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末日倖存者在晚清>第五五回 暫時停火

末日倖存者在晚清 第五五回 暫時停火

作者:気持qi

第五五回 暫時停火

新兵亂哄哄的在水龍頭前擠成一團,爭搶著有限有資源。洗漱加上吃早飯的時間只有30分鐘,如果對老兵來說是十分充裕了,但對於聽到起床號不能如條件反射一般起來,總要在床上賴一會兒的新兵來說,就需要分秒必爭了。洗漱過後新兵們又急急忙忙趕到食堂,光聽張營長訓話就用了十分鐘,剩下的時間不抓緊可不行。

因為今天受到大首長的表揚,一群羅家子弟覺得特有面子,以至於有些趾高氣揚,拿鼻孔看人的趨勢。羅家英的幾個同支兄弟家豪、家傑、家勇個個都左手端著一飯盒白粥,右手拿筷子穿著四個饅頭,大大咧咧的領著羅家子弟走過排隊打飯的隊伍,引來一堆羨慕的目光。

三連一百多人在餐桌旁就坐後,羅家傑還意尤未盡的吹噓道:“不是我吹牛吧!就憑三哥的本事,只要兄弟們好好跟著三哥訓練,以後想受首長表揚那就是小菜一碟。”說話的口吻,儼然以老大自居。這段時間三連在羅家英這個準軍人的帶領下進步神速,其他人也不想掃他的面子,含混的應承著他。黃秋生本來聽他在那裡自賣自誇,不禁笑出聲來,被任賢齊瞪了一眼連忙收斂了笑意。

這個世界從來都是槍打出頭鳥的,受到長官重視和表揚肯定會引來別人的眼熱。聽到羅家傑的話,旁邊二連就有人說話了。“丟你老母,暴發戶得戚忘形。有些人裝醜賣乖估話可以討好長官,結果長官誇獎兩句就唔知自己姓乜野咗?真是一朝得志,語無倫次。”語氣中的諷刺意味毫不掩飾。

“你說誰呢?”羅家傑轉頭找到說話的人,是同二連的一個潮州人,他正和身邊的一個人說話,聲音這麼大說明他是故意說給這邊聽的。羅家傑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反擊道,“誰的褲襠沒夾緊,漏出個你來!長官誇獎是爺們憑本事掙來的,有本事上訓練場比比,坐那裡說風涼話有pi用!什麼玩意兒?”十幾個羅家也站起來給他壓陣。

那個潮州人也不是吃素的主,加上讀過幾年私塾,也針鋒相對的站起身來,身邊十幾個二連的人也示wu般的站了起來。“你個鄉下佬狂乜野狂?就會拍首長嘅馬屁,有種我哋搵個地方單挑。”

史家傑雙眼一翻,嗤笑一聲,“光說不練嘴把式,時間、地點隨便你選,不要說我欺負你!”說著逼上前一步,因為他比潮州人高出一個頭,面對面時需要居高臨下的盯著人。旁邊的任賢齊連忙拉住他,“大家都是同袍,咪制傷咗和氣!”

“北佬咪制多口。”潮州人對同是廣東人的汪菊一樣不給面子。

“幹什麼呢?要造反呀!”一個威嚴的聲音在後面響起,張磐分開圍觀的一群人,走了過來。一直沒說話的羅家英馬上笑臉相迎,打著馬虎眼,“報告首長,沒事!沒事!我們鬧著玩呢!”

張磐瞪了他一眼,“軍營是鬧著玩的地方嗎?你也是當過兩天兵的人了,要給大家做個榜樣。今天剛表揚了你們班,不要把尾巴翹到天上去了!”羅家英訕訕的笑笑,不敢說話。張磐轉過頭又看著潮州人。“聽你的意思是對北佬很不滿咯!我是山東人,也是北佬,你是不是對我也很不滿呀?”潮州人躲開張磐的目光,懦懦的不敢說話。

“真是‘醜陋的中國人’呀!”旁觀的馬當歸向申行時哀嘆一句。

馬當歸看著漸漸圍過來的新兵,大聲說道:“同志們,為什麼不管西洋人還是東洋人都敢欺負我們中國人?為什麼我們中國人有四萬萬五千萬同胞卻被一個只有幾千萬人口的英國人壓迫?有人要說是我中華國運不濟,國力比西洋國家弱;有人要說是滿清政府fu敗,官場黑暗;有人要說是我華夏百姓生忄生善良,不會與人爭鬥。但我要說的是:不!這些都不是最根本的原因,最根本的原因是我們中國人不團結,我們中國人只會窩裡鬥。外國有句俗話‘一個日本人是條蟲,三個日本人是條龍’,而我們中國人正好反過來,‘一箇中國人是條龍,三個中國人是條蟲’。中國就是有你們這些龍,”說著手指點著羅家傑、潮州人。“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你們不是很厲害嗎?你們有本事衝著英國人去呀!對自己同胞耍威風算什麼英雄?今天我就算了,如果下次再聽到誰再說什麼不利團結的話,還要分什麼南方人北方人,廣府人潮州人,就自己給我滾蛋!”走完就大步流星的走開了。

一群人被訓得灰頭土臉,大部分人只是鴨子聽雷,幾個“知識分子”如羅家英卻略有觸動,陷入了沉思。新兵們慢慢散開,各自回座位繼續吃飯。

馬當歸、申行時、張磐等人回到軍官餐廳,都為剛才的事煩惱,中國人喜歡“窩裡鬥”的這個習性到哪裡都有。太平天國有“天京政變”,大清朝廷有“辛酉政變”,連南洋那幾個華人政權在英國人和荷蘭人的虎視眈眈之下還鬥得不亦樂乎,很讓人無語。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申行時感嘆道。

“所以政工幹部要發揮積極的作用,要把部隊里拉幫結派、搞小圈子的苗頭打下去。”馬當歸嚴肅的說道。

這些工作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大家都只能照著影視文藝作品的範本依葫蘆畫瓢,希望能把這些泥腿子教育成堅定的革命戰士。馬當歸也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深究,又把話題轉到港島上的英國人身上。“這兩天對面好象沒什麼動靜啊?”

“估計是把炮彈打完了。”張磐一邊大口咬著饅頭,嘴裡一邊含糊的說道。

飯堂裡的眾人都笑了起來。不過想想也對,都六天了,英國人的炮彈也應該消耗得差不多了。

“英國人應該還不知道他們的進攻部隊已經失敗了,要不要通知他們一下?”申行時出於對英國人的“好意”提議道。

“也好。”馬當歸點點頭,“這樣大家都能消停點。我們也好抓緊時間備戰。”轉頭對營通訊主任吩咐道:“一會通知總部把那個英國海軍上校送來,讓他喊喊話,免得英國人以為我們吹牛,也可以打擊一下他們的士氣。”

※※※※※

香港·域多利軍營

斯賓託齊將軍領著一班手下,站在軍營外的炮臺上,聽著對岸傳來的聲音。

對面的中國人有一種可以放大聲音的機器,可以把聲音傳得很遠,這讓英國人見識了科技的神奇。不過被這個機器恬燥了幾天之後,從將軍到士兵都對這個機器深惡痛絕。

每天英國人的進攻結束之後,中國人的“燥音攻勢”就開始了。英國人幸運見識到了一種下個世紀才成形的戰爭方式——心理戰。喊話是心理戰中常見的方式,也是瓦解敵軍士氣的利器。光復軍喊話的內容無非是向英軍士兵揭露英帝國“侵略戰爭”的實質,讓他們“不要再為萬惡的資本家送死”,又針對殖民地士兵提出“全世界的被壓迫者聯合起來推翻帝國主義殘暴的統治”的口號,偶爾還放些思念家人為主題的英國歌曲,激發士兵們厭戰的情緒。至於效果,看看英軍每天磨洋工的進攻就知道了。

今天喊話的內容與平日不同,英國人聽到的是中國人宣佈“擊敗了進攻的英國海陸大軍,殲滅了其中兩百多人,俘虜了剩下的全部,兩艘軍艦一艘被擊沉,一艘被俘”的消息。

剛聽到這個消息時,英軍上下全都認為中國人在吹牛。也有個別人在犯嘀咕,快一週的時間了,另一路大軍還沒消息,連個報信的都沒有,再加上中國人說得有憑有據,部隊番號、軍官姓名都說得清清楚楚,難道……?等到拉姆齊上校的聲音出現在廣播裡,所有人都斯巴達了。

聽了上校的喊話,熟悉上校的人都能確定這是他的聲音。拉姆齊在喊話中證實了他們已經戰敗的消息,並聲稱被俘官兵都受到了人道主義的待遇,然後要求斯賓託齊將軍轉告包令總督,為了被俘官兵希望他能和平解決這次衝突。

廣播結束後,炮臺上的英軍軍官們久久無語,大家本來對這次小規模的戰爭充滿了樂觀的情緒,就算不能勝也不會敗呀!怎麼知道最後是這樣一個結果?大家都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斯賓託齊考慮再三,對戴維斯說道:“你去對面見一見拉姆齊上校,向他了解一下戰敗的具體經過和原因。”戴維斯已經和光復軍打過一次交道,倒也不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有了上次的經歷,戴維斯順利的到達了光復軍的陣地。中尉很快見到了上次見過的人,也見到了自己想要見的人。在一座帳篷裡,拉姆齊上校和上次見過的光復軍指揮官坐在摺疊的小板凳上,平靜的看著來訪者,另外還有幾個沒見過的軍官。戴維斯看到海軍上校面色紅潤,確定他沒有受到虐待。

“中尉,我們又見面了。”馬當歸首先開了口,好象一個好各的主人。“你是來確認拉姆齊上校是否真的被我們俘虜了的嗎?”

馬當歸的話讓兩個英國人都有些尷尬,戴維斯避開了這個話題。“斯賓託齊將軍派我前來,是希望和貴方達成暫時停火的約定。”

“停火,沒有問題。”馬當歸擺出一副愛好和平的樣子,“可是每次挑起進攻的好象都是你們吧?”看到被問住的中尉,馬當歸心想,英國人的臉皮厚度比日本人還是差了點兒。申行時鄭重的對戴維斯說道:“我們中國人是愛好和平的,但也不懼怕任務侵略者。你回去告訴你的上級,只要你們不主動攻擊,我們我們也不會主動攻擊你們。”馬當歸撇了撇嘴,覺得申政委的措詞太軟弱了,不過他也沒說什麼。

“很好,那我的目的就達到了。”戴維斯也沒想到光復軍這麼幹脆就答應了他的要求,原本他還做好了討價還價的準備。“我能和拉姆齊上校說幾句話嗎?”

“當然可以。”馬當歸口中答應,人卻不離座,沒有要回避的意思。

戴維斯也不能要求周圍的光復軍離開,只能開門見山的問道:“上校,你有什麼話需要我轉告將軍和包令總督的嗎?”

拉姆齊看著周圍盯著他的中國人,明白有些話中國人是不會允許他說的。仔細想了想,他回答道:“請你轉告總督和將軍,光復軍的武力比我們想象的強大,僅僅依靠他們的力量已經不能取得和平。”說到這裡,他加重了語氣。“還是等額爾金伯爵回來後,讓他親自來處理。我要說的就這些,請你務必一字不漏的轉達!”

“好的,我一定轉達。”戴維斯敬了一個禮,然後準備告辭。剛站起身,拉姆齊又叫住他。“中尉,還有件事。你回去後請總督閣下送些錢來,最少兩百鎊。”中國人提供的好東西越來越多,上校發現自己的錢根本不夠用,只能尋求支援。

戴維斯雖然不明白做了俘虜為什麼還要用錢,但還是應承下來,反正他只負責傳話。

戴維斯離開後,拉姆齊也被送回俘虜營。看著遠去的一行人,馬當歸恨恨的罵道:“這個老狐狸,以為我們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不就是想等北面的大軍來救他。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

“到時候讓額爾金和他在俘虜營做伴好了。”申行時也湊趣道,眾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