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伐 第六章 扛大包很掙錢(3)
第六章 扛大包很掙錢(3)
田志國帶著張旦旦走進平時住宿的夾板坊,裡面一個人也沒有,張旦旦朝周圍打量了一眼,一張張鐵架床密密麻麻的排列在房間裡,空間非常有限。
田志國熟門熟路的走到自己的床鋪旁,把行李放好,然後又在上鋪整理了一下:“蛋蛋,今後你就睡這裡,叔睡你下鋪,我們叔侄倆也好相互照顧。”
“好咧,叔。”
張旦旦樂呵呵的走過,放好東西。
現在他是看什麼都覺著新鮮,這上下鋪的床是他從前沒見過的,換做其他人或許會喜歡選擇睡下鋪,可他卻覺得睡上鋪更有意思一些。
“東西就先放在這兒,呆會兒再收拾,走,叔帶你出去認認人,以後在這兒要和人好好相處。”
張旦旦笑眯眯的看著田志國,這個叔打自走進工地,整個人一下子就變得自信十足了,顯然是因為工地的環境他非常熟悉,有安全感。
叔侄倆走出房間,在工地上轉了一圈都沒遇到幾個人,這讓想帶侄子給工友們認識一下的田志國感到無比鬱悶,他一邊走,嘴裡一邊嘟嘟喃喃的自言自語:“今天這是怎麼了,這人都跑哪兒去了?”
無奈之下,田志國只好帶張旦旦先回房間收拾東西,準備等其他人都在的時候再說。
他們倆剛回到房間,房間門突然被人大力推開了,一個人風風火火的走進來,從一張床鋪上抓起點一件衣服就往外走。
“柱子,柱子,上哪兒吶?這麼急?”田志國一見那人,立即就出聲招呼。
“哦?”那人聞聲轉過頭,才看見房間裡的田志國和張旦旦,他朝田志國招了招手,說:“老田,你回來了?啊,正好,快,快跟我走,有活兒。”
田志國一聽,二話不說拉上張旦旦就跟著那人走了,一邊走,他一邊問:“柱子,啥活兒啊,那麼急?其他人呢?”
“貨運站那邊來了兩車貨,貨太多,又趕著卸,所以裡面相熟的弟兄就打電話來叫上我們了。其他人都去了,我忘了拿身份證所以才轉回來的。”那個柱子腳不停蹄,一邊走他一邊稍微把事情解釋了一下,想了想後又說:“老田,你可回來得真巧,一回來就碰上這樣的好活,聽說幹一晚上能給兩百。”
“兩百?”田志國忍不住呵呵的笑了,兩百塊一晚上的工錢可是他們在工地開工的兩倍有多了,這還真是好活。
柱子留意到田志國身邊的張旦旦,忍不住問:“這後生是誰?”
“是我同鄉的大侄子,姓張,叫旦旦。”田志國連忙介紹:“來,蛋蛋,這是黃柱子,叔的老工友了。”
“柱子叔!”張旦旦一點也不含糊,咧開嘴就『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親近的喊了一聲叔。
“不錯,是個好後生。”農村人都實誠,儘管來了大城市以後多少沾了點世故,可是本質不論如何是改不了的,黃柱子一看這長得好看的後生,心裡就有好感,笑著問:“後生,帶了身份證嗎?想幹今晚的活,都要帶上身份證的。”
“我帶了。”張旦旦伸手『摸』了『摸』最貼身的那個口袋,身份證和他的一千塊還在裡面,那一千塊是他為趙導演拍mv掙的,父親出門前給了他,這就是他全部的財產了。想了想,張旦旦忍不住好奇問:“叔,今晚我們是要去幹什麼活兒啊?”
田志國笑了笑,得意的說:“你小子有運道啊,一來就碰上好活兒,扛大包知道嗎?今晚我們的活兒就是幫人家貨運場把貨都卸下來。”
“扛大包?一晚上二百塊?”張旦旦覺得不可思議極了。
“是啊,平常我們在工地累死累活也就八十,像這樣扛一晚上的大包就能掙兩百,這樣的好活兒幾個月都遇不到一次呢!”田志國一邊說,一邊握了握拳頭,彷彿全身都充滿了幹勁兒。
張旦旦聽得兩眼放光,他在進城之後終於成功建立了第一個觀念,那就是扛大包很掙錢,比在建築工地打工還掙錢。
來到貨運站,那裡已經聚集了許多人,因為人太多,貨運場開始挑人,只有通過挑選的才能進去幹活兒。
田志國帶著張旦旦走到他們工友那一邊,一邊和工友們打招呼,一邊給他們簡單介紹了一下張旦旦,算是混了臉熟。田志國平時在農民工裡的人緣顯然非常好,工友們聽說他帶了個侄子來,都笑呵呵和張旦旦打了招呼。不過這時候人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貨運場挑人那裡,所以大家也沒說太多的話兒,很自覺排成一隊等貨運場的工作人員來挑人。
張旦旦和田志國都有著北方人特有的高大體魄,因此兩個人很輕易的就通過了挑選,走進貨運場。
貨運場的軌道上,已經停著一列貨運火車,一個個車卡上堆滿了一箱箱的貨物,也不知道里面都是什麼。
工作人員挑了五六十人,然後大致講了一下“小心輕放、保持安靜”之類的話兒,就讓民工們開始卸貨。
張旦旦一開始還覺得有點緊張,不知道這一晚上能掙兩百塊的活兒自己能不能幹好,可是當他看到別人都是怎麼做的時候,他一下子放心了。這活兒根本就沒有什麼難度,只是簡單的出賣力氣而已,把貨物往身上一託,然後搬到固定的位置就可以了。
沉甸甸的箱子壓在肩膀上,一開始的確有點不太習慣,不過張旦旦在家裡也不是嬌身慣養出來的,這樣的重量對他來說並不算難以承受,而且他心裡一想到那閃閃發光的兩百塊,渾身的幹勁兒就像洪水一樣氾濫出來:“兩百塊啊,我這可是在掙大錢,怎麼也得堅持下去,別讓人看孬了。”
一箱、兩箱、三箱……肩膀上的皮很快被蹭破了,不過張旦旦卻沒覺得怎麼疼,反而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整,他的步伐越來越從容,卸貨的動作也越來越輕鬆,這或許算是他從小就有的天賦,不論學什麼做什麼都比其他人更快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