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倖存者在晚清 第八八回 借勢自保
第八八回 借勢自保
呂卿候提著疊式不鏽鋼飯盒急匆匆的向住處趕去。他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有象今天這樣飽餐一頓了,以至於吃著吃著已經熱淚盈眶。本來他家在鄉里時薄有資財,結果五年前父親一病不起,為治病家裡是賣田賣地,結果最後也沒能保住父親的性命,反而欠下了永遠也還不清的高利貸。沒奈何,當時他只得帶著家人藉著避長毛的機會遠走他鄉。母親在南下的途中因水土不服撒手歸西。到了新安,同來的湖南人大多去了香港,他帶著老婆和弟弟卻留了下來,找了一處破廟棲身,與乞丐為鄰。因為沒有一技之長,又不善力氣活,只能過著飢一頓飽一頓的生活。最近幾天因為沒找到活幹,他們一家三口只能靠老婆去菜市撿些剩菜過活。今天看到光復軍的啟事,讓他看到了希望。人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會本能的抓住救命稻草。當初躲避長毛,是因為聽說長毛廢孔滅儒。如果是當時是到了今天這步田地,不要說短毛,就是長毛給他提供衣食,他也跑去入夥了。
一路小跑,剛轉過街角,就看到一大群人正圍自己住的破廟門口。從廟內隱約傳出喝斥怒罵聲,呂卿候心恃不好,拔腿就奔了過去,撥開擋在前面的人,就往裡衝。圍觀的人一見來了個短毛,紛紛避向兩邊,有人把呂卿候認了出來,小聲說道:“呂秀才回來了,這下有好戲看了。”
呂卿候衝進人圈,就看到破廟的院子裡兩撥人在對峙。一邊是一個戴眼鏡穿長衫,類似於師爺帳房之類的中年人,帶著四五個短打扮,袒胸露乳的壯漢,隱隱圍住對方;另一邊正是自己的老婆,她正雙眼圓瞪,銀牙緊咬,右手握住一支髮簪,指向面前的幾個人,左手把小叔子護在身後,瘦小的身體卻散發出護崽母獸一般的威勢。當她看到衝進來的人正是自已的主心骨時,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繃緊的身體驟然松洩,讓她差點兒委頓在地。
背對門口的幾個人並沒有發現情況的變化,那師爺抖了抖手中的一張紙,皮笑肉不笑的說道:“白紙黑字,呂秀才寫的買身契就在這裡,你們還想賴帳不成?說老實話,跟了我們少爺,不比跟著那個連飯都吃不上的酸子強?”
呂卿候大喊一聲:“你們想幹什麼?”接著衝進人圈,把老婆幼弟護在身後。那瘦小的身體有了依靠,軟軟的貼在並大寬厚結實的後背上。
突然衝進來一個短毛,把幾個人嚇了一跳,待看清長相,那師爺暗叫一聲倒黴。心念急轉之下,師爺當機立斷,把手中的字據一團塞入懷中,臉上堆笑,拱手道:“呂先生切莫誤會・我家老爺聽說呂先生今日投效光復軍,得了重用,特命小人特來賀喜。”說著從懷裡用紅紙包的兩錠銀子,“小小賀儀,不成敬意!”
彷彿瞬間,緊張的情緒就煙消雲散了。呂卿候當然不會相信師爺的鬼話,但他也知道那背後的人是他得罪不起的。權衡利弊,只能先忍下這口氣。想明白後,他放下手中的餐盒,拱手還禮:“陳老爺太客氣了。呂卿候某何德何,能當得起陳老爺如此厚禮?還請二管家回去告之一聲,陳老爺的好意我心領了。”話雖客氣,語氣卻是硬梆梆的。
二管家又客氣了幾句,呂卿候只堅辭不受。前者也怕多生事端,便告辭離開了,圍觀的人見沒熱鬧可看,事件雙方又都不是好惹的人物,於是一鬨而散。原本住在破廟裡的幾個乞丐也都躲得遠遠的。
飽受驚嚇的小正太見壞人走了,便抱著哥哥的大腿嚎淘大哭。剛才還無比堅強的呂家小娘子,如今也梨花帶雨,把頭埋在呂卿候懷裡嗚咽道:“三哥哥,雲娘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呂卿候一手摟著妻子,一手摟住幼弟,輕聲安慰著。等二人的情緒慢慢,平復才蹲下身子,打開食盒,問道:“你們都餓了吧?快來吃飯!”
食盒打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小正太首先破涕為笑,從哥哥手裡接過一個飯盒,在米飯香氣的引誘下,顧不得燙就伸手抓去。看到弟弟烏黑的小手抓著飯糰往嘴裡塞,呂卿候連忙把他拉住,“小心燙手!”又對自己的小媳婦兒說道:“雲娘,你帶冬伢子去洗下手!”小正太萬般不情願的放下飯盒,由嫂嫂牽著去洗手。
回來後,小正太從哥哥手裡接過一個不鏽鋼飯勺,就正式開動了。青椒炒豬肝讓長時間未見犖腥的小正太眼睛都綠了,頻頻向其發動“進攻”,首次用勺子的不習慣也不能減緩他的速度。
雲娘,也就是呂卿候的小堂客,梳洗了一下才出來。瘦小的身子看上去只有十三四歲的樣了,但靈動的大眼睛,以及柳眉、瑤鼻、櫻唇,都昭示著湘妹子的名不虛傳。她孃家姓韓,小名雲娘,從小就與呂卿候定了娃娃親,父母雙亡後就嫁到了呂家。這幾年顛沛流離的生活讓小女孩兒學會了堅強。此時她才注意到三哥哥換了形象,頭髮已經剃光,戴著一頂象個大盤子的帽子,身上是一件貼身的短袖對襟小褂,褲套很瘦的長褲,以及一雙又黑又亮的鞋。如果不是極熟悉的人,根本認不出是原來那個蓬頭垢面的書生。
呂卿候向韓雲娘招了招手,等小姑娘過來後遞給她一盒飯。看著小堂客嬌弱的樣子,想著她剛才面對惡徒的節烈,呂卿候輕撫著她的臉頰,“雲娘,讓你受委屈了。”一句話讓小姑娘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剛才來的人是鎮上陳大戶家的二管家和陳家的打手。那陳大戶名叫陳士榮,四十多歲,是龍崗一霸。鎮上的賭場、妓院、煙館、當鋪都是其所開。半個月前,他無意中見到韓雲娘,便打起她的主意來。威逼利誘呂卿候皆不為所動,今天又拿著虛假的賣身契來訛人。呂卿候可以肯定,前幾天有人找自己抄書一定是個陰謀,是藉機模仿自己的筆跡。自己放下讀書人的尊嚴投靠“反賊”就是要給自己找一個護身符,現在看來這護身符還是很管用,起碼陳家不敢再來招惹自己。想到這裡,他輕輕的把小姑娘擁入懷裡,“放心!以後沒有人能再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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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這是你老婆?”當看到呂卿候領著一個小正太和一個還和蘿莉沾點兒邊的少女回來,所有聞訊過來圍觀的現代人都震精了。雖然知道古代人結婚早,但面對這樣的“幼女”,所有人想的都是,“他怎麼下得去手?”有的人開始腦補各種鬼畜的畫面,幾乎所有人都給呂卿候打上了“禽獸”的標籤。
“xiyojiyo。”一直在觀察小姑娘的洪少儒突然冒出來一句,“還是‘燒酒’。”
反應快的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李維斯問道:“你怎麼知道?”
“憑我十多年的經驗,一看一個準。”洪少儒得意洋洋的說道。他的話拯救了呂卿候,大家又把後者歸入了“禽獸不女口”的行列。
齊士瑪皺眉看著破衣爛衫的兩個小孩,對葉笏易說道:“小男孩還好辦,可以汗衫短褲對付著穿兩天。可是我們好象沒有女孩子的衣服吧?”
“找件深色的t恤暫時先穿著,反正那麼平又看不到,等明天讓基地送幾件小女孩的衣服來就行了。”葉笏易建議道。
齊士瑪想了想,這是唯一可行的辦法。雖然也可以讓潘協慶找兩件小姑娘的衣服來,但區政府也有在轄區內開展“新生活運動”的打算。讓轄區的居民擺脫愚昧、落後、不文明、不衛生的生活方式,而其中就準備從衣著服飾開始,從這個小女孩開始。
正準備叫酒樓的僕婦帶兩個小孩去洗澡,洪少儒卻走到小姑娘面前,上下打量,怪叔叔的眼神嚇得她連連向呂卿候身後縮。前黑市醫生仔細看了看從破褲腳下露出的一雙秀足,還好!沒有纏腳。一雙手十指纖纖,只是上面的老繭和傷口說明了主人生活的艱辛。洪少儒點點頭,用自認為和藹的口吻問道:“小姑娘,你多大了?”
貿然問人家堂客的年齡是很失禮的行為,甚至可以說是冒犯。呂卿候雖然有些生氣,但現在自己要藉著光復軍的勢自保,而這些短毛多半如洋夷一般,不講什麼男女大防,應該沒有惡意。於是代答道:“賤內已經十七了。”這也是間接表達了不滿,我的老婆你問什麼問!
洪少儒感嘆道:“太瘦了,需要好好補一下!”其他人也贊同的點點頭。這樣子不要說十七,就是原時空初一的中學生都比她壯。洪少儒又問道:“識字嗎?”
呂卿候繼續答道:“跟著屬下讀過幾本書。”
“這就好!”洪少儒心想,總算找到一個護士的好苗子。“先讓她將養幾天,等身體養好了,就讓她去我的醫院幫忙!”
黑市醫生“霸佔”蘿莉的行為引起了其他人的聲討的目光,而呂卿候則有“才出狼窩,又入虎穴”的感覺,只得委婉的拒絕道:“賤內粗笨,恐無法學會洪大人高深的醫術。況且賤內從小居於鄉間,沒見過什麼世面,如果屬下不在身邊,恐怕會不習慣。”
“只是讓她當護士,不用學習什麼高深的醫術。”也許洪少儒沒聽出呂卿候的拒絕之意,也許是聽出來了卻毫不在意,繼續勸說道:“就是幫忙照顧一下病人。而且你們小倆口也不用分開,醫院也和區政府在一起,除了上班,其餘的時間都可以在一起。”
這時齊區長髮話了。“這事先不忙,等呂家娘子養好身體再說。”領導發話了,下面的人也就只能照辦。等呂卿候帶著家人去安頓了之後,齊士瑪才對洪少儒說道:“你要讓那個小姑娘來當護士也不用那麼著急呀!土著,尤其是讀書人,都是很封建的。人家能放心把這麼年輕的老婆交給你?這事等基地派女同志來再說!”因為龍崗還是剛佔據的地區,無法保證絕對安全,所以管委會沒有派女性前來工作。只有在這裡建立起有效的統治後,才可能放心讓女同志來工作。
勸告完洪少儒,齊士瑪又警告另幾個看熱鬧的傢伙。“你們幾個注意點兒!八項紀律的第七條不要搞忘了,當心犯了事被割j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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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崗鎮的另一頭,陳家大宅。
一身肥肉的陳士榮坐在堂屋的主位上,聽完二管家的彙報,說道:“你做得很好,那二十兩銀子就賞你了!”說完便揮手打發他下去。等二管家走出房門不遠,就聽到身後傳來茶碗摔碎的聲音。二管家也不敢去觸黴頭,連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