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君天下 五十七章 恐怖分子上門麼
五十七章 恐怖分子上門麼
“壞黑哥,你騙我!”張欣瑜在車轅上跺腳,隨即卻笑了,“馬爾塞哥哥竟然能被嚇暈了哎,小尹,你猜他有沒有尿褲子?”
“霹靂於頂而不動容,泰山崩前而不色變,方為大丈夫,”小尹滿臉不屑,“連真假都分不清就暈過去,我懶得提他!”
他懶得提,旁人更懶,甚至有人爆出了那句事後諸葛亮的名言“我就知道”,以馬爾塞之狼狽掩飾自己剛才的兩股戰戰。只是車馬再往前走人群自覺的讓開道路,他說是騙人,萬一要還是騙人呢?這號的恐怖分子還是離遠點好!
殊不知儀門前目不斜視的四位也已悄悄地握緊了手中的長槍,本是百戰餘生又是長年“幹髒活”,這些尚方們對殺氣尤為敏感,眼神鷹隼樣盯緊步步臨近的車馬。
尚方出現在弘皙的府門前來自康熙的特指,胤禩的一千萬早有去處,大慧寺的藏寶也遠超出預期,即便不算那些海圖,康熙手裡也平添了千多萬兩的銀子,龍顏大悅啊!
都說皇帝富有四海,而事實上,皇帝家也沒有餘糧!
除去明朝“萬民養一人,一人撫萬家”的朱元璋,歷朝錢糧事都是內外分明,以康熙朝為例,京城錢庫有三,第一便是戶部銀庫,即國庫。國庫裡藏著白花花的銀子不假,但稅賦兵餉份例賑濟差不多每天都在收支,庫兵們搬進搬出忙的不亦樂乎。
第二叫紫禁城內庫,存銀120萬兩是定例,這是給皇帝準備的“過河錢”,說白了就是皇帝走投無路時用來逃亡的路費,均是50兩一個的大銀錠,所謂壓庫銀的標準也是從這來的。平日裡貼著封條,也不會有人來查庫,需要動用是先要去奉先殿祭拜先祖。迄今為止動過一次,就是平三藩之時,京城有朱三太子作亂,孝莊文皇后發懿旨召集京中勳貴的親兵用作賞賜,事後即補!
第三才是皇帝的私房錢,也叫內務府銀庫,雖叫銀庫可除了節日壽誕的禮品、各屬國進奉的貢品,剩下的就是那些三五兩一錠的金銀元寶,賞人玩的!
胡亥雖把秦朝折騰的二世而亡可他給後世君主提過醒:堯之有天下也,堂高三尺茅茨不剪,冬日鹿裘夏日葛衣,禹鑿龍門,股無肉脛無毛,然於貴有天下者,豈欲苦形勞神、身處逆旅、食監門之養、持臣虜之做哉?賢人有天下,天下適己而已,此所以貴於有天下也!故吾願賜志廣欲,長享天下而無害!
一句話,苦巴巴的皇帝誰願意做?可問題是文臣們不是被慣壞了麼?言必稱堯舜禹湯根本恨不能讓你去住那三尺之堂乾點臣虜的勾當,稍有奢侈之行,他們就卯足了勁跟你死諫,恨不能讓你砍了腦袋害樂此不疲!
這錢是孫兒專門孝敬自己的,還是不義之財天賜之物,冠冕堂皇的裝進內務府銀庫誰敢嘰歪?有了錢奉先殿能好好修繕一下吧,前些日子內務府曾報說奉先殿漏雨了,淋溼了列祖列宗還怎麼保佑咱大清千秋萬代?有了錢暢春園可以擴建,熱河行宮也能接著動土,這是孝道!就算現下追繳虧空,自己也能偏幫一下勳舊老臣吧?
龍顏大悅的康熙在給蘇嘛喇的密旨中硃筆一勾,曾經護衛掘寶的五組人就消失在尚方的隊列,與大慧寺的出來的價值二百萬兩的金珠玉石***包給了弘皙,理由很挺正當,按大清祖例,貝勒可以組建一支不超過百人的親兵隊,弘皙作為三代嫡長更得加強保衛。
既然以“匪君”為目標,皇瑪法的禮物正中下懷,而鄔思道卻在此時潑了冷水,加強護衛是長者的呵護,但何為呵護?
呵,口在可前,允許方可;護,手在門外,既擋明刀暗箭又是掩住門扉。尚方,須用但不可託!
一句話把說愣了,送點親兵罷了還有這麼多彎彎道?直到鄔思道剖開揉碎方恍然……
尚方是什麼,說難聽點是皇上背後的那隻黑手,以皇上他老人家的手段,這幫人能進尚方其操守信念恐怕比當初敵佔區發展的黨員都堅貞,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幫人忠心耿耿的對象是誰。這幫人包括武丹專門挑選的那八個太監留在府裡,恐怕自己每天上了幾趟廁所玩了幾回鳥皇瑪法都清清楚楚。
沒錯,鄔思道給自己制定的上位策略是無需野心的耐心等待,努力要做到的便是事無不可對皇阿瑪言不假,可一想遇啥事剛有點想法上諭就來了,提線偶似得被**,鬧不鬧心啊,自己的阿瑪不是險些被憋瘋麼?
偏是君有賜又不敢辭,給你杯毒酒你都得謝主隆恩望北而拜痛哭流滴有負聖恩,可怎麼用?
“當做黃馬褂即可”,鄔思道的說法讓弘皙哈哈大笑,黃馬褂好,穿上是尊榮,順帶還能見官不拜唬人玩,不穿的時候就疊的整整齊齊說是擺著香案供奉,實際上是把庫房門一鎖任它沾灰。
笑罷了,某人的惡趣味一發,尚方在旗主府就有了新名稱:護旗領。
八旗創立之初,20人為一牛錄,漢譯為佐領,隨著七人隊伍不斷壯大,康熙朝以百人為一佐領,50人算的上半分佐領,可弘皙說了,“旗為三軍之魂,旗亦是我大清之基礎,我鑲黃旗幟便是我鑲黃旗數萬人之精魄所在,護我鑲黃旗便是護我鑲黃旗之光榮歷史、護我鑲黃旗之戎馬鐵血,護我鑲黃旗便是壯我鑲黃旗威,壯我大清國威!”
這麼光榮偉大的帽子扣在頭上半分也當整個,護旗領全軍雙俸!
工作在隱秘戰線的人紀律性是最強的,更莫說這一回還是真真正正的從黑暗走到陽光下,負責如此陽光的任務。而既是要山寨國旗護衛隊什麼站功走功眼功,持槍甩旗加換崗自然一樣不落。
站功,三挺三收一睜一頂一平一正;挺腿挺胸挺頸,收腹收臀收頜,睜眼頂身肩平身正。
走功,橫成行豎成列,步幅擺臂皆成線,颳風走得直,下雨走得慢,冰雪走得穩。
眼功,內神外露,沙打不眯,雖睏乏而炯炯。
持槍功,操槍一音,挑槍一線。
甩旗收旗,甩旗如扇收旗如錐,行雲流水。
這些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難的要死,一天下來便是這些深知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的百戰老兵們也累的腰痠腿疼,而做示範的弘皙催眠般的說教讓他們也有了濃重的使命感,就如門口這八個人,守門護旗,除了本職心無旁騖,但進了咱們領域,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或者是感受到他們的敵意,黑壯小子眼睛也眯起來,一提韁繩來到門前,甩蹬下馬人整個人湊到泥塑木雕樣的護衛跟前,看了半晌才撓撓頭,“是活的麼?怎麼眼皮子都不眨?旗主府哎,放這麼四個東西不是晦氣麼?”
姥姥,爺這是眼功好不好?你個小兔崽子什麼眼力?這位把豹尾長槍一橫,“衛兵神聖,不容侵犯,退回去!”
所謂退,專指儀門前的一條紅線,這小子看見了想必也懂,可氣人的是他一腳早紅線內一腳在紅線外,前後鐘擺樣晃身子,進來了出去了,出去了又進來了,鬥氣啊!
所謂神聖都是不能討價還價的,這位既不生氣也不多言,長槍一抖分心便刺,而行動更是命令,一個動手兩人策應,幹慣了殺人的勾當絕沒有心理負擔這種說法,更何況剛開始便確定為危險人物,三條長槍便似三條毒蛇封鎖了這黑壯少年的周身。
最後一個也沒閒著,除了掠陣後邊的小尹跟張欣瑜便是假想敵,反手提槍腳下拉出弓箭步,稍有異動長槍便是投矛!
“喂,別打!”張欣瑜忙不迭的一聲喊,“我是靖逆侯家的,我來找我的哥哥張宗仁,他世子的親兵隊長!黑哥,住手,你真傻了麼?”
喊話若有用就沒有那麼多的打打殺殺了,黑壯少年這時候要住手才叫真傻了,冷酷的面容無情的眼睛,他確定對方分明就是要戳死他,一聲低吼整個人蜷縮成團,球一樣滾近居中者的身邊,雖狼狽卻實用,右手一伸已經抓住了對方的腳腕,擰腰發力,人站起來的同時對方倒提到在手中,單臂一掄,整個人當成了武器砸向那二人,“都他孃的給黑爺去死吧!”
袍澤在敵手,這兩位只能後退,閃開空當的同時,掠陣者的長槍已自上而下無聲刺到,眼見這黑小子避無可避,馬車上的小尹想也不想彈弓連放,幾顆白丸呼嘯而至,撞在槍桿上,轟然連響,隨即濃濃的白煙滾滾而起!
“小尹,你瘋了,怎麼能在世子府前用雷彈子?”
“高姨娘於我娘有恩,高姨娘既然叫我照顧黑哥我便不能讓他有絲毫閃失,”小尹嘴上說著,手裡已經換了紅色彈丸,身子一擰便瞄準了疾步而來的另外四名護衛,“此彈名噬心,以鶴頂紅炮製,見血封侯,不怕死的儘管過來!”
爆炸,毒丸,這是什麼樣的危險分子?人群如被驚了馬蜂……
“這時候就有恐怖分子麼?”正在書房陪著馬武說話的弘皙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