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媚骨>二十一章 鳳棲梧桐 焚半面梨妝(1)

媚骨 二十一章 鳳棲梧桐 焚半面梨妝(1)

作者:聞情解佩

二十一章 鳳棲梧桐 焚半面梨妝(1)

虞錦回到營帳內,見李潤竟站在裡面等她,帶著被段無妄戳穿心事的羞惱,一時竟不知如何面對他。

李潤走上前,從她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頂心處,輕輕地蹭了蹭,低聲說道:“原本我想將父皇的旨意親口告訴你,誰知竟讓你以這種方式知曉了,你心有疑慮,我理解。譽王說得對,錯過這一次,只怕我永生再也不會尋到真愛,所以,我怎麼會輕易讓你從我身邊逃離?相信我的真心,好嗎?”

良久,虞錦未曾開口說話,只輕輕地將手搭在攬在自己腰間的那雙手上,被那雙溫暖的手反握住,輕柔地摩挲著。

此刻寂靜無聲,卻有情思流轉。

兩日後,待虞錦傷勢漸好,大軍終於開拔,往陽城而去。

虞錦堅持不肯在車廂裡坐著,與程裳一同易裝騎馬而行,幾日下來,已是疲乏不堪,李潤疼惜她,於是便放緩了行軍速度。

程裳每次看見李潤,都刻意避了開去,虞錦看在眼裡,於是在無人之際曾經問詢過她為何懼怕李潤。

程裳欲言又止,禁不住虞錦再三追問,囁嚅說道:“我聽平生喝醉酒說起過,當日小姐受被雁兒刺了那一劍命在垂危,太子他怒火攻心,竟讓平生……去鞭屍了。”

虞錦聞言,似是波瀾不驚,始終不發一言。

程裳奇道:“小姐,你難道不覺得震驚嗎?太子報復的手段也太陰狠了,都已經是死去的人了,還有什麼放不下去的?”

虞錦搖了搖頭說道:“裳兒,那我來問你,如若斷曲被某個人傷了命在垂危,你會怎麼樣?”

“我自然是要將他千刀萬剮,不死不休……”程裳想也不想地說完,忙住了口,似是已經意識到什麼,面上浮紅,說道,“是了,管太子待他人如何,只要他肯待你好便行了。”

“裳兒,他為我去殺人,他為我去鞭屍,我可以勸他,可以安慰他,卻沒有立場指責他。”虞錦淡淡地說完,望著前面不遠處李潤的背影,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滋味襲上心頭。

程裳聽虞錦說完,看了看跟在段無妄身邊的段祥,又望向了遠方,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及近到陽城,大軍在驛站安頓下,李潤卻接到宮中急報,要他火速回宮議事。虞錦本想跟著李潤一同進宮,李潤卻擔心她傷勢未好受不住累,要她暫時在驛站歇息,待明日接她回太子府。

李潤將平生留下,虞錦卻不肯應允,怕沒人跟在他身邊伺候,於是說道:“總算是譽王和程裳在這裡,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段無妄在遠處,陰陽古怪地說道:“恐怕就是因為我在這裡,有人才不放心呢。”

虞錦與李潤相視而笑,均不理會段無妄的調侃,虞錦低聲說道:“我等你。”

李潤鄭重地點了點頭,握過虞錦的手,深情地說道:“好,等我,明日我定來接你。”

驛站外,李潤躍身上馬,至十幾丈遠處又勒住韁繩,調轉馬頭,目光堅毅沉穩,深深地看了虞錦一眼,飛馳而去。

陽城的氣候比青州稍暖一些,雖不是冰天雪地,卻仍至寒冬,風如刀割般刮在臉上,生痛。驛站房間內已經生好火爐,虞錦將披風解下遞給程裳,捧起一碗杏仁茶喝著,香氣四溢,到令這寒冬有了些許暖意。

段無妄敲了敲門走進來,段祥透過虛掩的門朝程裳招手,程裳在虞錦的示意下,走出了房間。

段無妄走至虞錦身邊,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央著虞錦給他倒一碗杏仁茶,說道:“離開青州的前一夜,太子殿下曾經見過薛開。”

“那又如何?”

段無妄將杏仁茶擱在桌上,說道:“你還不明白嗎?那薛開是左相極力拉攏的人,太子去見他,無異於昭告世人容不下左相了。”

虞錦沉吟片刻,才說道:“未必盡然,薛家世代奉命駐守青州,薛開又是一名武將,比不得你譽王手握兵權叱吒天下,左相拉攏他便罷了,太子拉攏他又為何故?”

“你知道左相的義女姜陵?”

虞錦聞言頓了頓,點頭說道:“當日慕容皇后遇刺受傷,便是她的手筆。”

段無妄詫異,挑了挑眉,說道:“想不到左相竟會派人刺殺慕容皇后。難道左相要助容貴妃問鼎皇后之位?慕容皇后已然命在垂危,我師傅雖然極力相救,卻始終不見起色,只勉強留有餘息。慕容皇后如若果真因為命喪,試問後宮還有誰可與容貴妃匹敵?”

虞錦卻暗自冷笑,生著七竅玲瓏心的段無妄竟然也沒猜出其中玄妙,左相哪裡是為容貴妃謀算?他不過以此作為能讓奕王留在陽城的緣由罷了,慕容皇后垂危,奕王身為人子勢必要在榻前盡孝。

寧王三番五次在闐帝面前為奕王巧妙周旋,只因為左相曾許諾寧王已經為其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兒,左相對於奕王當真是用足了心思。虞錦心中突然有了一個可怕的設想,這個設想令她感到恐懼……

皎月高掛將大地鋪滿銀光,夜色並不暗沉,相反卻有一種透徹人心的澈明和涼意,正如人心。

虞錦穿戴地整整齊齊地坐在窗下,正擦拭著匕首,這把匕首是師傅陸楓送與她的,削鐵如泥,又似是輕便無物,所以虞錦藏在袖口從不離身。

程裳披著外衣進來,悄聲道:“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段祥行色匆匆都出去過好幾次了,一次比一次臉色難看,我想問個究竟,他偏不肯說,真真氣死個人。”

程裳說罷,見虞錦神色淡然,於是驚訝地問道:“難不成你已經知曉發生什麼事了?”

虞錦還未回答,門外已有敲門聲響起,程裳迅速將外衣整好去開門,見段無妄神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正在這時,窗外有不易察覺的異聲響起,程裳在虞錦的示意下,悄無聲息地點了點頭,出了房門後疾奔而去。

“跟我回梁川吧,”段無妄說罷,似是又刻意強調一般,加重了語氣,說道,“現在就走。”

虞錦看了段無妄一眼,握住匕首的手略為停滯,旋即下定決心般說道:“我不走,他告訴過我,明日便來接我,我要等他。”

段無妄將一紙書信遞給虞錦,虞錦接過來,確認是李潤的筆跡,只是上面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而就,只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要段無妄帶著虞錦連夜趕赴梁川。

“是平生冒死送出來的信,傷得很重,卻不肯跟我一同回梁川。”

“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虞錦的手被匕首劃破了一道小口子,卻兀自不知,段無妄擰眉上前,試圖從她手裡奪過匕首,虞錦猛然間後退了半步,看著段無妄,一臉的懇求。

段無妄暗歎一聲,只得如實說道:“寧王等人密謀構陷太子,說太子試圖謀害君主、篡位登基。我們在青州的這幾個月,他們竟將人證、物證都備得齊全,倉促之間,將太子打得措手不及。太子回宮之後,還沒有見過皇上一面,就被軟禁在東宮了,只來得及寫了這書信讓平生交給我。可是那些人到底是有所防備,派了兩路人馬攔截平生,也幸虧是有太子的心腹掩護,平生才趕得到這裡,否則……”

段無妄沒有再說下去,虞錦已然猜想出到底有多兇險。

“你的身份,左相已經知曉,太子怕你落入險境,於是要我將你帶到梁川,這些人就算再張狂,到底不敢在梁川撒野。走吧,趁著夜色離開,遲了恐怕就難脫身了。”

虞錦看到段無妄急切的面容,苦笑道:“他落入這般境地,我豈能棄他而去?”

段無妄突然朝虞錦的身後看去,露出詫異的神色,虞錦隨著他的視線轉過身,卻沒有看到任何異樣之處,心思一轉,還未及閃身,便被段無妄一記手刀砍在脖頸間,當即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