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倖存者在晚清 第八回 工作餐

作者:気持qi

第八回 工作餐

一干參加革命的新同志都從裡到外換上了新裝。淺色短袖襯衣加盔式帽的打扮,讓人聯想到南洋華僑,聯想到熱帶尋寶的西方冒險家,如果沒有那齊耳短髮就更順眼了。只是沒有人想到這身惡趣味的打扮,後來成了未來革命幹部的標準著裝。

快班的制服是原時空珠三角一帶城鎮治安隊的制服,與警服類似,只是沒有各種警銜標誌。治安隊成立的目的是彌補警力的不足,與明清衙門裡做公的差不多,必要時還能充當“臨時工”。至於在民間的形象,看看那個姓楊的男人的遭遇就知道了。光復軍接收了三班衙役,但並不信任他們,現在讓其繼續維護治安工作只是權宜之計,所以只能當作治安隊使用。他們原來使用的腰刀之類的武器都被沒收了,只得到一根攻擊性相對較弱的拐式警棍。

壯班做為城防準軍事力量,平時的工作就是看守城門,出更巡夜。佔領縣城後,光復軍只在城裡留了兩個排,要守衛這麼大一座城市力有未逮。本來有人提出直接在壯班的基礎上編練土著軍隊,但遭到申行時的否決。這些三班衙役個個都是地頭蛇,各種關係盤根錯節,背景複雜不好控制。馬當歸也覺得做為未來的主要軍事力量,招兵還是應該以老實巴交的農民為主。所以壯班的制服是制式的保安服,正式名稱也叫保安隊。

只是不管治安隊還是保安隊,都是一些又黑又矮又瘦的傢伙,即使穿上整齊的制服也還是顯得十分猥瑣。

一通忙亂,時間已到中午,後衙傳來了一陣陣飯菜的香氣。申行招呼大家前去就餐,一眾人期期艾艾的跟在領導後面進了後衙。

後衙的院子裡放著七八張桌子,旁邊的矮几上放著幾個很大的、亮晶晶可以照見人影的鐵桶,兩個穿著白色罩袍,頭戴白色高帽的人站在那些桶後面。申行時先走了過去,從短几上拿起一個同樣亮晶晶的鐵盤,伸到其中一人面前,一邊還和他招呼道:“簡師傅,今天做什麼好吃的了?這麼香!”這個鐵盤很大,四四方方,上面分成幾個小格,就象一塊鐵板被壓出幾個小坑。

被稱作簡師傅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白白胖胖,笑得象個彌勒佛,只是臉上有一道從鼻樑到嘴角淺痕的刀疤破壞了他的形象。挺著小肚腩,讓人一下子就猜到他的職業:廚子,或者叫伙伕。

簡師傅拿起大馬勺,從桶裡舀了一勺菜放在申行時的餐盤裡。紅的白的混雜在一起,不遠處的方師爺看得明白,白色的是土豆,紅色的是牛肉,濃郁的醬汁澆在上面,散發著濃烈的香氣,引得人垂涎欲滴。

“土豆燒牛肉,共產主義生活呀!”大威讚歎道,士兵們也歡呼起來。吃了快一年的罐頭,能吃上一次新鮮的牛肉還不跟過年似的。其他人雖然不知道什麼是“共產主義生活”,但也知道可以美餐一頓。雖然這些人不虞溫飽,但也不是頓頓能吃到肉的主,所以也十分興奮。

另幾個桶裡裝的是炒小棠菜、燉豆腐和白米飯,申行時打好飯,對躊躇不前的“新同志”們說道:“大家也來打飯吧!”看到眾人還是猶豫著不肯過來,便招呼方從則:“秉義,你先來!”

方從則小心翼翼的學著申行時的樣子把鐵盤伸到簡師傅面前,後者很爽快的給他舀好菜,申行時介紹道:“這是簡凡師傅,是我們的後勤部長,以後衙門裡的公費伙食開支都歸他管,你要好好協助他的工作!”方從則本來以為簡師傅只是一個廚子,申行時還要鄭重其事的介紹,沒想到還要受其差遣,於是點頭哈腰一番。“簡師傅可是國家特級廚師喲!就是紫禁城的御廚也比不上,你們以後有口福了。”馬進在後面打趣道。

桌子只有那麼幾張,大部分人只能端著餐盤席地而坐。豐盛的伙食,精緻的不鏽鋼餐具都讓他們驚歎不已。馬當歸把熊卯俊以及幾個班頭拉到一桌,而申行時和方從則、六房書辦坐到了一起,各自面授機宜,而內定的新安城防司令大威,則與三班衙役混跡在一起,用他的話說,就是和“新部下”彼此熟悉一下,聯絡一下感情。馬當歸做為軍事主官,需要對周邊的軍事態勢有一個全面的瞭解。雖然通過查資料以及向老百姓打聽,得到了一些信息,但並不完整,而且有的還是訛傳。現在通過這些前公務員能瞭解到更多的信息,畢竟他們是這個時代消息最靈通的人。

熊卯俊身為本地土著,又是縣“警察局長”兼“人民武裝力量部部長”,自然有各種信息渠道。首先光復軍最關心的問題,新安周邊的清軍佈防情況,得到了正式的官方答覆。自從虎門失守以後,總督葉名琛集中了全省的兵力防守廣州,不僅廣州周圍的兵力被抽調一空,連潮州、韶州、陽江、雷州的兵馬也悉數集結。結果兵敗之後,大軍潰散,除了少部分逃往韶州,剩下的要嘛落草為寇,要嘛當了“偽軍”。至於新安本地的軍事力量,原也算強。康熙十六年(公元1717年)廣東巡撫楊琳為抗禦外侮,加強海防,保衛治安,在沿海險要隘口,修建炮臺、城垣、汛地等軍事設施,共126處。新安縣修築了九龍寨、大嶼山、南頭寨、赤灣左、右等六大炮臺。形成了早期的珠江海防,不過多已廢馳。深圳灣對面的屯門原也有一營駐軍,聽說也已經在廣州全軍覆沒,也就是說現在整個廣東,清軍已經沒有什麼成建制的部隊了。

這對光復軍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相信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有人來干擾光復軍的工作。至於廣州城裡的英法聯軍,根據資料上說只有千多人,大部隊已經跟著額爾金去天津找麻煩去了。一千多拿破崙時代的軍隊,馬當歸還沒看在眼裡,不管是東方的還是西方的。

新安本地現在還有戰鬥力的武裝就是各處的民團。相較於清軍,民團的戰鬥力和戰鬥意志更強,幾年前天地會的起事就主要是靠民團武裝剿滅的。新安聚族而居的大姓都有自己的團練,只是不是朝廷的正式編制。這些大姓關起門來自行其事,族長就象土皇帝一般,築堡結寨既防土匪又防比土匪更厲害的官府。馬當歸認為這些大姓雖然不會輕易接受光復軍的統治,但也不大可能主動攻擊光復軍,當然滿腦子忠君愛國思想的書呆子除外。“社情專家”陳建華也認同這種看法,雖然知道宗族制度是社會一大毒瘤,但光復軍現在的主要任務是發展壯大,暫時還無力進行社會改革,只能對其聽之任之。“推翻三座大山,任重而道遠呀!”“胖無常”感嘆道。

申行時這邊也和一眾書吏聊得熱火朝天。方從則這個師爺專管錢穀,對刑名不甚了了,不過對本縣的民生經濟還能說個子醜寅卯出來。新安是個農業縣,雖然靠近廣州,但沒有多少商貿活動。新安原屬東莞,明朝末年,歐洲遠征艦隊東來,西方文化東漸,倭寇與海盜入侵騷擾,民眾生活困苦,而東莞縣治太遠,鞭長莫及,管理困難。深圳寶安南頭鄉民向粵督請求,朝廷於明萬曆元年(公元1573年)設立了新安縣,寓“革固鼎新,轉危為安”之義。並在東莞守禦千戶所的基址擴建,建立新安縣治,新安縣初建時,地域包括後來的深圳特區和香港特別行政區,人口為33971人。經濟上以產鹽,植茶,香料及稻米為主。

清朝初年,為防止鄭成功及明代遺民在沿海進行的抗清活動,以及倭寇海盜的騷擾,清政府在康熙元年(公元1662年)實行大規模的“遷界禁區海”。沿海縣份,內遷50裡。因新安縣有近三分之二領地被劃入遷界範圍,故又曾一度併入東莞縣。遷界之時,百姓骨肉離散,顛沛疏徙,死傷枕藉,哀鴻遍野,“自有粵東以來,生靈之禍,莫慘於此”。直至康熙二十三年(公元1684年)新安縣領地才全面復界。土著居民大部分遷往外地安居。清朝採取免地租、送耕牛穀物等獎勵政策,大批嶺南客家人移民,使新安縣成為客家籍人士聚居之地。一直到21世紀,深圳還是以客家籍居民為主的勞作生息的地方。到嘉慶23年(公元1818年)經過多次招墾,新安縣居民已達225979名。經過四十年的發展,按照申行時的估算,1858年的新安人口算上隱戶應該不下五十萬。

新安縣各地區經濟發展的自然、歷史、社會經濟條件不同,經濟發展水平也就存在地區不平衡,因而,城鎮化也相應地存在地區差異。如西部沙田地區(珠江三角洲平原的一部分),因地坦、土肥、臨海,歷來是全縣經濟發達地區,也有利於多種經營,圩鎮規模較大,有西鄉、沙井、松崗三個圩鎮;東部丘陵山區只有龍崗盆地較大,是交通和經濟中心,圩鎮人口超過一萬;福永和公明屬半沙田地區,觀瀾、布吉、坪山是中部或東部次一級的經濟中心,歷史上也是以交通和多種經營較發達而居全縣重要地位;大鵬雖然位於較偏僻的東南隅半島上,但卻是寶安東南的經濟中心;地勢較崎嶇,交通不便的中、東部山區,有石巖、龍湖、平湖、橫崗、坪地和葵衝等圩鎮。

時空穿越者們現在能控制的地方很少,除了縣城,就只有向南一直到海邊這片土地了,也就是原時空的蛇口工業區。光復軍的計劃是在新安城到南面海邊的中心點修建定居點,北方以縣城為防禦支撐點,而東、西、南面環海,形成了天然的屏障。500多據有自動武器、迫擊炮的現代準軍人,以清軍的戰鬥力再多人也攻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