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媚骨>第四章 美夢留痕 葬月華衷腸(4)

媚骨 第四章 美夢留痕 葬月華衷腸(4)

作者:聞情解佩

第四章 美夢留痕 葬月華衷腸(4)

虞錦本就牴觸,在看見太子李潤遠遠走來的身影之時身體變得更為僵直,段無妄壓在她肩膀的胳膊卻越發用了力,裝作酒醉的模樣幾乎將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虞錦身上。

虞錦暗測測地希望段無妄從此醉死才好,手趁著無人注意之際,在段無妄的腰眼處狠狠得捏了一把,誰知段無妄仍舊紋絲不動,仿若沒有抓著他一般,虞錦不禁有些詫異,側頭看向段無妄,見他微蹙著眉頭回視自己,虞錦知道他忍痛忍得辛苦卻礙於奕王和太子在跟前不能發作,不禁莞爾。

太子李潤雖應酬著群臣敬酒,眼睛卻一直落在奕王、譽王等人身上,先是見段無妄身邊那位略微有些古怪的小廝悄悄出了殿,隨後那一直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奕王卻緊盯著那小廝的背影也跟著出了殿,李潤本想出來看看,可是卻被石相纏著敬酒,待出來時才發現段無妄也出了殿,還神色曖昧、毫不避諱得靠著那小廝身上。

李潤有些詫異,畢竟安插在梁川的眼線說段無妄浪蕩不羈,輕佻浮誇,府邸內姬妾如雲,卻從未提過段無妄竟有此癖好,可是在看見這小廝莞爾一笑後,竟也有些失神,那眸中壓抑剋制的笑意,卻不礙這生動的色彩……

越是驚豔,便越是心驚。

虞錦覺察到李潤眼神有異,未等掙脫開段無妄撫在自己肩膀上的狼爪,見太子已緩步負手離去,方鬆了口氣。

虞錦這時才察覺到,自己潛意識裡根本不想面對李潤,到底是因為他的眼神太過通透犀利,還是因為他渾身散發著的那種看似敦厚卻實則森冷的氣息,一時卻還分不清。

李潤走遠,側頭低聲吩咐道:“查清譽王跟前那個人的來歷。”暗處有人低低應了聲,人影閃動,已消失不見。

段無妄仍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邊拖住虞錦朝後走去,一邊朝奕王笑道:“既然奕王還要將心付明月,我和小魚就不打攪了。”

奕王淡淡看了虞錦一眼,迴轉過身,手中仍舊握著那酒壺,微揚著頭送入口,那寬大的輕裘下仍舊藏不住他背影的清瘦與寂寥,虞錦心神不寧得被段無妄拖著走了幾丈遠,才恍然意識到段無妄有些不對勁。

虞錦沒有立即將段無妄推開,反而一把扶住他,低聲問道:“你怎麼了?可是中毒了?”

段無妄手按在胸口處,苦笑道:“算你機警,你怎麼瞧出本王中毒了?”

虞錦沒好氣地將手搭在段無妄腕處,說道:“如果不是出了意外,那麼看重風度的譽王只調侃幾句便是,犯不著對失勢的奕王冷嘲熱諷,在太子面前還失儀到靠在我身上裝瘋賣傻。可你既在殿內,勢必不是受了刀劍之傷,能令你出現意外的唯有下毒。你可是誤食了旁的東西?”

虞錦這句話問得隱晦,段無妄卻搖了搖頭,說道:“沒有。除了那十年少,本王在這大殿中水米未進。”

“你是說那十年少內有毒?”虞錦面色一變,當即問道,“那闐帝與群臣豈不是都會中毒……”

譽王苦笑道:“他們都沒有中毒,中毒的人只有本王一個。”

虞錦這時才發現事態嚴重,這十年少是譽王自梁川運送而來進奉給闐帝的,自然會嚴加看守,不會出現任何閃失。誰知這酒中竟是藏了毒,中毒的又唯有段無妄一人,下毒的肯定不會是段無妄,那麼又是誰有本事在酒中下了毒,還只令段無妄一個人中毒呢?

如果讓闐帝知曉這酒中有毒,即便中毒的唯有段無妄一人,段無妄也勢必就會落得弒君重罪。所以段無妄不得不借著虞錦支撐自己虛弱的身體。

段祥此時也出來尋段無妄,還未等調笑幾句,見段無妄口唇青紫,額頭冒著細密冷汗,頓時駭得煞白了臉,比中了毒的段無妄還慘上幾分。

“你回去就說本王醉酒不省人事,被扶了回去。剛才太子和奕王是瞧見的,想必皇上不會怪罪。”

段無妄吩咐段祥回殿,又伸手要搭在虞錦肩膀上,要她攙扶著自己。虞錦這次倒未推拒,扶住他朝外走去。

突然,段無妄駐足,虞錦側頭見他盯著自己衣角處的酒漬在看,段無妄毫不避諱地去撩起虞錦的衣角,虞錦揮肘擊向他的肋骨處,只聽一聲悶哼,段無妄捂著胸口處低喝道:“你將這些事瞞著本王於你有何好處?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誠心相對?”

虞錦情不自禁冷笑,說道:“我還真不知你口中的事到如今與我何關?我也不知我為何就要與你誠心相對?”

“你偷走金色羽箭是真,金色羽箭在你手裡失竊也是真,有人拿著失竊的金色羽箭伏擊大臣也是真。如今,有人在本王進奉的酒中下毒,你也在隨從小廝之列,你說你又怎麼脫得了干係?”

“聽你的口氣,你是懷疑我做了手腳?”

段無妄壓抑著怒氣,低啞著嗓子說道:“你明知本王不是此意。本王處境堪憂,牽連起來,你或者你們虞家都難逃懲戒。除非你與本王聯手,揪出幕後真兇,才能落得安枕無憂。”

“王爺這番話如若是對別人說,別人勢必會誠惶誠恐,掏心挖肝付出所有,即便肝腦塗地犧牲性命也情願。可是,你要想清楚,我出自乾坤門,即便你落獄,即便你招供牽連了我,我也能將一切線索掐斷。況且,王爺只要肯開口便能從慕容城那裡知道真兇的身份,王爺卻沒有做,王爺既然虛偽得想維持好師徒關係,不想與慕容城撕破臉皮,那麼又何必要我的誠心?所以,審時度勢,我實在沒有必要趟這渾水與王爺合作,不是嗎?”

虞錦輕輕笑著,似是在說尋常閒話一般,絲毫不曾顧忌段無妄無奈又憤怒的面色。

“好,好,虞錦,你好得很。”段無妄咬著牙,艱難吞吐出這幾個字。

“借你扳指一用。”

虞錦見段祥從大殿裡追出來,將緊緊靠在身上手還用力攬在自己腰間的段無妄推給他,不待段無妄反對,一把便順手摘走他手裡的扳指,又撕下那片濺溼了酒漬的衣角塞給段祥,說道,“段祥,帶你家王爺去找慕容城幫他解毒,順便幫我看看這衣料上的毒與你家王爺所中的毒是不是一樣。”

段祥見虞錦又折返往皇宮內走,急道:“姑娘,你怎麼又回去了,你不跟我們一起離開嗎?”

“跟你家主子一樣囉嗦,再不帶他去找慕容城解毒只怕想救都救不活了。不過,段祥,你也不用怕,如果你家主子真死了,你來投奔我就好了。”

虞錦頭也不回地說道,身形迅疾消失在暗夜中,段無妄靠在段祥身上憤憤不平,眼神中卻流露出無奈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