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火器稱王 第5章 怒而約戰
第5章 怒而約戰
“你血口噴人!”金士麒怒吼,一股急火從他心頭綻開。
他聲音雖亮,卻比不上那李百總的破鑼大嗓門――那傢伙正扯著嗓子說:金府幾個兵士都承認了,連埋屍的地方都選好了云云。他還舉著金府士兵的腰刀說這就是罪證……
那兩個金府兵士和僕役金財已經被鬆了綁,他們悲憤地吵著:“你胡說!”“你騙人!”“沒有這事兒!”“大公子明辨,他根本沒問過我們。”……可是根本沒人相信他們。這情形竟然是人贓俱獲一般。
還有那吳三桂,他正端坐在馬上盯著金士麒,滿臉奸笑。
金士麒氣得腦袋脹痛,滿眼金星,直覺兩團怒火從腎臟處騰起。
之前他被蘇木匠大罵、被那小妹子咬得滿手是血,他都沒這麼氣憤。一方面是因為愧疚,也有部分原因是他愛惜弱者。但最主要的,是他早已下定決心替“原先的自己”承擔責任。但沒想到啊沒想到,天上竟掉下個吳三桂。
“你給說清楚!”他狂奔出去就要去撕扯吳三桂。但立刻就被自己的親兵死死抱住。“你下馬來!”金公子怒吼著,只惹得一番恥笑。
金士麒心中悲痛啊。他來到這個時代,本以為身為將府公子面前便如一條陽光大道。雖然之前那個“自己”不爭氣,但只要自己安分做事、厚道待人,一定會好人有好報。因此他才會“義釋蘇木匠,堅忍小娘咬”。沒想到啊沒想到,這軍鎮之中竟有如此兇險之事,這根本不是來自和平時代的他所能想象。
“殺了吳三桂!”金公子氣得淚水橫流,“這也是為國除害啊……”
“公子亂命,屬下不敢聽從。”金府的親兵旗長保持著冷靜,他又轉身問:“誰來把公子送回去?”
“我不回去!”金士麒大吼,“是他冤枉我啊!你看呀飄雪啦……”
這時他的一個公子朋友湊過來,“哥兒,你是不是要殺那木匠?唉,可惜被揭穿了……”
金士麒怒吼:“不是!”
另外一個公子又湊了過來,“哥兒,你這般生氣,不是為了天津那個陳珠珠吧?”
“什麼豬?”
“哥兒你忘記了?那珠珠姑娘不是承認了嘛,你的棒棒比吳三桂的雄壯許多哩。你早就勝了,所以呀,你別生氣了……”
“不是!我恨你!”
金府這邊亂作一片,吳三桂那邊卻已經控制了局勢。吳三桂還指著金士麒,對諸人道:“別看他囂張。他殘害匠民、激起營嘯都不是小事。雖然我不能現場拿了他,但我若是稟報到楊總兵、查副總兵那裡,自然會有人來查辦他。”
眾多匠戶民眾們也都鬧喳喳的。他們深信這金士麒心狠手辣,為了霸佔蘇家小娘子竟然要殺了她老爹。幸虧有吳三桂路遇不平、拔刀救人,還揭穿了金士麒的卑鄙行徑。
吳三桂,好人啊!
突然間,只聽“嚓”地一聲金屬聲,一個金府親兵拔了刀出來――正是之前被吳三桂捉去的一個士兵。他剛才頂著眾怒辯白了許久,可是根本沒人聽他的。這漢子終於也怒不可遏,憤然奪了旁人的腰刀。
“今天不活啦!”那漢子喝道。
他揚起刀,剛一抬腿,只聽空氣中一聲短促而嘹亮的聲響――
“咻…嘭!”
是一支箭,猝然釘在那親兵的頭盔上,把他射得翻倒在地。那頭盔打著轉兒摔在兩丈之外的雪地上,長箭入盔三寸力不絕,箭尾猶自顫抖著。
射箭的正是吳三桂。他左手握著弓,手指間還多捏了兩根箭。他冷笑道:“還有誰來?”
金府的士兵們驚得楞了一瞬,隨即紛紛咆哮起來。有兩人連忙搶出去看那被射倒的親兵,那親兵卻搖晃地爬了起來,怒道:“吳三桂,你……”他話沒說完,又坐倒了。
吳三桂這一箭又快又猛又刁鑽,巧巧地射飛了他的盔,卻沒傷他的腦袋。但震盪之下,那親兵竟然站不穩了。
“狗急跳牆要殺人了?”吳三桂笑道,“你們也要有那本事啊!”
此言一出,吳三桂的部屬和匠戶們立刻沸騰了。現場一片鬨笑聲、掌聲、歡呼聲。金府兵將們也暴怒了,只聽院子裡一陣“嘩嘩”的金屬撞擊聲,已經又有十幾個士兵衝出來列隊,他們竟然都是扛著盾牌、提著刀劍。吳三桂身邊的騎兵們也紛紛低吼著拔出了兵器。現場的氣氛更緊張,那些匠戶們紛紛退後。
“公子,你先回去!”王旗長扯著金士麒低語,“今天的事兒大了,我叫人去偏院召集人馬,絕不能讓吳三桂輕鬆走掉!”
“不成!”金士麒忙叫道。此刻他的心卻開始冷靜了。他明白,這吳三桂分明是有備而來。爭論也辯不過他,難道還能真動武殺人?說不定這混蛋就是要把事情鬧大!
金士麒走上一步,在那些匠戶中看到了蘇木匠――他低著頭只跟自己閨女說話,一副膽小謹慎的模樣。
金士麒高聲道:“蘇木匠,你出來說話!”
那蘇木匠卻不敢看他,轉了半身躲在別人之後。那蘇小娘卻不怕他,橫眉冷對地瞪著他。
金士麒心中一動,便道:“蘇木匠,前後因果你清楚就好。你是老實人,我不為難你,但天地良心……”
那蘇木匠突然抬起頭來,好像要說什麼。
“慢著!”吳三桂卻喝道。他“呼”地揚起手來,手中所握正是那一支弓。他用弓梢指著金士麒道:“金世兄,聽說你是一幫龍武子弟的頭雁,是關西的霸王。匠戶小民人人怕你,沒人敢說真話!但今天,我來主持公道!你若不服,就請與某比個高下!”
這吳三桂強詞奪理啊,他還當眾挑戰了。
將軍府門前一下子靜了下來,只有寒風呼嘯。現場的一幫少爺、兵士和家丁,還有那些匠戶民眾,還有蘇小娘父女,百餘雙眼睛聚焦在金士麒身上。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金士麒忽然明白,對方正在一點點地露出真面目。“你要比什麼?”
“聽聞金兄是武舉人,那無論刀劍、長槍、弓箭、車騎、銃炮、陣法操典,但凡是軍營陣仗中的功夫,金兄隨意選一項吧。”吳三桂又微微一笑,“喔,那閨閣裡的功夫就算了,小弟可不敢班門弄斧。”
民眾們立刻一片爆笑,夾雜著嘲諷的噓聲。連蘇小娘都羞澀地笑著,嘴角一撇的樣子煞是嬌媚。
兩個僕從金財、金寶卻搶上來,在金士麒耳邊告誡――金財說的是:“不可!”金寶說的是“你打不過他。”
金士麒心道:“廢話,我當然打不過他。”吳三桂這小白臉多年之後就是山海關總兵,是明末戰場上的豪雄。他現在雖年輕,但一身真功夫卻不假。他敢挑戰自己,肯定是有必勝的把握。
“你有陰謀……”金士麒恨道。
“看來金大哥要承讓啦!”吳三桂哈哈大笑,手裡的那支弓晃來晃去,像個撥浪鼓似的。
“大哥!”背後不知是哪個兄弟哀叫一聲,金府這邊便鴉雀無聲了。被人家辱到門前來,空有幾十名精兵,公子卻不讓動手。人家挑戰上門,公子也不敢應戰。
恥辱啊!
金士麒悲傷地站在寒風之中,寂寞如雪。
他知道,他身為將軍之子,他若想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就必須依靠自己的身份。他背後這座將軍府和那些親兵們,就是他的後盾。可是自己給他們帶來的,卻是恥辱……
還有那些支持他的朋友們,雖然都是些紈絝子弟,但卻是他的人脈資源。明代的軍營,都是父子長幼世代相承,這些不成器的混小子們,卻將是伴隨自己這一生的同伴和臂膀。他們對自己的信任和忠誠,萬萬不可損毀!
還有那蘇家的小妹子。
金士麒來自後世,見慣了各種美女,整日裡有青春活潑的女學生在眼前跑來晃去。因此他也不是色.欲迷心的蠢物。對這蘇家的小娘,初始時他只是幾分憐惜、幾分欽佩。可是吳三桂這小子跳出來攪局,不禁惹得他心頭一股濃濃的醋意。
此刻,那蘇小娘正站在吳三桂的馬前,一手挽住了那馬的轡頭,一手輕輕愛撫那馬的鼻樑。她忽然轉過頭來望向金士麒,嬌美的眼神已經毫無畏懼。讓他不禁覺得心碎。
雖然明知有詭計,但金士麒卻逼得沒有退路。他憤恨地盯著吳三桂,盯著他那狂傲的笑臉,盯著那把可惡的弓。那把弓正晃來又晃去、晃去又晃來。金士麒忽然眼睛一亮。
他踏上一步,高聲道:“吳三桂,我跟你比弓箭。”
現場又是一片躁動。金士麒竟然應戰了,竟然是比弓箭,真是瘋了。
“跟我比?弓箭?”吳三桂有些驚愕,心道:“金士麒你白痴嗎?還故意挑選我的成名之技?你跟我比舉重還有三分勝率,弓箭可是我必勝啊!”
金士麒點點頭,“沒錯。明日,正午。”
“好,三局兩勝。”吳三桂忙應下來,生怕他反悔。“有輸贏便要有彩頭,如何?”
“誰怕誰!”
吳三桂更是欣喜,“如果小弟我僥倖贏了,還請兄臺幫我牽馬,在山海關關城裡走一圈兒,讓小弟也風光一下。如何?”
此言一出,金府這邊的兵士和公子們臉都氣歪了。在這個時代,替人牽馬乃是奴僕的差事,也就是甘為下賤了。
金士麒卻立刻就應了,“好。但若你輸了……”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下來。尋思了片刻後他忽然一笑,“若你輸了,吳三桂,你就一輩子不許娶姓陳的女子為妻妾!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