨不得拋棄它,這是人與自然求生的抗爭,是人,那氣壯山河的抗爭!

八月八日,大縣防汛指揮部根據上級的預測,又下達了駭人聽聞的指令。第六次洪峰將臨,水位要達到三十八點五米以上,比第五次還要高一米呀,誰都清楚,這樣的高水位將意味什麼,它意味著魚死網破,意味著一場人與洪魔的殊死搏鬥。總書記來了,總理也來了。總書記在夾沙咀向不屈不撓的十二億中國人發出了舉世矚目的抗洪總動員令!誠然,已經戰勝了前五次洪峰的大縣人民怎肯罷休。他們用生命與洪魔作上了賭注,況且已在前天立了秋,洪水總不會持續到立冬吧,河神是不敢與冬天抗衡的。汛情就是命令,又一場加高堤身的戰鬥打響了,上河鄉農民胡繼成是昨天在村長鬍敬松的催趕下,摸黑才從堤上撤下來的。因為幾天前他重感高燒,眼睛都瘦了一圈,加之連日勞累,病情不僅沒有好,甚至還在加劇,一個大男子簡直就要被風吹倒似的。胡繼成拗不過村長的摧趕,心想高水位都在退了,不會再來了,就不得已地回家了。其實,這是村長搞的自由主義,指揮部根本沒有通知可以下堤一個人。胡繼成踉蹌跑著撞進家門,瞞著妻子,沒有說患病的事,免得她擔心。她也是佗身懷肚,臨事過月的人了。他妻子賈素芬見丈夫衣不貼身,骨駕聳立,瘦得不人樣了,一時心疼極了,連忙去灶邊煮了荷包蛋給他吃。他感情難卻,聞著香噴噴的荷包蛋也饞得要命,接過來就大口大口地吞食。他哪裡知道發燒的人是不能吃雞蛋的,是要丟命的。賈素芬見他吃得那樣得意,又寬慰地說:“沒有睡好覺,累成這樣的,今天可在家安心地睡一個好覺了。”她說著,直直地望著他將一大碗荷包蛋連水也喝了個精光,他懶得洗腳,便倒在床上就睡去了。賈素芬收洗碗筷後,又端盆溫水,替他擦洗身子。當洗到他的腳丫時,他的甜夢似乎醒了,朦朧含糊地說:“素芬,你也早點歇著,為了我們的孩子,你千萬要注意身子,這陣了防汛吃緊,我不在家,沒有照顧你,往後我一定盡到我做丈夫的責任,我會報答你的,不過,我在堤上受苦受累也是為了你們母子能安逸在家……”他的話未說完卻又進入了夢鄉。她見他酣睡的樣子,不忍心去碰醒他,但還是用熱烈的嘴辱輕輕地吻了吻他那清癯的臉夾,她本想讓他吃飯後和他親熱一番,鬧個天翻地覆的,可藉著泛黃的燈光,瞧瞧他那洩氣的卵袋,便記起孃家母親曾告知她的,不管是大人、小孩要是孵果條著,說明人不舒服,她那種奔湧激情的渴望,只能自己抑制和熄滅了。

隨著一陣打破沉寂的狗吠聲,接著便是急促的敲門聲。胡繼成本能的驚醒,以男人的責任感,不情願地起身,大聲問:“誰呀?”村婦女主任徐曉麗在門外回答:“是我,繼成,是你吶,快開門。”胡繼成忙翻身下床去開門,藉著皎潔的月光,瞧見徐曉麗嚴厲而嚇人的面孔,便驚詫地問:“出了什麼事?不會是潰口了吧?”徐曉麗惱怒地說:“看你安的什麼心,潰口了你就好啦!是鄉里有指示,又有更大的洪峰來,只要能頂人用的都要連夜趕上堤。”她說到這裡,突然悟到什麼,接著說:“險些讓你這條魚漏網了,你不是上堤了麼,怎麼躲在被窩裡抱老婆?”胡繼成忙詭秘地說:“噓,小聲點,別讓她知道了,是村長見我病了,逼我回來的,既然又有洪峰來,天大的事還比防汛大?”徐曉麗笑了,說:“好樣的,素芬都那麼大肚子了,你那根子戳不得的。”調戲的話使兩人都滋滋地笑了,月光下的兩張笑臉就如兩張白紙,比不笑還嚇人。胡繼成轉身去叫起妻子,就說又要上堤。賈素芬出房來,見村婦女主任上門來拿人,很覺慚愧,便說:“繼成,你放心去吧,我在家不要你擔心,離落月的時間還長著呢,你可不能象這樣再逃兵羅!”胡繼成沒有時間和妻子分辯自己是不是逃兵,也覺得沒有這個必要,便胡亂地穿上那雙沾滿泥土的黃球鞋,隨婦女主任匆匆離去,一起催人人上堤。徐曉麗對身後的他說:“等人催齊了,由你帶去,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胡繼成回到堤上,拖著虛弱的身子,又奮不顧身地參加到築堤加高的戰鬥中。他背起一包包沉甸甸的蛇皮土袋,一步一步地向十多高的堤坡攀上,他嫌球鞋礙腳不上滑,乾脆脫了鞋赤著腳,憑著幾個指頭象鐵釘一樣地扎進滑溜的堤坡裡,這樣腳步堅穩了。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運去,當他覺得步履危險地攀上那猶如舞動而危在旦夕的小堤,就象擠在那不堪一擊的飄帶上,水連著天,一望無垠,整個身子也飄飄然的。十多米落差的洪水,瞬息將要吞沒堤下的良田、房屋和一個個活生生的生命,他眼前恍惚起來,就象要掉進到飄帶下的萬丈深淵。他告誡自己,那是幻覺,不是真實。真實,是要拼命地加高堤身,才能安全無恙。一個來回,又一個來回,他的速度明顯地慢了下來,一個一個背土的民工都趕上了他。他疾恨自己拼不過人家,他詛咒著自己,只見眼前一片昏花,胸中湧動的血腥熱浪“哇”地一下吐了出來,他終於堅持不住,隨即和著背上如泰山重的土包一齊栽倒,滾下坡去。幾個民工忙停下手中的活,朝他圍過來,藉著月光呼喊著他,輕搖著他,他已經不醒人事了。村長鬍敬松忙安排兩個人,一個揹著,一個護著,送他到不遠處的墩臺子上的醫務室就診。墩臺上的醫務室是私人開的,簡陋得很,他見胡繼成臉色蠟黃,眼珠似乎都定了結,又叫他們趕快送到鄉衛生院去搶救。當他們氣喘吁吁還未到衛生院,胡繼成終勞累過度被纏身的病魔奪去了他年僅二十三歲的寶貴生命!駭浪排空,洪峰湧動,滔滔不歇,農民繼成除水患戰洪魔,捨身之時不離崗吐鮮血,真壯志實悲切!大縣人民在這場史無前例的抗洪鬥爭中,湧現出了許許多多可歌可泣的事和人。湖北省委、省政府批准追認胡繼成、侯明義、楊書祥、劉五子等為抗洪英雄、烈士待遇。賈素芬呆滯著的目光掃了下烈士證,悲痛欲絕,哭喊著:“我不要烈士,我要繼成,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