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跡在大明朝 第十三章 站起來照樣是清冷騷年
第十三章 站起來照樣是清冷騷年
月已上中天。
狗剩終於轉醒,床邊趴著的是小侍女杏兒,桌邊坐的是他的師傅張治和莫老三。房間極大,床鋪極大,狗剩清楚這是張治的房間,心裡頓時充滿暖流。
他小心翼翼下床,沒有驚動任何人,倒一杯涼透的冷茶,腦子立刻清明。連忙試著提氣,一股暖流自丹田內慢慢升起,緩緩衝刷四肢百骸,舒服的像是日光浴。
窗外的雪還在下,撲簌簌的聲音很寧靜。外面一片雪白映著房間有些光亮。狗剩拿起椅子上的棉袍,摸上師傅房間案几上的幾個碎銀子,悄無聲息的走出去。
瘦弱的少年,穿著寬大的棉袍,迎著冷冽的風,踏著厚厚積雪走出小院,轉彎走上朱雀街。
一號分店在朱雀街上,包子鋪也在朱雀街上,狗剩仍舊坐在前幾天做叫花子經常做的屋簷下,只是這個屋簷現在是屬於‘黑土地’的一號分店的。
狗剩靠著牆蹲坐著,望著對面包子鋪外面預留的爐火,一跳一跳的橘色火苗,弱小又堅強。他細細想想這次的經歷,程大少,黑袍女,還有商會的二把手胡一統,黑土地第一分號的開業不知是否順利。。。
還有更重要的,他清楚自己幹了什麼,肉體的痛苦遠比不上精神的痛苦,他更清楚肉與靈分離之後幹了什麼,因為疼痛讓他清醒!
他知道他入了魔障。
他知道他吃了什麼,他清楚師傅給他吃了幾次。
第一次吃的什麼他不知道,第二次吃了什麼他非常清楚!那是八卦圖專門配置的丹藥!
狗剩又回想起聚首堂內發生的一切,楊以增那個大胖子怎可能被自己一拳打出樓下?或者說此人已經死在自己手上了?難道上次起死回生時發生了什麼奇妙的事?胡一統的臉也是自己一拳的傑作,加上楊以增。。。自己的身體絕對有不同的東西存在,而身體了那股強大的暖流正能說明事實。還有師傅手中的那顆藥丸。。。
那香味刻骨銘心!
只是師傅怎會有這個藥丸?
藥丸的事慢慢問師傅就好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狗剩站起身,撣落身上停留的雪花,在包子鋪的爐火旁撿到一個烤的焦黃的包子,一邊吃一邊走向遠方,背影消瘦而堅定!
天京城京郊,一座殘破的小廟,混跡在朱雀街上的叫花子都住在這裡。丐老大死後,狗剩曾經被六子請過來表過忠心,今天走火入魔以後再次過來。
既收服了叫花子,就要讓他們為我所用!
“六子!”
“六子!”
不等狗剩叫第三遍,六子罵罵咧咧的起身:“誰叫老子!”
狗剩兩三步跨過睡的橫七豎八的人,居高臨下的盯住六子的眼睛,眼睛對上眼睛,六子有些心虛,這位小爺不是走火入魔不省人事了麼?怎麼又在這裡?六子眼睛閃爍小意避開。
狗剩等的就是現在!
“啪!”的一聲驚醒所有人。
“我說過,要懂禮貌,對待同伴要相親相愛!”狗剩站起身居高臨下:“我還說過,再用丐老大那一套,別怪我心狠手辣!”說完有是一巴掌直接將六子扇翻在破爛被褥上,臉頰立刻腫起饅頭一樣高。
六子驚恐的退縮,嘴裡不斷重複:“不敢了。。。不敢了。。。”
狗剩背手站著,雙手捏著在寬大袖子下慢慢揉搓,心裡也有些驚訝自己居然能會這般暴虐,難道是走火入魔的心血還沒降下?
“大家都先醒一醒,我說個事。”
狗剩坐在六子的被褥上,看著大家驚恐的眼睛,“開店時的祭品,你們吃的還開心吧。”他折了兩根柴火丟進火堆裡,火立刻燃燒旺了。
“多謝公子照顧,我們叫花子從來沒有這麼順心的吃過一頓好飯。好飯都叫丐老大搶走了!”叫花子們想起這個都心酸。
狗剩點頭:“大家要相互照顧,以後的好日子還多著呢。”他低頭再度添柴,讓火堆燒的更旺:“白天踢館鬧場的事大家都聽說了吧,鬧場之後我病的厲害,現在才剛剛清醒就過來看看大家。”
“公子可好些了?”眾叫花子連忙問道。
“好多了。”狗剩伸手烤火,“鬧場的事大家怎麼看?”
“白天看公子跟一個黑袍女糾纏,就知道是程家的人來鬧事。”一個叫花子連忙說道。
“詳細說說。”
“公子不知道,程大少愛美人。”那叫花子笑的曖昧。
“這話說的有意思,那個男人不愛美人?”
小叫花子‘嗖’的一下掀開身上的破被褥,挺直了腰桿子叫道:“咱們天京地界上除了皇城裡的娘娘們,就數他們程家的女人漂亮又奇怪!”
狗剩看他那樣子,可別可愛喜人,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叫花子胸脯一挺,“我叫李虎頭,公子有事儘管吩咐!”
狗剩從懷裡掏出碎銀子丟給他:“照顧好所有人,記得公子我不喜歡仗勢欺人。”
李虎頭喜滋滋的接過,連忙跪下:“多謝公子照顧。”
破廟四處漏風,燃著的火堆映著李虎頭手上白花花的碎銀子,雖然不多,但比丐老大的時期好太多了。丐老大從來只顧自己,哪裡顧得上別人?更不用說扔一些散碎銀子。
“多謝公子照應。”所有的叫花子就地一跪,誠心誠意感謝狗剩。
狗剩點頭,“為什麼奇怪?”
“程家的女人都穿黑袍子。誰家的女人天天穿出喪的衣服,那不是詛咒他們家男人死麼!”一個小叫花子接著說道。
破廟裡頓時笑聲一片,氣氛極好。
“咱們的店開了,以後好日子就不遠了,只是咱們開業第一天就被人踢館總是不吉利。大家說該怎麼辦?”狗剩看著眾人問道。
“公子,程家不好惹。”一人說。
“程家是咱們天京地界商戶最財大氣粗的。”另一人又說。
“老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公子年歲再大一點,尋時機再找回場子也不晚。”又一人建議,這個建議贏得廣泛的認可。
“六子你說說看。”狗剩又問。
六子看看眾人,脖子似乎被冷風一吹猛地一縮,吶吶回答:“公子,小的也認為還是等公子年歲再大一點。。。再。。。”六子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看見狗剩眼中的厭惡。
狗剩轉頭看著李虎頭,‘咔嚓’一聲又掰斷一根柴,這根柴比狗剩的胳膊細不了多少,卻被狗剩輕而易舉的掰成兩截,直接丟進火堆。
“虎頭你說說看。”
趙虎頭看看火堆里正燃燒的柴火,手上捏住碎銀子,腰桿子不自覺的挺直:“人家都欺負到咱們吃飯的桌子上了,還要悶著頭看著人家囂張麼!等什麼十年不晚,站起來打他丫的!”他說完立刻看狗剩的臉色,狗剩臉色一片平淡,心裡清楚要賭一把,隨即抬腳踢起幾個要好的小叫花子訓斥到:“怎麼我說的不對麼!想想當初的丐老大,每天叫我們去找好吃的,要我們勒索別人的錢,就連老弱婦孺都不放過,那個時候你們一肚子怒火都哪裡去了?”
趙虎頭的話說的粗糙,卻敲打進其他人心裡,他接著又說:“我們不樂意勒索,丐老大就大罵我們,搶走我們要回來的銀子和吃的,你們那時候想要反抗,現在咱們公子處處為我們著想,你們的膽子都藏在褲襠裡了麼!”
狗剩抬眼看著幾個被踢起來的叫花子,褲襠上破爛不堪,那玩意都藏不住,更不要說什麼膽子。
“撲哧”狗剩笑出聲,惹的他們慌忙掩蓋住自己的身體。
狗剩站起身,看著虎頭說道:“說的好!別人搶了咱們的,咱們還要表現出高興的樣子。這麼欺負到頭上,你們都忍得住麼!“狗剩大步走向門外:“我今天來就是要看看咱們這裡有誰願意跟我去找場子的!”
門外,白雪皚皚一個乾淨的世界,陰沉的夜空擋不住雪反射出的清冽的微光,映的狗剩整個人風姿綽綽,瘦弱不失堅強,清冷一騷年。
李虎頭抄起燃燒半截的火把叫道:“是漢子的跟著公子走!”
“來吧!從今天起活出個人樣!我們為活著奮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