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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骨 第八章 陌上秋霜 染蒼顏遲暮(4)

作者:聞情解佩

第八章 陌上秋霜 染蒼顏遲暮(4)

那蒙面人正待發火之際,見第二枚暗器襲來,與虞錦一般都沒有絲毫猶豫,同時朝窗外翻去,落地之後各自朝不同方向離去。

虞錦離開後,進了旁邊的茶樓,選了一處能看清這座茶樓動向的位置坐下,不多時便見茶樓周圍的守衛紛攘喧囂,要追查過往行人,被寧王氣怒喝止,虞展石跟在其後走出茶樓,面若死灰,沒有一絲顏色。

而寧王卻上了一頂普通的馬車,朝著城郊的方向離去,虞錦好奇明明按照規制寧王需要在明日才能抵到陽城,他為什麼要瞞住行蹤擅自進城?而剛才的蒙面人又究竟是誰?

回到虞家書房,虞錦見到了失魂落魄的虞展石,只見他似是蒼老了幾歲,眼角的疲憊令虞錦差點不忍心將話問出口。

“寧王說得都是真的嗎?”

虞展石抬頭,似是懷著最後一絲僥倖,勉強笑著說道:“寧王說什麼了?錦兒,你聽到了什麼?”

“我什麼都聽到了。父親,你就不打算向我說些什麼嗎?”

“不,錦兒,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樣,寧王只是滿口胡言……”虞展石著急辯道。

虞錦大聲打斷他:“父親,寧王不是對你說過嗎?他可以讓你成為一枚棋子,也可以瞬間成為一枚死棋,所以請忠心於你的主子,雖然我暫時還搞不清你的主子到底是將女人甘心留在他身邊也不敢上門討回的左相,還是當年將自己的侍妾送與你的寧王。”

“錦兒,你,你……”虞展石捂著胸口,似是痛得厲害。

虞錦轉過身去,倉促出了房門,徑直朝祠堂而去,母親的牌位在那裡,如果今時今日母親還活在世上,她是否會對自己多一些關愛?

當程衣、程裳在祠堂裡找到虞錦之時,虞錦已經在此呆了很久,虞錦盤坐在蒲團上,遙望著母親的牌位,看似毫無憂傷,微笑著問程衣、程裳:“師傅說你們是自小進的乾坤門,你們可還記得你們的家人?”

程衣回道:“家人?你可知你說的這個詞對於我來說是多麼遙遠?那似乎都成了前世的記憶,家人於我來說不及你和裳兒、斷曲親近的萬分之一。”

“衣姐姐說的正是我的心裡話,即便有誰能幫我找到親人,我也不想見到我的親人,我不知該如何面對,認了親我心不甘,心不甘啊。”程裳說道。

“心不甘?對,心不甘啊……怎麼能夠甘心在受盡苦痛折磨後,再去享受這人間奢侈的天倫之樂?不甘心家人對自己的拋棄,不甘心他們對於自己命運的安排的理所當然。”

虞錦的話一說出,程衣和程裳都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這是一份認同,更是一份傷痛。

待到慕容皇后生辰那日,各方使臣朝賀,陽城內外俱是人群擁簇,看似繁華熱鬧之外警戒暗衛森嚴,宮外如此,宮內更是尤甚這般。

斷曲已經進宮數日,藉著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的身份,在容貴妃的宮中安頓了下來,虞錦知道,憑著斷曲的易容術與機警,定會安然無恙,所以也不把他的安危放在心上。

隆元殿內,燈火通明,宛如白晝,絲竹雅韻,蕭瑟齊鳴,宮女太監如雲穿梭在各位權臣之間,將美酒佳餚源源不斷地送到桌几上。

譽王段無妄輕搖一柄玉扇,悠然自得地坐著,與身邊的隨從有一搭無一搭地說著話,那隨從衣飾簡單,舉手投足卻是掩蓋不住的絕世風華。

而坐在遠處的新任督律寺卿虞展石的神情卻是惶恐不安,只因為他看到譽王段無妄身邊的隨從正是虞錦所扮。而他身邊坐著的正是左相,更是令他如坐針氈,卻不敢言。虞錦見虞展石與左相兩人冷漠相對,似是仍舊如平常人眼中因政見不同而相互敵對的關係,不禁心中譏笑,搖頭嘆息。

段無妄沒話找話地問向虞錦:“哎,你說,今晚上會不會再有熱鬧瞧?”

虞錦冷冰冰地回道:“上一次沒有熱鬧瞧,你便中了毒差點死掉,這一次再有熱鬧瞧,你怕是難逃一死。”

段無妄拿著玉扇,就要回身敲虞錦的頭,被虞錦面無表情地冷冷盯著,只得作罷,訕訕地迴轉過身,見一行人正從大殿門口進來,大殿內的氣氛頓時熱烈了起來,原來竟是寧王與儀王同時來到。

虞錦是聽過寧王聲音的,見他果然如那日一般,聲若洪鐘,大笑起來竟似有響徹雲霄之意。而他身後跟著的儀王,舉止從容謙和,微垂著雙目,似是仍如以往是寧王義子身份一般甘心侍奉左右。

許多倚老賣老的權臣,即便是面對受盡闐帝恩寵的段無妄,也不肯有絲毫的妥協與退步,怎知在見到寧王之後,紛紛起身見禮,面上神情全是敬畏與尊重。如同對荒誕不經的段無妄一般,這些權臣個個對儀王視若無睹,上來見禮的也不過三五人。

唯獨左相,卻是認認真真地朝寧王與儀王同時見了禮,不卑不亢,臉上既無敬畏之情也無怠慢之心。寧王看似不動聲色,儀王卻是刻意地小心避諱,只簡單回禮,不作寒暄。

“寧王來了,你看跟在他後面的就是儀王……”

對於段無妄的沒話找話,虞錦相當無奈,斜睨了他一眼,警告道:“段無妄,這是在大殿之上,眾目睽睽之下,你就不要對你的隨從這般平易近人了,小心適得其反。”

說著話,寧王與儀王已經走到段無妄的身邊,段無妄笑臉相迎,卻仍舊大刺刺地坐著沒有起身。

寧王在段無妄身前的桌几旁站定,似是要等著段無妄起身見禮,怎知段無妄卻穩如泰山,搖著玉扇,笑著說道:“寧王別來無恙。”

“託皇上鴻福,本王一切安好。皇后生辰,你父王怎麼沒有前來拜賀?”

“我父王手握重兵,每日要操練行兵佈陣,確保皇上用兵之日,在戰場上的每個士兵都是殺敵的好兒郎。我父王與將士一同風餐露宿,既已年邁,身子骨不比從前了。怎麼能比得過寧王您遠在南屏做了個清閒王爺。”

這句話挑釁的意味極濃,不僅寧王的面色一僵,就連隱在段無妄身後的虞錦也吃了一驚,這段無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明知寧王不是好相與的,好端端地為什麼要去招惹寧王?

“沒有想到譽王竟會這樣體諒你父王。皇上一向獎懲分明,自然將你父王的辛苦看在眼裡,否則譽王的封號哪裡來啊?”

寧王這句話也不無譏諷之意,言指譽王不過是藉助其父王的功勞才被封王,不屑至極。

段無妄倒也不惱,笑道:“寧王這句話實在沒錯,我父王也是這般說,不過,我父王還說……”

段無妄說到這裡,刻意賣了關子,寧王明知段無妄後面不會有好話,卻仍舊被吊起胃口,追問道:“你父王還說了什麼?”

“我父王說,他有一處上是永遠比不過寧王您了。”段無妄話音既落,寧王眉頭舒展,怎知段無妄卻還有後招,“我父王說,我與儀王同被封王,我卻沒有學到他本領的十分之一,而儀王只是寧王的義子,就憑著年少勇猛本領過人封王,似是比寧王當年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寧王,您說,在這一處上,我父王怎麼能比得過您?”

此話一出,滿殿皆驚,眾人紛紛放下手裡的酒杯,朝這邊看過來,都知道段無妄明是讚譽,暗地裡卻是譏諷和挑撥。

寧王與段無妄對視著,誰都沒有再吭聲,就在眾人以為寧王或許會發作之時,寧王卻突然大笑了起來,說道:“還是譽王說得中肯,本王的義子確實比本王有出息。”

始終寡言少語的儀王,此時才上前說道:“義父謬讚了,笏衣慚愧。”

虞錦抬頭打量著儀王,怎知卻發現儀王的目光卻落在了自己身上,那雙眼迥然明亮,令人不敢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