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倖存者在晚清 第卅八回 臨戰
第卅八回 臨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基地內緊張的氣氛也越來越濃烈。偵搜大隊派出五個偵察小隊前往福永、西鄉等地建立監視哨,下午六點多,兩艘快速巡洋艦組成的艦隊出現在福永正對的江面。天黑之前,艦隊在深圳灣入口外的內伶仃島附近下錨。
拉姆齊上校站在旗艦的艉樓上,用望遠鏡觀察著深圳灣的入口。天色已經慢慢暗下去了,遠處的景色只能看見一個輪廓。深圳灣的入口有五公里寬,左側的赤灣和右側的屯門從前都築有炮臺,不過在第一次鴉片戰爭中被英國人佔領並焚燬了。十多年前的那場戰爭,讓聯合王國的利劍掃清了這片大陸的障礙,也讓當時只是一名運輸船船長的拉姆齊獲得了從軍生涯的第一份榮譽。最近一段時間的戰事再一次證明了這個泥足巨人的外強中,幹也讓渴望獲得榮譽和財富的軍人們興奮異常。一想到財富,上校又想起那個中國買辦帶回來的貨物。比天然絲綢質地更加柔順,色彩更加豔麗,還不會起皺的人造絲綢;象銀器一樣閃閃發亮,據說絕不會生鏽的不鏽鋼製品;還有那種又輕又軟,據說比金屬更耐腐蝕的塑料。雖然這些東西沒有金銀財寶那樣誘人,但也正是它們的實用性孕含著巨大的財富。根據中國買辦的情報,這些貨物在中國人的倉庫裡堆積如山,如果把它們運回西方去,這將是一筆怎麼龐大的財富?部隊出發以前,總督包令特意與他私下談了一下,要求他在佔領新安之後約束部下,不得殺害留短髮的中國人,那些東西的製造工藝就著落在這些中國人身上了。
天完全黑了下來,因為已經是農曆四月底,此時的天空中沒有月亮,滿天繁星下四周都是漆黑的一片,只有兩艘軍艦上有點點燈火。拉姆齊上校安排好值夜的人員便回船艙休息去了,明天還有一場“艱苦”的戰鬥在等著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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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艦隊的對面赤灣炮臺的廢墟上,幾個身穿迷彩的人也正在觀察停在家門口的“客人”。這幾個人不僅長衣長褲,還戴著防蚊的網紗面罩,而且全身上下塗滿了驅蚊液,就這樣還擋不住鋪天蓋地的蚊子一波波的襲來。在聽到英國艦隊停在內伶仃島附近的報告後,韓嘉朗就帶著自己的小隊來這裡建立監視點。從這裡到英國軍艦的位置直線距離有四五公里,所以韓嘉朗手裡拿的是一具高倍率的天文望遠鏡。英國軍艦的燈火在漆黑的夜色裡格外的顯眼,倒是給韓嘉朗的觀察提供了便利。“大約四五十公尺長,三桅,只有甲板有炮窗,每面有十個……”韓嘉朗一邊觀察一邊報出數據,然後問身邊的人。“知道是什麼船嗎?”
呆在他身邊的是自稱十分了解西洋戰艦的宅男李為之,後者自稱做過多少多少船模,還在英國參觀過“勇士號”,英國軍艦的型號他就是閉著眼睛也能認出來。他把韓嘉朗從望遠鏡前擠開,一邊觀察一邊說道:“單層炮甲板。恩,我能十分肯定的說這不是戰列艦!”
“切――!”這句話遭到周圍的人的鄙視。“這還要你說,誰不知道呀!”一個特偵隊員笑道,旋即又與韓嘉朗商量。“隊長,要不我們偷偷摸過卻搞他一傢伙!這些英國人敢這麼大搖大擺的停在我們家門口,他nn的真是狂得沒邊了!”
韓嘉朗搖搖頭,“沒有十足把握不能打草驚蛇!”
李為之趁機反擊道:“頭腦簡單的傢伙!指揮部的計劃是把英國軍艦放進來好甕中抓鱉,你去偷襲不是讓他們提高警惕嗎?這還是小事,如果把他們嚇跑了,不是給大家添麻煩嗎?”被嘲笑的傢伙只得鬱悶的找地方抽菸去了。李為之又觀察了一會兒,收起了開玩笑的神情。“可以向指揮部報告了。敵艦隊快速巡洋艦兩艘,三桅風帆蒸汽船,每船裝炮十二磅前裝滑膛炮二十四門,水手一百八十人到二百二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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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行時拿著特偵隊發來的報告,三步並作兩步登上了海軍營地的碉樓。
作戰會議結束後,前敵指揮部就搬來了這裡。大家都各施其職的忙碌著,營地裡瀰漫著一股緊張而又壓抑的氣氛。申行時上到頂層,就看到馬當歸正站在角落裡抽菸。
“特偵隊發來報告,英國軍艦的情況已經摸清了。”看到馬當歸轉過頭,申行時揚了揚手裡的報告,他知道馬當歸一直在等這個東西。
馬當歸扔掉菸頭接過報告,申行時在旁邊打開手電給他照明。馬當歸一目十行的看完報告,一聲不吭的拿出煙,發了一支給申行時,然後自己又點上了一支。
兩人都默默的抽著煙,申行時倒也能理解馬當歸此時的心情。以前在原時空面對的是變異人,不管多危險大家都沒害怕過。變異人除了力量強大,行動迅速之外,不過是一種智力低下,依照本能行事的生物。只要抓住它們怕水怕強光的特性,其實並不難對付。至於與英國人在九龍發生的衝突,也不過是一場衝突罷了,那些英國陸軍的戰鬥力還不如變異人呢。但是明天大家要面對的是一場戰爭真正的戰爭,兩個政治集團之間互相使用暴力的行為,為了達到一定的政治、經濟、領土的完整性等目的而進行的武裝戰鬥。是兩個政治集團的矛盾最高的鬥爭表現形式,是解決糾紛的一種最高、最暴力的手段,通常也是最快捷最有效果的解決辦法,而非兩個村子的械鬥。(當然,某島國村落間的械鬥也叫戰爭。)要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不過也沒人提議對英國人做出讓步。因為英國佬什麼德行大家都十分清楚,今天如果讓了一步,明天可能就要讓十步。
“老申,你說我們明天能贏嗎?”馬當歸走到垛口邊,看著遠處星光下的海面,悠然的吐出一個菸圈。
“怎麼?沒有信心?這可不象你小馬哥一貫的風格哦!”申行時笑著說道。
“壓力山大呀!”馬當歸也笑了,“就象小馬說的,‘皇國興廢,在此一戰’。在原來的地方雖然危險,但從來沒有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頭呀!沒有面臨一招不慎全軍覆沒的險境呀!”
“我覺得沒有什麼好擔心的。”申行時搖搖頭,“其實英國佬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大家兵力相當,武器裝備我們比他們強太多了,又是在我們的主場作戰,而且我們對他們的行動瞭如指掌,而他們卻對我們一無所知。天時、地利、人和都在我們這一邊,這一仗不贏簡直沒天理了。”
看到申行時政委開始做自己的思想工作,馬當歸啞然失笑。“明天的戰鬥我倒不擔心,我是擔心北面英法聯軍的大部隊。照歷史書上說的,六月份就要簽定天津條約了,最多七月份大部隊就要回來。到時候就不是八百人,而是兩萬人了。就算法國佬不參合,也還有一萬多,那時候就沒那麼輕鬆了。”
“你太悲觀了。”這時又有一個人上了頂層,走到近處才發現是參謀長李尚龍。他從馬當歸手裡接過一支香菸,點燃吸了一口才說道:“武器的代差可以彌補人數的不足,不然十幾萬清軍也不至於讓兩萬英法聯軍打得落花流水。現在西方軍隊的戰術思想還停留在拿破崙時代,而第一次世界大戰已經告訴我們了,集團衝鋒只能在機槍和鐵絲網面前撞得粉碎,所以一萬多英軍並不可怕,英國佬來得越多就死得越多。而且據我所知,現在印度大起義並沒有完全結束,現在這一萬多人是英國人的極限了。”
“可我們現在連子彈都造不出來,這樣純消耗下去也不是辦法吧!”申行時也表達了自己的憂慮。
“我們還有一百多萬發子彈,五千多發各種炮彈,應付眼前的局面蹉蹉有餘。”李尚龍的語氣自信滿滿。“等明天的事情結束後,我決定帶隊伍去廣州看看,說不定能找到此重裝備。”
“有坦克就好了。”申行時感嘆道,“哪怕有幾輛謝爾曼或者4號也好呀!到時什麼驃騎兵龍騎兵都是渣,開到海邊還可以當移動炮臺,單挑英國人的木板帆船都是小意思。”
“麵包會有的,坦克也會有的。過了明天,我們的名聲就能傳遍天下,西方列強就不敢小看我們中國人了。”馬當歸也漸漸恢復了自信,把快燒到海綿過濾咀的菸屁股猛吸一口,然後遠遠的彈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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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此北面五公里外的基地,此時也有許多人在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做準備。
衛生部長兼基地醫院院長秦山峰正帶著一幫手下檢查各種藥品和手術器材。“護士長,血醬準備了多少?”
陸靜看了一眼記錄,“a型、b型和ab型各十包,o型三十包。”
秦山峰點點頭,貯存條件有限,只能先準備這麼多,到時候若是不夠就直接拉外面的勞力來抽,還可以用新鮮的。“氧氣呢?”
“工業部下午生產了五瓶,我都搬回來了。”副院長兼麻醉師容勃回答道。醫院的醫護人員就這麼幾個,連搬運氧氣瓶這種力氣活都要醫生親自動手。
秦山峰又領著一干人等進了手術室,開始檢查各種儀器設備,從無影燈、手術檯到心電圖儀、腦電波儀,都仔細的檢查了一遍,以防明天使用時發生故障。
忙完這些,秦院長又開了一個小小的動員會。“同志們,考驗我們醫療部門的時刻到了。明天是關鍵的一天,是關係到我們這些人能否在這個時空生存下去的一天。雖然我們不能拿起武器去戰鬥,但我們也有我們的戰場,而這裡就是我們的戰場。戰士同志們在前方浴血奮戰,而我們就要解除他們的後顧之憂,要想方設法為他們減輕傷病的痛苦。同志們,有沒有決心?”
“有――!”雖然人不多,但聲音還是比較整齊,幾個小護士特別興奮,叫得也特別大聲。
“容嫫嫫,容嫫嫫。”這時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聽到有人叫容副院長的外號,剛才還十分嚴肅的場面立刻崩潰了,幾個女護士笑個不停。
容勃出了會議室,才發現來找他的是南仁,不過南仁此時的打扮讓他眼前一亮。
黑色橡膠潛水服勾勒出南仁完美的身材,上身的拉鍊一直敞開至胸部,露出一條溝影。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還帶著水漬,護目鏡推到了頭頂,背上揹著氧氣瓶,手裡提著腳蹼。看到她的樣子,容勃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
南仁回敬了一個口哨給他,然後開門見山的說道:“容嫫嫫,把氧氣給我一瓶。”
“為什麼呀?”容勃本能的問道,這五瓶都不知道明天夠不夠用,這位倒好,一張嘴就要一瓶。
“我的用完了,去工業部也沒找到,說都被你搬走了。”南仁一副你不給不行的表情。
明天的行動需要保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行動的具體計劃,但這裡面不包括秦山峰。他止住還想說話的容勃,十分大方的大手一揮,“需要你就搬走吧!”
“謝了,秦獸醫!”南仁滿意的拖著一罐氧氣瓶離開了。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兩位“人面獸醫”才從那包裹在緊身潛水服的臀部上收回目光。秦山峰轉身看到幾名護士鄙視的目光,尷尬的笑了笑。“散會,散會,早點兒回去休息!明天要保持在最佳狀態!”說完頭也不回的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