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跡在大明朝 第三十一章 都是燈籠惹的禍
第三十一章 都是燈籠惹的禍
敏敏說到高興的地方,跳起來站在船頭,口中啦啦的唱起她家鄉的歌,黑夜中秦淮兩岸到處飄蕩著吳儂軟語的咿呀聲,猛地來一嗓子這曲調高昂開闊,情緒奔放的建州族小曲,頓時將空氣中的甜膩壓蓋的蒼白無力。
“boloridoko,bolorisainlalin,
boo,abgariahka,durum;
fon,aniya,bailikiruenen.......”
狗剩感到河水都激動的亂跳,聽見敏敏停下,連忙問道:“敏敏妹妹,剛才唱的是什麼?”
“這是我們族人跑南海的豐收歌,是不是特別的好聽?”
沒等狗剩回答,對面斜刺出一條花船:“姑娘,你唱的什麼?真好聽,我們爺想請你到我們船上再唱一遍。”
敏敏理都不理只顧歪著頭問道:“剩子哥哥你說好不好聽?”
“敏敏妹妹瞧剛才都有人說好聽了。”
“那不算,剩子哥哥覺得好聽那才是真的好聽。”
一句話讓狗剩有種抬頭挺胸的感覺,只覺得一股氣在胸膛裡不斷翻滾膨脹,幾乎要衝出胸腔來,這是什麼,這是一種受人重視的感覺,原來竟是這樣暢快!
“嘿!姑娘,你倒是回個話呀!我們爺還等著呢!”
狗剩跳起來叫道:“媽蛋!這姑娘沒空!”
對面那條船顯然沒料到這條船上的人這樣粗俗,也沒料到狗剩直接罵人,當下相當意外的靜了。狗剩很滿意對方不在聒噪,又坐下來挨著敏敏親熱的說到:“我覺得妹妹唱的真的動聽,就連師父店裡的黃鸝鳥都比不上!”
“噗嗤!”富貴噴了。
狗剩正想再跟敏敏胡扯什麼,就聽見對面船上叫囂:“對面那船上坐的是哪家的混賬王八蛋!竟然敢這樣得罪我們爺!太不知死活!”
“敏敏妹妹,你們那邊還有沒有其他的歌?”狗剩完全不搭理他們。
敏敏親熱的抱住狗剩的胳膊,甜甜笑道:“剩子哥哥你想聽什麼,我們建州的歌可多了,家鄉的人都說,咱們建州的鳥兒有多少歌,我們族人就有多少歌,你想啊,鳥兒成千上萬,它們每天唱的都不一樣,那會有多少啊,每天唱啊唱啊,唱不完也聽不膩。”
狗剩呵呵一笑,猛地神情一凜,早被開了通竅的耳朵,聽到破風的聲音,破風而來的是一隻黝黑的大傢伙,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在紅色燈籠的微光下,依稀可以辨認它們是沒有傷人之意。
狗剩一手護住敏敏,腳下踢一把富貴,富貴那等得到他提醒,早看見有東西來襲,倒也不慌張,反正手邊到處都是敏敏買的一大堆東西,聊做暗器打回去也算趁手。
兩幅巨大鐵爪狠狠的砸在船梆上,狗剩感到一震,寒江之上,他們乘坐的船無人划槳自動飄起來了,而且越飄越快,眼看就要撞上另外一條船。
天寒地凍的,人一旦落水就會被冷水吞沒再無生還可能。
敏敏哪裡見過這樣的架勢,嚇得連連尖叫,狗剩和富貴在尖叫中對視一眼,同時決定以不變對萬變,只要兩船相撞,先跳上大的船木碎片,然後各自發揮各自的優勢逃生,當然首先要顧忌敏敏這個丫頭。
“梆梆!”兩船重重的撞在一起,狗剩定睛一看發現兩船並無損壞,對面那條船上呵呵笑著說道:“讓給位受驚了,在下給大家陪個不是。”
對方是一條賞光花船,花船上掛著數十個各色燈籠,照的船上燈火通明照的每一個人都亮堂堂的。說話的正坐在視角最好的一處,桌上擺滿了乾果點心,下首還站著一個懷抱琵琶的豔麗姑娘,其他垂首站著的人們臉上,都帶著恭敬。
“我本意想請這位姑娘再唱一次剛才那樣的曲子,沒想到被毫不客氣的拒絕了。”那人眼中帶著一絲愁苦。
“秦淮河裡點著無數燈籠遊湖的不是花船就是名妓夜宴,請問先生你是哪一種?先說下,我們可是兩家子弟,姑娘也是清白姑娘。”狗剩站在自己的船裡抱拳一禮。
“哦,原來是這些燈籠惹得禍。”那人笑著站起來:“這位小哥能上船一敘麼?”
狗剩想也不想直接拒絕:“不好意思,今晚遊湖興致盡了,家中長輩還等著我們回去。”說著狗剩輕輕一腳將倆鐵爪直接踢下船,親自搖櫓。
“小哥別忙!”那人急忙站起來,“各位,我有事相求。”
狗剩住手,回頭望著他。
那人一身華服,身邊環繞的盡是用慣了的丫鬟小廝,帥氣的臉上帶著一抹愁容,卻掩飾不住渾然天成的氣度,自然而然的讓人忍不住想要俯首聽從。
此人非富即貴啊。
狗剩看一眼富貴,富貴站在船的暗影裡,看不出什麼表情,只能自己做主了。
“剩子哥哥,不如我們還是聽聽他想說什麼吧,瞧瞧他一臉的難過,只怕真的遇見什麼難事了。”
姑娘家總是善心氾濫,總是不自覺的想要幫助那些愁苦的人們。
“敏敏妹妹說好就好。”狗剩含笑:“這位先生,有事請說吧,我妹妹說了,能幫就幫。”
那人一聽特別的高興,就連他身邊的老管家也高興的不得了:“爺,我請夫人出來。”
“多謝多謝!我想請這位姑娘再唱一遍剛才的小調。”他神色有些黯然:“我的夫人病了,是太想念家鄉了,所以病了。我帶著她來遊秦淮河,想讓她散散心,希望病能好快一點,誰想到真是天賜的緣分,讓我的夫人聽見這家鄉的小調!”他激動不已:“只是請你們不要怪罪在下魯莽。”他看著垂在水中的兩隻鐵爪,不好意思的說著。
敏敏一聽到他的夫人想家,想要聽聽家鄉的小調,也很激動:“難道你的夫人也是我們建州人?”
“啊!建州老家來人了嗎?”老管家扶著一個虛弱的夫人出來,夫人身體很是虛弱,燈籠的光下面色蒼白消瘦。
“這位姑姑,我們三個只有我一個是建州來的,他們都是我們的朋友。”敏敏不管狗剩告誡,伸手遞給對方船上的人,對方微微一愣含笑將她拉到他們船上。
“姑姑,你累了可以先坐下來歇歇,敏敏給你唱個好聽的。”
那夫人開心的點頭,慢慢坐下,她的夫君將手中的披風輕輕蓋在她肩頭,兩人相視一笑,相敬如賓。
燈籠下,狗剩站在自己的船上,看著這樣一幕,想到很早很早以前,像這樣相敬如賓的畫面每天都在上演。
一滴熱淚悄然滑下,哽咽了這寒冷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