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骨 二十二章 疏星朗月 遇一路繁花(2)
二十二章 疏星朗月 遇一路繁花(2)
龐芴衣抽回神,擰身滑步進了房間,譏諷道:“看來傳聞都不可盡信,你的武功並未失去。”
虞錦並未解釋,只淡淡說道:“儀王來此,看來是答應與我聯手了?”
龐芴衣冷笑,說道:“你錯了。本王來此只是想查證一件事。作為條件,本王可以答應你做一件事,只要本王做得到。”
“哦?敢問儀王來此是想查證什麼事?”
虞錦坐在椅子上,手中的匕首並未放回袖口,反而拿著乾淨的帕子輕輕地擦拭起來,姿勢瀟灑自若,神情淡然。
龐芴衣認真地說道:“昨日那冒充侍衛的人,她在何處?本王想要再見一見她。”
虞錦輕笑出聲,說道:“儀王為什麼對她這樣感興趣?你只要說出原因,我答應你見她。”
龐芴衣的面色陡然間陰沉下去,低喝道:“你該明白,本王是心情好,所以才給你一個講條件的機會。”
“條件便是,你答應與我聯手,一起扳倒寧王。他日太子登基,我會勸服太子,南屏只歸你儀王。”
龐芴衣神情微頓,冷笑道:“你就這樣篤定你在太子心中的位置?”
虞錦沒有說話,嘴角輕抿,神情間又展露出聛睨一切的風姿,她只願李潤待自己的深情厚意能讓自己有這份自信。
龐芴衣面上又現譏諷之色,正待說些什麼,聽見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突然神色大變,緊緊握住雙拳,現出緊張之色,見虞錦看向自己,於是鄭重地改口答應,說道:“好,本王應你就是。”
程裳推門進來,見房間裡兀自盯著自己的龐芴衣,有些疑惑,再看見龐芴衣手裡的鞭子之時,立即大怒,竟然空手上前去奪。
龐芴衣只閃身騰挪,並不與程裳正面交鋒,卻突地瞅準了機會,將程裳的左臂制住,將她的衣袖往上擼了擼,待看見左臂手腕處的一處傷痕之時愣住。程裳只以為龐芴衣輕薄自己,羞憤之下,奪過一旁虞錦手裡的匕首,就朝龐芴衣胳膊上刺了過去。
只是,龐芴衣竟是連躲都未曾躲,雙眼充滿淚水,定定地看著程裳,連眼睛都不肯眨一下,程裳見狀,也不禁有些驚駭地鬆開了手。
虞錦上前,推開龐芴衣,程裳忙一把搶過軟鞭躲在了一旁,虞錦將插在龐芴衣胳膊上的匕首拔下來,用手中的帕子擦拭乾淨。
龐芴衣正待說話,虞錦卻突然朝身旁的程裳說道:“裳兒,你出去。”
程裳看了龐芴衣一眼,見他仍舊盯著自己,不顧臂膀血流如注,神色複雜,在虞錦的催促下匆忙離去。
龐芴衣跌坐在椅子上,用手捂住臂膀的傷口,神色悽楚,喃喃道:“八年了……”
虞錦在龐芴衣露出那般神色之際,已然明白過來,問道:“你確定?”
“錯不了。她手腕處的那道傷痕,是當年本王父母被殺之際,本王揹著她一路逃亡被人追殺留下的,那一劍雖不深,卻幾乎要了她的命,一直髮熱不退,本王那時年幼,只會抱著她不停地哭,最後是她自己挺過來的,後來,本王也曾經四處遍訪,尋來很多去疤痕的藥膏,她卻如何也不肯用,只說那段血海深仇不該忘記,本王拗不過她,只得隨她去了。所以,這道疤痕假不了,她這個人也假不了……”龐芴衣說完,刻意壓抑著內心的激動,那雙炯亮的眼睛內卻熠熠生輝。
“你打算就這樣跟她相認嗎?我問過程衣,她並不記得以前的事了。”
龐芴衣聽虞錦說罷,怔了怔,炯亮的眼神隨即黯然,說道:“她一直在乾坤門嗎?她這些年過得可好?”
“嗯,很好。”虞錦認真地點了點頭,很肯定地回答龐芴衣。
龐芴衣欣慰地苦笑,說道:“這八年來我時時刻刻想要找到她,卻從未沒有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讓我認出了她,還記得父母雙亡後,每當她害怕之時,就會緊緊閉著眼睛不敢睜開……”
“你還記得裳兒當初是怎麼失蹤的嗎?”
“那時,本王已經被寧王收為義子,裳兒也成為寧王的義女,八年前……”龐芴衣神色一凝,旋即又繼續說道,“有一日,寧王府大亂,當本王去找裳兒之時,裳兒已經不見了,自此後,本王費盡心血明察暗訪,始終一無所獲。所幸,今日能得以遇見,本王就算是死也安心了。”
“我也未曾想到裳兒竟會是儀王的親妹妹,當年我入乾坤門之時,她與衣兒都已在師傅身邊,她性子活潑,快言快語,熱得像團火。雖然這樣的性子少不了會惹些麻煩,好在功夫還不錯,一直平安無事,將來再有你的庇護,我相信她以後的日子不會再有煩憂。”虞錦由衷地說道。
龐芴衣看著虞錦,說道:“可是,本王現在還不能與她相認……”
虞錦心知肚明,說道:“你現在大仇未報,怕讓裳兒同時也陷入危險的境地,我都明白,將來裳兒知道了也會明白的。”
龐芴衣似是很難開口,良久,才說道:“希望你好好照看著裳兒。”
“這個不必你說,她找到親人與否,我待她都如從前一般。”
龐芴衣緊緊盯著虞錦,此時自然明白她話中深意,虞錦是在告訴他,無論龐芴衣是否答應與自己聯手,她待程裳始終如初。龐芴衣起身,走出門外之際,又轉過身來,認真說道:“本王謀劃了這些年,不能功虧一簣,但是本王答應你,太子的事會盡力幫襯於你,這就算是報答你對程裳的照看之情。”
“你錯了,裳兒不會希望看到他的哥哥為了她違心應下不願做的事,再者說,你我的聯手,對你也只有利處,我從前只道寧王李通是個魯莽的粗鄙之徒,現在看來大智若愚,他倒是藏得極深,與左相互相利用,輪換著出現在臺前幕後,看似被動,卻實際上將一切緊緊握在手裡了。你,未必是寧王的對手。”虞錦說道。
龐芴衣冷笑,說道:“你是想說服本王,唯有太子洗清嫌疑之後,才能扳倒寧王?所以,本王必須與你,與你們聯手?”
虞錦卻笑得氣定神閒,說道:“也罷,我等儀王想通之日再來找我。只是今日,儀王還是踐行諾言,告訴我,寧王手裡到底有何太子的罪證?”
龐芴衣反問道:“本王如果說本王也不清楚,你信嗎?”
“自然不信,如果儀王不是已經完全得到寧王的信任,今時今日,儀王只怕以各種名目死了千百回了,更何談封王?所以說,寧王此刻不會對儀王刻意相瞞。”
“你果然聰慧,本王確實知曉一二,因寧王的密奏,皇上從東宮搜出了龍袍,搜出了封賞的名單,全部都是以太子登基為王后的口氣擬的……”
龐芴衣說罷,意味深長地看了虞錦一眼,便迅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