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君天下 三三三章 第二,也挺好
三三三章 第二,也挺好
“殿下,鄔某告退!”
為三位國手解難的還是鄔思道,甭管綠珠的心裡究竟怎麼想的,鄔思道總不忽略既有的“事實”,留下,真當大逆不道是西洋鏡呢?他甚至不等太子點頭就帶頭往外走,也就在轉瞬間,偌大的空間只剩下這三位。
“你是故意的吧?”
弘皙有些不確定。孰不知話既出口,綠珠也是騎虎難下。她當然故意的,但肯定不能說,見識過弘皙“真”面目的她,對這破孩子的無下限的邪惡早有領教,他要把自己往另一種“故意”上想,錯意自己故意勾引他,狠狠的編排自己之後,說不定就會獸性大發!
甭說他怎麼緊張躺在那的王虎,晚上那會兒,他娘還在一邊躺著來呢,也不見他少弄一下!不堪回首的事兒又擦過了記憶的邊緣,綠珠的報復心更勝,眼眉一吊,“是又怎麼樣?”上下打量弘皙的小胳膊小腿,回眸再撩黑壯的王虎,吃吃笑著湊到弘皙耳邊,“怎麼,你不會自卑了吧?”
“自卑?那時候不知誰先求饒呢!”
沒了外人,弘皙說話自然肆無忌憚,而凡事總是不明覺厲,誰讓他對武俠世界總是停留在後世金庸大俠的描述中呢,鐵槍廟暗室裡的郭靖與黃蓉,花前月下的楊過與他姑姑,療傷也好,雙修也罷,都跟手機充電似得,包開外套,非接觸不可得,就算一陽大師那種作為天下四極之一,也要單衣密室,說不定還幹了什麼齷齪事呢!
至於枯井裡的段譽更純粹是反面教材,他想在王語嫣面前裝作正人君子來著,但接受了鳩摩智的內力之後,所有的衣服都被他自己撕光了!
那麼多的前輩都脫了,肯定也不差自己一個,等到全身光溜溜的,再對比一下王虎的大腿跟自己的腰圍,不服氣的來回左右晃著腰桿,“哼,長大後,孤能羞死全天下的男人,信不信?”
這樣的真面目讓綠珠頓時覺得自己很明智,抬手抵上弘皙的背心大穴,格格笑道:“好,一會兒老孃就把你光溜溜的抱出去,提前讓天下的男人們感受一下你的威脅!”
弘皙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上當了,剛要張嘴,只覺得一股熱流從自己的背心湧入,耳邊隨即傳來綠珠的輕叱,“收斂心神,注意聽老孃講話,否則,老孃管殺不管埋!”
得!
想想被三頭蛟打攪吐血的黃蓉,再想想被尹建平打攪吐血的小龍女,弘皙可不想與她們媲美,只能收斂心神,靜聽綠珠的吩咐——就算她一會兒真打暈自己,赤身裸體的扛出去,那賬也得等著來日方長。
“活命救人,如枯木逢春。五行應木,其髒應肝,其時應春,對應者即為少陽經,”綠珠捻起一根尺針,“手少陽三焦經起於無名指端的關衝穴,向上至手背四五掌骨之間的液門穴,沿腕背中渚穴,出前臂兩尺骨間陽池穴,至肘尖外關穴,上行上臂外側支溝穴,肩頭會宗穴,交足少陽經於背心三陽絡……”
綠珠一邊說一邊推送內力,絲絲熱流入體,弘皙覺得胳膊裡似乎有兩根燒紅的鐵條在穿行,緩慢且堅定,而後又跟上了兩列排成行的螞蟻,緩緩而行,一邊走還一邊撕咬著,痠麻腫痛,額上瞬間就佈滿的汗水,牙齒也咬的咯咯作響!
為了救王虎,他忍了!還好,不管是前世錢老先生的折騰,還是雲遊地獄時的慘遇,都讓他的神經足夠堅韌,稍作適應,也僅僅是咬牙而已!
小時候學藝,綠珠也曾被師傅以內力溫養經脈,雖說是溫養,但那種比之破瓜更甚的苦盡甜來至今讓她難忘,但她絕不會給弘皙甜來的機會,弘皙只會苦上加苦!究其原因,還在內力倆字上,這玩意不是手指上的瘊子,說長出來就長出來,治療多久或者都不見效,但說沒了也就沒了!
想擁有內力,除了正確的心法,還必須要有溫養的過程,等到經脈慢慢的適應了內力的存在,它也就自然的存在了。說不清道不明,就像道德經上講的“玄之又玄”,正因如此,世上懂得內力的人才會少之又少。絕不會像尋常人想象的,吃點什麼東西就增長多少年的內力,那是玩笑,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就現在拿汽車輪胎充氣的高壓槍給自行車胎充氣,稍稍過度,砰一下就爆了!
坦白說,弘皙貿然讓綠珠輸入內力,是危險且不負責任的,因為,只要綠珠願意,她隨時能讓弘皙變成爆裂的車胎,還好,綠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從今早的陽光滿屋之後她只想好好的折磨弘皙,再沒了歇斯底里的“殺”!就算如此,若干年歲之後,弘皙的兩條胳膊怕也要廢了,他得徹徹底底做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米蟲!
汗流浹背,難得還是他自己引導的,自作自受啊!報復的小快*感讓綠珠極其滿意,可隨後,她發現弘皙竟然能忍住,這才叫叔可忍嬸不能忍呢,心念一動內力的衝擊更強,弘皙的痛苦也更大,渾身的肌肉不由自主的開始痙攣起來,血管也如蚯蚓一樣擠出在皮膚的表面!
痛,能忍,弘皙可以不在意,但他在意的是,自己的手臂竟然是僵直的,扎針啊,手動都不能動,還談什麼輕攏慢捻抹復挑?
施展尺針法需要內力,如今內力有了卻無法施展,這就像家庭主婦意外得到了珍饈的食材,既然做不出頂級宴席的精美,那乾脆就用自己的法子來,做熟就成!
心念動處,熱流隨著經脈對痛苦的回憶轉而向下,一樣是疼的哆嗦,但痛則通,由綠珠的手掌導入的內力就像是迷路多日終於找到家的孩子,歡呼雀躍的奔來!
這一回輪到綠珠坐蠟了,送出來的內力本來就有聲吶的功效,察覺出異樣了,本想往回收,但辛辛苦苦錘鍊幾十年的內力,此刻就像撿來的孩子如今見到親孃,一去不回頭,捨不得,肯定做不到狠心立斷,而此消彼長之後,同源的內力又如同磁鐵的兩極,異性相吸,她想抽回手都成了奢望,內力就像江河決堤滾滾而去,不可收拾!
弘皙並不知道背後的綠珠究竟如何,昔日力隨意動的感覺重新充斥身體,尺許毫針已經被他擎在手中,微微閉眼,回憶一遍所有的細節,第一針緩慢而堅定的刺進了王虎銅釘的百會穴,拇指和食指輕輕的捻動中,另外三根手指也手揮琵琶樣輕攏抹挑。
第二針,檀中穴,本來背趴的王虎就像大個的布娃娃,被弘皙一手舉過頭頂,而另一隻手抖動間,尺針大半根都沒入王虎壯實的胸口……
第三根,第四根……直到第九根,弘皙呵呵一笑,內力能重回,乙字真訣也必然發揮應有的作用,此時的他是務必放鬆且快意的,一眼偷瞄然王虎的胯下,死蛇樣的一團比之自己現在都大不了幾分嗎!
心滿意得的一針刺下,正準備誇耀自己的“潛力”有多麼的巨大弘大,卻聽得背後撲通一聲,回身再瞧,一個老太太摔在地上呢!雖是童顏卻配著鶴髮,眉梢眼角皺紋都有好幾重呢,而脖子上的褶皺更叫一個深刻,就是蚊子在上面爬弄不好都要跌跌撞撞的,難得攤在兩邊的雙手,那指甲得有寸許吧?
尼瑪,這什麼情況?
這時候可不是老太太過馬路摔地上扶不扶,而是綠珠怎麼會變成這樣——當然,若不是那身衣服,若不是確信自己的記憶沒有缺失,弘皙無論如何不會相信眼前的老太太就是綠珠,他也是玩穿越的,他甚至一度假想,自己是魂穿,是穿過來,而綠珠是身穿,“被”個女殭屍穿過來!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呵呵,老孃早就說過,我是闖王麾下的紅娘子,如今年近七旬,誰讓你不信呢!”倒在地上的綠珠慢騰騰的起身,盤膝而坐,“以前全靠師門的內力撐著,如今就剩下一丁點留著苟延殘喘,不是這樣又是哪樣?”
說著說著,原本黯然傷神的紅娘子,彷彿突然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兒,嘿然又是一笑,“小兔崽子,嚇到了吧?老孃臨了還能吃一把嫩草,嘿嘿,值了!”說完了,又是一巴掌抽在弘皙臉上,“王八蛋,就老孃這樣的你都不放過,你不噁心,老孃還噁心呢!”
弘皙沒有躲,但自行反彈的內力,不會因為紅娘子是舊主而有所優待,尚不能被弘皙隨心控制的他們,就像剛剛背叛革命的叛徒,想法設法的準備為皇軍效力呢,對自己人反倒更狠,隨著咔的一聲脆響,紅娘子的手腕直接脫臼了!
“噝——”紅娘子疼的猛抽冷氣,看弘皙依舊呆呆的,臉上還掛著個紅掌印,忍不住又是一聲喝罵,“你死人啊!”
一聲死人,既有對弘皙任她疼痛卻不知幫助的怨恨,又有幾分打在你身痛在我心的不忍,複雜的感情糾纏在一起,雙目垂淚如走珠,開始是無聲,久而轉做嗚咽,“老孃這輩子,除了李公子還沒有第二個男人呢,臨老卻成了不貞的**,你讓我怎麼去見李公子——”
人總會在最無助的時候突出真心話,想想紅娘子這一生,家國皆失在前,貞潔被毀於後,功夫已經是她最後的一點驕傲,但如今,也被弘皙剝奪了,她如何不悲,如何不忿,還有什麼不敢說!
“不能去見,那就甭去了!”王虎捨身相救,弘皙無論如何都要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這叫一命換一命,紅娘子舍“身”成全,弘皙當然不會任她傷心,這是義務,雙手抓住紅娘子的肩膀,眼神凝視她的雙目,貌似深情卻有異彩連閃,“孤告訴你,忘記一個男人的最好辦法就是投進另一個男人的懷抱,懂嗎,你是孤的第二個女人,孤如何會讓你去再見那個死鬼李信!”
“第二個?你還真是生冷不忌呢!”紅娘子咬咬嘴唇,“就老孃這德行,你倒是敢呢?怕到頭來修一座小院把老孃圈死在裡邊吧?”
“倒是你,本就是銅皮鐵骨,再加上老孃的內力,內外兼修,就算在江湖上也能算得上準一流的高手了——”
“準一流?那就是第二咯?挺好!”弘皙鄭重其事的點頭,得了便宜賣乖的模樣讓紅娘子眼淚又下來了,趕緊又哄,“別哭,別哭,誰說你一定是這德行了,”回身一指王虎,“孤剛才對他做了什麼你看見了吧?乙字真訣,不光能救命,據說還有打通任督二脈的功效呢,傳給孤針法的那老人,一點內力都沒有八十多歲了還跟四十歲的差不多呢,更何況你還有留有一絲內力,有種子,還愁長不出參天大樹?”
“真行麼?”
雖有懷疑,但能有恢復的希望,紅娘子也好有病亂投醫了!
“沒什麼不行?”弘皙伸手一拖,紅娘子已經落在懷中,手輕佻的劃過她乾癟的前胸,“就算第二,也是挺好!咱們正好配一對——”
眼見弘皙迫不及待的就要動手,紅娘子奮力掙扎,“王虎,王虎還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