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伐 第十一章 被陰了(2)
第十一章 被陰了(2)
第二天,張旦旦如同往常一樣賣力的搬磚,身上雖然流著汗,可一想到等幹滿一個月就能把錢給寄回去讓爹孃高興高興,他心裡就會不知不覺的變得十分踏實、舒坦。
今天那個女建築師帶著她的一批下屬又來了,她還是一身工作套裝的打扮,臉上還是罩著寒霜,一點變化都沒有,張旦旦趁著工作的空擋朝女建築師偷瞧了幾眼,心裡忍不住會思量不知道她笑起來的模樣會不會很美……
正想著,突然聽見金大忠在“美都國際金融中心工程管理辦公室”前面叫他,張旦旦眉頭輕輕一皺,連忙小跑過去。
這些天他在工地上一切都順利,工友們對他很好,他幹活兒也很得力,如果說有什麼美中不足,那就鐵定要數這個金大忠了,金大忠總是用陰陰的眼光打量他,碰見面打招呼也不搭理,讓張旦旦心裡時不時會想起山裡流傳的那句話:會咬人的狗不叫。
“不知道他找我有啥事呢?”張旦旦一邊跑,一邊想,不過心裡想的在臉上卻一點也看不出來,跑過去後,他笑著問:“金監,啥事兒啊?”
不知道是不是吃錯了什麼『藥』,今天金大忠出乎意料的和氣,他指著門口不遠處幾條鋼管說:“把這些送到十六樓去。”
“十六樓?”張旦旦抬頭看了看,升降機正停在那兒,又問:“放到十六樓哪裡?”
“嗯,擱在地上就行了。”金大忠很隨意的回答了一句,語聲不大。
張旦旦對金大忠有心防,總不放心,不過他仔細想了想後,又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只能答應一聲,徑自過去扛起那幾條鋼管,朝升降梯走去。
升降梯慢慢升到十六樓,張旦旦找了個稍微靠裡的位置放下鋼管,扭頭又下到地面繼續幹活。
幹了一會兒,突然又聽見金大忠在辦公室的門前叫他,不過這一次的語氣可就沒有那麼好了,張旦旦來到他的面前,他只冷冷的丟下一句“跟我走”,就一馬當先的走向升降機。
張旦旦有點『摸』不著頭腦,不過心裡明白肯定出了什麼事兒,他一聲不吭的跟在金大忠後面,索『性』什麼也不問了。
升降梯上到十六樓,只見女建築師和她的那夥下屬、還有許老大都在,他們站在那幾條鋼管的前面,非常嚴肅的看著金大忠和張旦旦。
張旦旦一看這陣勢,首先就忍不住看了金大忠一眼,心裡暗想:“這條老狗終於要咬人了。”
女建築師冷著臉,指著地上的鋼管問金大忠:“這是怎麼一回事兒?我不是一再對你們重申了嗎,建築製材不能隨意擺放,一定要放到儲存室裡,現在這樣,出了施工事故誰負責?”
金大忠轉過頭,深深的看了張旦旦一眼,張旦旦從他的眼神裡,能看得見夾雜在陰狠中的一絲得意,然後就聽見金大忠說:“我已經交代過的,可是這小子是新來的,又沒學歷,所以可能不太能理解我的意思。”
一聽金大忠這麼說,女建築師他們都把目光轉到張旦旦的身上。
張旦旦聳了聳鼻子沒說話,被狗咬了,難道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去把狗咬回來嗎?現在說什麼也沒用,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他張旦旦在這裡算什麼,要知道金大忠可是老闆的遠房親戚,為了平息這場風波,即使明知道這是金大忠設下的圈套,人家也會選擇把黑鍋扣在他的頭上,所以他只能忍。
“沒學歷?沒學歷怎麼招進來的?”女建築師皺著眉頭問,語聲變得更冷。
金大忠嘿嘿一笑,看了看許老大後洋洋得意的說:“是許主任招的,我當時還一力反對過的。”
連消帶打,好狠!
張旦旦心裡暗暗讚歎,金大忠是小人,而且還是個有著權謀智慧的小人,他設計的這個圈套把矛頭直指許老大。
許老大無奈的看了張旦旦一眼,沉聲對女建築師說:“這件事情是我的錯,我會好好處理的。”
女建築師若有所思的看了許老大一眼,沉『吟』了一會兒,才說:“既然違反了我們定下的施工條例,那就把工資給他補上,做開除處理吧!”說完,她帶著手下徑自走上升降梯。
許老大想了想,連忙跟上,倒是金大忠回頭看了張旦旦一眼,對女建築師說了句“我留下來處理下這些鋼管”,然後就目送升降梯離開了。
放鋼管的位置和升降梯有一段距離,金大忠看著升降梯落到地面,才嘿笑著走回來,慢悠悠的撿起地上的鋼管,然後慢悠悠的往儲存室放。做完這一切,他愜意的拍著手上的塵土,走到張旦旦面前,說:“小子,今天就當是你一個教訓,以後要弄明白什麼人不能得罪。”
沒有這份工作,可以再找一份,俗話說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打工去哪裡不是打?所以張旦旦並沒覺得有多憋屈,他一直很平靜的看著金大忠。
今天的事情不是因為不小心,他才來工地沒多久,一直做的都是搬磚的工作,磚頭運到頂樓放下就走,他根本無從知道其他的規矩,要說只能說金大忠這一手玩得夠陰夠狠,讓他覺得自己又長見識了,書上所說的權謀原來不管在什麼地方都能用上,而且還這麼巧妙和有效。
金大忠看見張旦旦聽了他的話兒後沒反應,不禁又說:“怎麼,小子,你啞巴了?”
張旦旦突然笑了笑:“我沒得罪你啊!”
金大忠點點頭,語帶譏諷的說:“你是沒做什麼得罪我,可你是許林招來的人。”
張旦旦皺著眉頭問:“這麼說,但凡許老大的人都得罪你了?你要把所有人都趕出工地?”
金大忠恨聲說:“沒錯,我遲早會讓許林也捲鋪蓋走人,然後把你們這些鄉巴佬一個個統統趕走,就像今天讓你滾蛋一樣。”
“你今天這一手的確玩得漂亮,故意吩咐我把東西放地上,然後又把許老大也牽連進來,嘖嘖,我服了。”
金大忠得意的笑了笑:“趕緊下去收拾東西吧!”
“你怎麼廢話那麼多?我爹常跟我說,廢話太多不好。”張旦旦沒生氣,真沒生氣,他伸手拍了拍金大忠肩膀,指了指升降梯的方向說:“你看看那是誰。”
金大忠怔了一怔,轉頭一看,卻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女建築師、許老大和其他幾個人,正站在升降梯裡盯著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