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骨 第九章 幽窗暗格 藏詩酒年華(2)
第九章 幽窗暗格 藏詩酒年華(2)
誰知,未等龐芴衣有所動作,有人一身白袍悠然而來,笑道:“原來儀王也在這裡啊。”
龐芴衣斂去目中精光,又恢復謙和姿態,說道:“芴衣見過太子。”
李潤走近虞錦身旁,朝著儀王龐芴衣說道:“你們彷彿認識?”
龐芴衣沒有說話,看向虞錦,似乎是在等虞錦表態,誰知虞錦卻始終保持緘默站在那裡,龐芴衣沒有辦法,只得回道:“似乎認識,也似乎不認識……”
李潤笑,說道:“妙哉,妙哉,儀王的回答讓本太子實在琢磨不透啊,你說呢?金玉公子?”
龐芴衣挑眉,目光中的不明意味漸濃,說道:“金玉公子?你就是聖上面前一弦搭三箭從而名震天下的金玉公子?”
虞錦哂笑,說道:“名震天下?儀王說笑呢。”
儀王與太子李潤寒暄片刻,隨即離去,臨走時看向虞錦的眼神又多了一份疑惑。虞錦卻清楚,龐芴衣這是更加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屬於哪一方的。
待龐芴衣離去,李潤卻面色驟變,眼底陰鶩之色不掩,質問道:“你老實告訴本太子,你究竟是誰?譽王、奕王和儀王,你哪個沒招惹過?”
虞錦只覺得好笑之極,回道:“太子此言差矣,太子剛才不是稱呼我為金玉公子嗎?那麼我自然就是譽王段無妄的師弟金玉公子。”
“誰不知慕容城只收了一位徒弟,便是段無妄,父皇庇護著段無妄,即便明知他撒謊扯皮也不肯難為他。而你,本王不明白你怎麼能夠也這樣坦然地隨著段無妄進出皇宮?你就不怕被揭穿之後,落得個人頭不保?”
虞錦仔細打量著李潤,突然笑了起來,說道:“太子說的是,那麼太子怎麼不去向皇上稟報呢?太子是不是怕皇上反而會責怪太子對段無妄是欲加之罪?因為誰都看得出皇上對段無妄的恩寵,既然皇上容得下我,我勸太子您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好了。”
李潤冷冷看向虞錦,手指朝虞錦的下巴捏去,虞錦閃身躲了過去,說道:“我不介意與太子一同回到大殿。”
李潤從虞錦身邊經過時,俯身說道:“記住,不要讓本太子抓住你的任何把柄,否則……”
李潤的話音淡漠,卻帶著不容人質疑的堅定,虞錦與其對視,這一次,沒有選擇躲開他的視線,說道:“如若真有那麼一天,金玉靜候太子。”
李潤疾步離開,虞錦卻發現他的袍角處沾染許多的紙灰,於是心念一轉順著李潤出現的方向走去,果然在御花園深處,看到了一堆已經燒成灰的紙錢,疑惑不已,這太子李潤在慕容皇后壽辰之日究竟是在給誰燒紙錢?
虞錦回到大殿上之時,慕容皇后與奕王已經更衣回來,儀王謙和地服侍在寧王身邊,見到虞錦時漠然相對,絲毫沒有剛才要兵戎相見的態勢,而旁邊的李潤正與譽王段無妄交談著什麼。
段無妄見虞錦回來,笑著壓低聲音問道:“怎麼這麼久?本王還以為你溜走了呢。”
虞錦拿起段無妄的酒杯,說道:“你難道就不怕有人又在酒杯上動手腳?”
“哪有人會笨到連續使用同一樣的招數?也同樣,誰會笨到會被同一招算計到?”段無妄不無得意,剛要繼續開口自誇,突然面色一變,朝虞錦問道,“難道你在本王的酒裡面……”
“我才懶得下毒,我現在的身份是你的隨從,你昏迷不醒還需要我花些力氣將你帶回去,我為何要自討苦吃?”虞錦說罷,不再理會段無妄。
大臣們輪番上前給太子諸人敬酒,虞展石敬過太子後來到譽王段無妄這一桌前,嘴唇哆嗦到話音不清。
段無妄笑地曖昧,說道:“虞大人,你是不是過於緊張了?你難道覺得本王身邊有狼豺虎豹嗎?”
“不,不,不,微臣怎敢。”只不過短短數句,虞展石竟緊張到額間佈滿細密冷汗。
到最後,寧王竟是喝醉,儀態頓失,出盡洋相,龐芴衣代其向闐帝告罪後扶著寧王離開,虞錦察覺到龐芴衣的眼神,於是毫不遲疑地看了回去,直到兩人走出大殿。
曲終人散之時,慕容皇后本想留奕王在宮中小住幾日,在看到闐帝表情不悅之後不敢再提,因為她知道,即便闐帝肯答應,奕王也是不肯答應的,這孩子,心裡存了太多的恨了。
回去的馬車上,虞錦將今晚上的見聞告訴了段無妄,思慮再三,卻還是生生將奕王不是皇家血脈之事給嚥了回去。虞錦心裡頗有些不是滋味,或許是因為奕王發病那晚對自己的真情流露,讓她理解了他的苦楚。
“嘿,在想什麼呢?這樣出神?”
段無妄伸手去摟虞錦,未等靠近她的身子,便生生往後退撞到了車廂壁上,惱火地說道:“開個玩笑嘛,至於拿著刀朝我比劃?”
虞錦將匕首重新放回袖中,冷冷說道:“段無妄,如果有一天,時機成熟,天下各路英豪逐鹿江山之時,你會不會也起兵奪權?”
“有趣,有趣,”段無妄笑得狂妄不羈,過了片刻,見虞錦的認真神情似是不像是在開玩笑,於是也安靜了下來,用少有的正經口氣說道,“不會。”
在虞錦的注視下,段無妄又似是肯定的語氣,強調道:“永遠不會。”
“是因為你沒有想要雄霸天下的帝王之心,還是不想讓對你恩寵有加的闐帝失望?”
段無妄想了片刻,回道:“都有吧。”
段無妄沒有追問虞錦問自己這句話到底是何用意,兩人竟這樣沉默下去,直到回到譽王府,段祥忙命人奉上香茶、點心,見氣氛不對,識趣地退了下去。
虞錦確實有些餓了,隨手拿起桌上的玫瑰糕吃了幾口,問向段無妄:“你對儀王怎麼看?”
“儀王?知之甚少。”段無妄說完,見虞錦挑眉,於是緊跟著說道“你不相信?我也曾派過密探潛入儀王府,誰知竟探聽不到任何消息,儀王每日作息規律,府內少有姬妾,待人謙和,即便對犯錯之人也能平心靜氣勸人改過。”段無妄頗有點自嘆不如的口氣。
虞錦想起今晚上龐芴衣眼中殺機頓現的精光,心下卻知段無妄所說不過只是龐芴衣的外在假象,只是他那麼刻意而為,到底為何?
“那麼,他與寧王呢?”
“視寧王為親父,為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即便是皇上將他封王之後,也不曾露出些許驕躁之氣。”
虞錦冷笑,說道:“這就是寧王能容得下他的原因,這也是他能在天下享受如此讚譽的緣由,對嗎?”
“本王的小師妹就是聰慧。”不知何時起,段無妄又恢復了一副吊兒郎當的神情,嬉笑著看向虞錦,腆著臉湊了過來,見虞錦冷臉看向自己,於是只得作罷,“好,好,本王不開玩笑就是,女孩子家家的,整天橫眉怒目的,小心嫁不出去。不過,就算是真嫁不出去,本王願意勉為其難……娶了你。”
“這事就不勞譽王費心了。如果全天下的男人都如譽王這般,我虞錦還是不必再考慮這事了。”虞錦將玫瑰糕放下,又喝了一口香茶,隨即起身離開。
“你就這樣離開嗎?這會子,本王相信,不管是奕王、儀王還是太子,都少不了會派人盯著你的動向。你不如今夜就留在本王……”段無妄見虞錦動怒,忙將話頭打住,揮手說道,“好,好,當本王什麼都沒說過。”
誠如譽王段無妄所言,譽王府周圍確實布有幾批暗探,虞錦費了心思擺脫開來,卻沒有回虞家,而是又朝著皇宮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