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伐 第八章 女建築師(2)
第八章 女建築師(2)
張旦旦在工地上晃悠,一路上許多昨晚他見過卻沒記下名字的工友都向他打起了招呼,他們喊他“蛋蛋兄弟”,張旦旦一一用微笑回覆,覺得工地上的人待人都挺好的。其實他不知道,要是換做其他新人剛進工地,根本就沒人願意搭理的,只不過昨天晚上他救人的事情看在這些工友們的眼裡,因此對他就特別不一樣了。
在工地上轉悠了一圈,終於找到田志國,田志國一看到他立即就停下手裡的活兒,拉著他往工地上一個掛了寫著“美都國際金融中心工程管理辦公室”牌子的夾板房走去:“早上看你睡得沉,就沒喊你起來,現在趕緊的,我帶你去向工頭報個道,讓他看看你,只要他同意了你就可以留下來了。”
兩個人走進夾板坊,裡面有幾張辦公桌,不過這時候就坐著兩個人,都是三十歲左右的年紀,一個身材高大,長相忠厚,看起來很可靠,另一個則乾乾瘦瘦,猴腮三角眼,臉上掛著一副懶洋洋的神情讓人看著就特不舒服。
田志國領張旦旦走進去,陪著笑招呼:“許老大,金監,都在吶。”
那個高大魁梧的漢子就是許老大,他年紀還沒田志國大,抬頭看見是田志國,立即和氣的笑道:“老田啊,回來了,這些天回家,家裡都好吧?”
另外那個被叫做“金監”的傢伙瞥了田志國一眼,沒吭聲也沒反應,繼續懶洋洋的坐著,就好像沒聽見田志國的招呼。
田志國走到許老大的前面,笑著回答:“家裡都好,家裡都好。”
許老大站起來拍了拍田志國的肩膀,又說:“你兩年沒回去了,這次回去,家裡媳『婦』兒可樂呵了吧?”
田志國是老實人,許老大隻是開了個帶葷的小玩笑,他的老臉就紅了一紅,只知道咧著嘴笑,一句話兒也說不出來。
“你和你媳『婦』兒,肯定是硫磺遇火絨了!”許老大哈哈大笑,笑完之後才問:“怎麼,找我有事兒?”
“有事兒,有事兒!”田志國連忙把張旦旦扯到前面,乾笑著說:“許老大,這是我侄子,昨天和我一起從老家過來的,想在工地上找活兒幹,您看?”
許老大早就看到田志國身後的張旦旦,這時候認真打量了一眼後,有點驚訝的說:“是個好後生,長得可真俊,嗯,叫啥名?”
“姓張,叫張旦旦。”田志國聽見許老大誇獎張旦旦,他也臉上沾光,連忙拉著張旦旦說:“蛋蛋,這是許老大,咱工地上的工頭。”
“蛋蛋?”許老大聽了這個名字後笑了笑,什麼“狗剩”、“狗娃”之類的名字他見得多了,“蛋蛋”這樣的怪名字卻還是第一次見。
這兩天,名字被人誤解不止一次兩次了,張旦旦也沒在意,連忙跟著田志國喊了聲“許老大”。
許老大過來拍了拍張旦旦的肩膀,和氣問:“小夥子,能吃苦不?”
“能!”張旦旦點了點頭,一點也不含糊。
“好,那就留下吧!”許老大笑著說。
“謝謝許老大。”田志國笑逐顏開,拉著張旦旦就給許老大道謝。
就在這時候,一直沒吭聲的那個“金監”陰陽怪氣的說:“等等,等等……”
許老大和田志國都怔了一怔,田志國朝許老大看了一眼,然後才陪笑著說:“金監,您看我這侄子……他是個能幹活的……”
“金監”嘿嘿一笑,毫不客氣的問:“我們工地是缺人,不過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你這侄子念過書嗎?”
雖然說是同鄉叔侄,可田志國對張旦旦的瞭解不多,聽見“金監”問話兒,田志國轉眼望向張旦旦。
張旦旦可不是傻子,他看得出來這個“金監”是有意留難他,儘管他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於是想了想,他連忙回答:“我念過書的。”
“金監”用手指摳了摳耳朵,又問:“哦?念過書?那你是啥學歷啊?”
張旦旦雖然念過書,不過卻沒上過正規的學校,因此也沒有學歷,他只能回答:“我沒學歷。”
“金監”一聽立即“嗤”的一聲笑了出來:“沒學歷?沒學歷你叫啥念過書?”
張旦旦看見那個“金監”的嘴臉,心裡有點氣,他甕聲甕氣的回答:“我識字,念過很多書,都是古書,還能寫大字,在鄉里就連鄉長的劉秘書也說我有學問的。”
“金監”擺了擺手:“沒學歷我們工地就不收。”
張旦旦還沒說話,田志國就急了,他連忙『插』嘴求情:“金監,我這侄子是個有見識、能做事的,您就通融一下吧!”
“不行不行!”
“金監”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一點餘地都不給。
田志國沒辦法,只能轉眼去看沒說話的許老大,希望他出聲說句話兒。
許老大想了想,說:“金老弟,這後生我看行,就讓他留下來吧!”
“金監”抬頭看了許老大一眼,乾笑著說:“老許,這樣不好吧?你這麼搞,我怎麼向上面交代啊?”
許老大見他這麼說,當即壓低了嗓音沉聲說說:“金老弟,半個月前你那個三表侄來我們工地幹,他是啥學歷?你瞧我這記『性』,我有點記不住了,你給我說說。”
“金監”聽到許老大這麼說,臉『色』頓時變了,他“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氣急而笑說:“好,好,這一次的事情我記下了。”說完,他轉身就離開了辦公室,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田志國沒想到會這樣,有點擔心的看了看許老大,試探著問:“許老大,這……這是不是……”
許老大掏出一根香菸塞進嘴裡,又給田志國遞了一根:“別管他,就他那德『性』,還能怎麼樣?”
“謝謝您了,許老大。”田志國小心的接過煙,又一扯張旦旦:“快,謝謝許老大,他為了讓你留在工地,都和金監翻臉了。”
張旦旦也知道許老大幫了自己大忙,連忙向許老大道了謝。
許老大把煙點著,笑著說:“沒事兒,以後好好幹,別耍滑偷懶,咱出來做事就得憑良心。”
“我記住了,許老大。”經過之前的事情,張旦旦對這個許老大的印象特別好,因此他這聲“許老大”也喊得尤其由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