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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兵 第四十九章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作者:拔劍東門

第四十九章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都說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其實日本陸軍步兵學校的情況也與之非常類似。

所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是指部隊的建制是固定的,但部隊的成員是不斷變化的。這首先在於士兵有服役期限,到了一定的時間就會離開部隊,每年都會送走老兵,迎來新兵,就象流水一樣;還有就是打戰會死人,兵犧牲了可以再招,但部隊卻很少被連同番號一起消滅,即使全軍覆沒亦可重新組建。

同樣的道理,日本陸軍步兵學校的學制為兩年,不僅學生走了一批又一批,校長和教官的調動也非常頻繁。因為教官大多由日本陸軍大學的畢業生擔任,用不了一兩年就會到軍中任職;而至於校長方面,則更是“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自一九一二年建校以來,先後有山田隆一、河村正彥、兒島惣次郎、西川虎次郎、河村正彥、渡邊壽、永井來、村岡長太郎等十一人先後輪番上任,甚至連現任陸相宇垣一成也在一九一五年趟過這趟混水。但他們無一例外都很快被委任了更高的職務,在該校的任期大多隻為一年,有的時候甚至一年換了兩個校長,彷彿這個職務只是他們升遷路上的一個翹板或者落腳點。

然而,這個規律卻在林彌三吉的身上失去了作用。自從一九二四年十一月九日接替村岡長太郎擔任日本陸軍步兵學校的第十二任校長以來,他在這裡一呆就是四年,不僅無人問津,而且沒有獲得任何升遷的機會,彷彿被日本陸軍參謀本部遺忘了一般。

林彌三吉出生於一八七七年,為土生土長的千葉縣花見川幕張本鄉幕張町人,與日本陸軍步兵學校所在的作草部(稻毛區)相隔不遠。他是農民林彌左衛門長子,曾就讀於幕張本鄉中學校,中學畢業時日本剛剛打完了甲午戰爭,不僅從中國割讓了臺灣等大片領土,還取得了鉅額賠款,初步嚐到了侵略戰爭的甜頭,而全國亦掀起了一股從軍強國的風潮。於是,林彌三吉也在當年十二月份以一等兵的軍銜進入部隊,經過一年的服役訓練後軍銜晉升為軍曹,然後進入東京的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第九期步兵科學習,畢業後晉升步兵少尉軍銜並參加了日俄戰爭,一九零九年五月晉升少佐,一九一五年六月晉升中佐,一九一八年三月晉升大佐,一九二三年八月十五日晉升陸軍少將。歷任步兵第二十聯隊小隊長、第三十七聯隊中隊長、第二十五師團參謀、陸軍參謀本部部員、第四十六聯隊聯隊長、獨立混成第二十九旅團旅團長、日本陸軍步兵學校校長等職。

日本陸軍的升遷也是論資排輩,一般來說,只有全部讀過日本陸軍幼年學校、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和日本陸軍大學的人員才會更加得到日本陸軍參謀本部的青睞,而像林彌三吉這樣既沒有讀過日本陸軍幼年學校,也沒有考上日本陸軍大學,卻能夠爬到如此的高度,並且又在日本陸軍步兵學校校長的位子上一動不動地躺了四年,很多人都據此認為他的前程很可能已經到達了盡頭。

不過,雖然“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但在這個問題上,卻沒有人能夠比林彌三吉自己更清楚其中的緣由了。在他看來,儘管自已目前已經晉升為少將,卻仍有上升空間,遠遠沒有達到其所期冀的權力的巔峰,而他這幾年為什麼總是在原地踏步,主要還是被一件尚未完成的任務拖累所致。

其實,不論在任何國家,不論在任何部門,決定一個人的地位的主要因素往往不是他所具有的才能,而是其背後依賴的那股神秘的力量。因為看到宇垣一成顯赫一時,炙手可熱,在政治上具有不同凡常的影響力,林彌三吉很早就加入了“宇垣派閥”,而他前些年之所以青雲直上,亦與他當年這個正確的選擇不無關係。

金谷範三作為宇垣一成一手提拔並且最為看重的愛將,無時無刻不對其百般呵護,悉力扶植,實際上已經將他當做了自己的接班人,被賦予了傳承衣缽的重任。林彌三吉當然比任何人更加懂得這一點,再加之金谷範三又是他的頂頭上司,遂曲意逢迎,拼命巴結,對他安排的各項任務無不全力以赴,盡心盡責。

就在一九二五年春天,當金谷範三從中國駐屯軍任職歸來之後,卻將林彌三吉和津野繁誠叫到了日本陸軍參謀本部,首先說闡明瞭宇垣一成的觀點,聲稱日本很可能將會對中國東北發起侵略戰爭,接著又命令他們務必在六年之內繁育出一種“能夠吃人”的新型軍犬。

如今四個年頭過去了,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儘管日本陸軍步兵學校在接到金谷範三的命令之初就成立了以津野繁誠為研究主任的軍犬課研究所,並且聘請全日本最著名的軍犬學、警犬學專家,組建了一支龐大的研發團隊,不過,新型軍犬的繁育工作仍舊不能令人滿意。而大概是金谷範三深恐將林彌三吉高升之後,其繼任者不能全力協助津野繁誠完成新型軍犬的繁育工作,便一直沒有調整他的職務。

與日本陸軍步兵學校那些走馬燈似的換了一批又一批的教官來說,和林彌三吉具有同樣遭遇的或許只有津野繁誠了,而這兩個人又都是同時接受了金谷範三的改良軍犬的重任,顯然金谷範三的意圖就是不完成任務絕不放人——這對津野繁誠倒也沒有什麼,因為他的專業就是軍犬學,離開了日本陸軍步兵學校,就無法發揮他的特長;但對林彌三吉就大不相同,倘若長期耽擱在這裡,則無疑就意味著減少了一些升遷的機會,對此,他也是看在眼裡,急在心頭,其實比誰都更加迫切地想要把新型軍犬繁育成功,但自己又苦於沒有這方面的知識,萬般無奈,只得暗暗地祈求老天幫忙,也好早一點兒完成任務,以便向金谷範三交差,使自己儘早離開這個鬼地方。

然而,“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改良犬種畢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眾所周知,幼犬在出生之後,一般要經過八到十個月才會發育成熟。正常情況下,母狗每年發情兩次,一般在春季三到五月份和秋季的九到十一月,可持續十幾天左右,懷孕期平均六十三天,一次能生三到九條幼犬。

因為每個犬種都是取長補短培養出來的,所以繁育新型軍犬的過程實際上也就是讓德國牧羊犬和各種不同的犬隻雜交的過程。而如果讓那些日本陸軍步兵學校軍犬課研究所裡的犬隻全部採用自然受孕並且每次受孕都能成功的話,那麼每年最多可以繁育兩次,這是不爭的事實。當然,對於津野繁誠和日本步兵學校軍犬課研究所的專家們來說,卻並不是不可改變,他們通過採用一些特殊的方法,儘管可以做到讓那些犬隻每年生三胎或者四胎,但仍舊進展緩慢,遠遠地低於了林彌三吉的預期——從內心來講,他真恨不得那些犬隻每個月都能夠生上一胎呢!

另外,津野繁誠的身份又比較特殊,不僅開闢了日本軍犬學的先河,為日本陸軍培養了眾多的專業人才,深得日本陸軍參謀本部的器重,而且還是金谷範三的外甥,因此林彌三吉雖然身為陸軍少將,卻也不敢對其過分督促或者施以顏色。

同時,林彌三吉還注意到津野繁誠是個典型的工作狂,自從日本陸軍步兵學校軍犬課研究所成立以來,他幾乎沒有休過一個星期天,甚至連過年和盂蘭盆節也從不回家,真可謂是兢兢業業、一絲不苟,除了偶爾到東京探望一下兒子和董瀚良的妻女之外,幾乎將全部身心都撲在了新型軍犬的繁育工作上。而在他的示範作用下,日本陸軍步兵學校軍犬課研究所的全體人員的主觀能動性也被調動了起來,經常加班加點,夜以繼日,廢寢忘食,把每一條經過改良的幼犬的誕生都看做是生活中最大的安慰和樂趣。面對此情此情景,林彌三吉也就放下心來,索性撒手不管,只是每到周初就會進入日本陸軍步兵學校軍犬課研究所溜達一圈兒,並且象徵性地過問一下。

轉眼間,四年的光陰匆匆而過,見到津野繁誠等人的進度仍然比較緩慢,並且所繁育出來的犬種不是桀驁不馴,就是肥胖慵懶,甚至還搞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觀賞犬,顯然走上了歧途,也越來越偏離了金谷範三所佈置的任務,而在此期間,與自己同時從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第九期步兵科畢業的阿部信行、真崎甚三郎、本莊繁、松井石根、荒木貞夫等人都遠遠地跑在了前面,林彌三吉不禁更加心急如焚。但儘管如此,念及津野繁誠等人沒有功勞還有苦勞,為了不打擊他們的積極性,他還是強忍著沒有發作,想起太陽比寒風更容易使人脫去棉衣的道理,遂決定尋找一個機會用情感感化他們,讓他們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從而激發出無限的創造力,儘可能地在規定的時間之前繁育出合格的新型軍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