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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骨 第五章 亂世清歡 逐浮萍天涯(4)

作者:聞情解佩

第五章 亂世清歡 逐浮萍天涯(4)

到了天明,虞錦推門而出,卻見段祥悠閒自在得坐在自己院牆上,手裡拿著一根雞腿啃著,程裳正從一旁走出來,踢起腳下的石塊便往段祥面門上招呼,段祥仰面避開旋身落地,嬉笑著說道:“姑娘的待客之道,段祥實在不敢笑納。”

虞錦問道:“可是你家主子死了,你來投奔我了?”

段祥笑得一臉的不懷好意,說道:“我一定會將姑娘的話轉告給我家主子。”

虞錦失笑,迴轉過身,段祥見狀也要跟進來,被程裳攔在屋外,兩人一拳一腳比劃得熱鬧,論招式自然是陸楓親自傳授的程裳更勝一籌,可是論功力卻是段祥更加沉穩厚實,段祥未使出全力只與程裳周旋著,程裳見狀,更加氣怒不已。

不一會,虞錦換了適合狩獵的輕便男裝走出來,朝段祥說道:“走吧,再不走,你家主子該等急了。”

段祥住手跳開身,說道:“姑娘怎麼猜到我家主子要我來請姑娘一同去狩獵的?”

虞錦不答,程裳不屑得說道:“這種小事,我家小姐都懶得猜。”

虞錦先自一步走出去,那段祥卻突然回頭將手裡的雞腿朝站在院子裡的程裳擲過去,笑著說道:“看你武功不弱,咱們以後有機會再比劃,我請你吃雞腿。”

程裳以為段祥擲過來的是暗器,一時不防,接到了那個被段祥啃得亂七八糟油汪汪的雞腿,急忙鬆開手,朝著段祥怒吼道:“你混賬,我跟你勢不兩立。”

虞錦隨著段祥朝譽王府處時,途中路過奕王府,虞錦心裡一動,掀開車簾朝那邊望了望,段祥看似大大咧咧,其實與段無妄一般都是心思細膩之人,當即問道:“姑娘昨夜又回去找奕王了?姑娘可知昨夜交給我的那片衣襟上的毒藥,與我家主子中的毒是一樣的?這奕王看似羸弱,與世無爭,想不到心地卻如此陰毒。”

虞錦淡淡說道:“奕王昨晚也中了毒,是在回奕王府後才毒發,命在旦夕,闔府上下卻無人問津……”

奕王回府後才毒發,顯然他肯定不是下毒之人,否則在回府後毒發便失去了下毒陷害段無妄的本意。

段祥一時無語,喃喃說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姑娘還是勿與奕王走得太近,傷了主子的心。”

虞錦抬眸,心裡一動,刻意忽略昨夜憐憫奕王為他輸送真氣療傷之事,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段祥,你一早上瘋言瘋語說些什麼?我如何跟奕王走得近了?我不過是昨夜才與他打過照面而已。再者說,我又如何傷了你家主子的心?只求你家主子少利用我一次半次便好了。”

段祥卻毫不退讓,脫口說道:“姑娘說我家主子利用你,我雖不知姑娘刻意接近權謀是為了什麼,可是姑娘又何嘗不是在利用我家主子?”

虞錦頓住,半晌,才說道:“你說得對,我們就是互相利用……”

兩人之間又沉默了下來,及至譽王府,虞錦換乘了段無妄已經備好華麗奢侈的馬車,段無妄斜臥在車廂內,將盛放著茶點的托盤推至虞錦跟前,虞錦隨手拈起一塊玫瑰酥,觸手處竟還是溫熱的。

兩人不疾不徐地說了一些話,虞錦問起程衣的病情來,段無妄說道:“已經略有些好轉,醒過來了,不過她寒毒侵體,怕是一兩日內無法拔除,本王師父會照看她,你放心吧。”

“那你的毒呢?可驅除了?”

段無妄笑得邪肆狷狂,俯身過來,低聲道:“本王還以為你對本王漠不關心呢。”

虞錦伸掌抵住他欺壓過來的胸膛,正色說道:“段祥說得對,你我不過是互相利用的關係,我關心一下你的身體,沒什麼大不了的。”

段無妄咬牙切齒得說道:“段祥,我非要將他剝皮抽筋不可。”

許是段無妄的聲音有些大,馬車外的段祥掀開車簾,一頭霧水地探進頭來問道:“主子,你找我?什麼事?”

“對,本王找你,讓你去死。”段無妄毫不猶疑得伸腳將段祥踢出飛遠。

遠處,傳來段祥不忿的埋怨之聲:“你中毒,我守在你身邊一夜,你天不亮就要我去虞家找人,還不許我驚擾別人好夢,我在人家姑娘牆頭上坐了一個時辰才把人給你帶來,你現在卻忘恩負義……”

聽見段祥的抗議之聲,段無妄的面色越發陰沉,虞錦忍俊不禁,別過頭露出微微笑意。

到了狩獵場,原本還有些萎靡的段無妄倏地變得精神矍鑠,瀟灑得跳下馬車,將靠過來的段祥再度踢飛,段祥眼睜睜看著段無妄與虞錦並肩而去,伏在地上哀嚎命運的不公。

狩獵場上,大批皇宮親衛守護著四周,闐帝還未曾到,只一批親貴皇戚和年少得志的臣子擁簇著太子李潤周圍,見段無妄走來,於是一些人便起鬨要李潤與段無妄比試下箭法。

段無妄笑著說道:“太子殿下,皇上未到,咱們憑什麼比試給那起子人看啊?除非,這些人都把自己的姬妾押上,本王贏了,他們便把姬妾都乖乖送到本王府上。”

李潤狹長的丹鳳眼半眯著,掃了一眼被段無妄開出的條件駭得噤聲不言的群臣,淡淡笑著說道:“將他們所有的姬妾送到你府上?你譽王府又多大,能盛得下多少個姬妾?你贏了的話,不如讓他們每個人送一名姬妾到你府上,既給了你彩頭,又不至於讓他們痛失愛妾痛苦得撕心裂肺無心理會朝政。”

虞錦暗笑,這太子心機頗深,一席話看似平淡卻將段無妄擠兌大臣們的窘境給扭轉了。

那些大臣聽見李潤這般說,隨即意會過來,如果段無妄果真贏了,到時候隨便塞給他一名不得寵的姬妾也符合規則,紛紛又興高采烈得附和起來,不知是段無妄沒有想到這一層,還是並不在意,略一思索,說道:“說的也是,君子不奪人所愛,就按太子說的辦。”

李潤嘴角微勾,說道:“可是你若輸了呢?”

段無妄肆無忌憚得笑出聲,“我輸了的話,自然將府上所有的姬妾送到太子府上去。”

李潤搖了搖頭,眼神倏地變得更為明亮,搭弓上箭,緩緩將準頭直指段無妄身後的虞錦,帶著一絲令人琢磨不透的意味,說道:“你若輸了,本太子只要她一人便可。”

眾人略有些吃驚,這才紛紛將目光落在緊隨譽王段無妄而來的白衣少年,眉角帶著說不出的溫婉,偏偏眼神卻似寒冰初融,遙遠似天際混沌之色,冰裂初開跳躍而出的冷意,那清瘦卓絕的風姿,疾風吹起衣角時顯露的風度翩翩,不同於太子李潤挺拔俊美的貴胄氣勢,不同於譽王的瀟灑不羈,這名少年更有一番清絕陰柔的風流之態,讓人只看了一眼便無法忘懷。

虞錦抬眸,看向太子李潤,那聲音清冷,卻又帶著幾分刻意鬆散的隨意,那目光冷冽,卻又帶著幾分灼熱的希翼,虞錦敢確定,這是今日自進到這狩獵場來,太子李潤看向自己的第一眼,而這第一眼便是用箭瞄準自己,帶著勢在必得的氣勢騎在馬上俯身看向自己。虞錦只覺得那箭似是早已射進自己的胸口,不自覺地便用手捂向了胸口,誰知段無妄卻牽住她的手,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曖昧,說道:“不過就是一名小廝,太子竟也看得上眼?”

“本太子就看上她了。”

雖知道這只是太子的戲言,虞錦心口也猛然間被什麼激撞了一下,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是怎奈段無妄始終握得很緊,似是怕被人真的奪去了一般,抓得牢牢的。

“太子剛才說怕那些大臣痛失愛妾痛苦的撕心裂肺無心朝政,難道不怕我也是如此嗎?”段無妄刻意做出傷心的姿態來,惹得那些大臣們紛紛不恥。

李潤卻朗聲笑起來,說道:“你剛才也說不過就是一名小廝,也值得譽王如此牽腸掛肚嗎?”

虞錦有些著惱,剛要催促段無妄放手之時,便聽見一清潤低沉的聲音傳來,說道:“好熱鬧。既然太子與譽王都要比試,何不加上我一起呢?我府上沒有姬妾,便是我輸了,我另覓佳人送往諸位府上,如是我僥倖贏了,她便歸我。”

眾人齊齊回頭,看向身著白色輕裘的奕王李澤策馬徐徐而馳,在朝陽清輝的映照下,似是絕塵幻仙的人物,一下子便將眾人的心情定格在驚豔兩個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