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伐 第三十四章 我會保護你的(1)
第三十四章 我會保護你的(1)
花老爺子不是沒有教過張旦旦吃飯時應該注意的禮儀,可是他從來沒有把這些他認為是『亂』七八糟卻又不實用的東西放在心上。吃飯就該吃得爽利,怎麼吃得香就怎麼吃好了,為什麼要裝腔作勢呢?所以張旦旦一直覺得吃飯的時候沒有什麼禮貌可言,一頓狂吃,吃完了以後爽快的打一個飽嗝,那簡直就是人生最大的享受。正因為從小養成的這種習慣,即使在崔寧的注視下,他也沒有任何改變。
靜靜的看著張旦旦,崔寧從沒見過這麼粗魯的吃相,從前其他男生在他面前,都會刻意表現得彬彬有禮,她平時也更欣賞那些講究禮節的人,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她卻並沒有因為張旦旦的吃相而感覺到任何的不喜歡,只覺得這傢伙一舉一動都是那麼自然,沒有一點做作。
張旦旦用紙巾抹了抹嘴,把老闆叫了過來:“老闆,你可以把燙端上來了,記得要熱點的。”
“沒問題!”
難得有這樣的客人,兩個人就叫了一桌子的飯菜,老闆當然很樂意伺候周到。
老闆匆匆的走進店裡,張旦旦對崔寧問:“今天晚上我們住哪兒?”
崔寧想了想後,小聲說:“找一家乾淨點的旅館住下來吧,在這裡經營酒店的人,大多和我爸是生意上的朋友,所以最好不要入住那裡,免得被撞上了。”
張旦旦對此沒有什麼意見,他沒住過酒店,也沒住過旅館,並不太清楚裡面的差別,唯一知道的就是酒店比旅館高級,也貴多了。
過了一會兒,熱湯一直沒端上,而在大排檔收銀臺的那邊,卻傳來一陣嘈雜聲。
張旦旦轉頭看了看,只見四五個打扮得流裡流氣的傢伙圍在收銀臺那邊,大聲吆喝著要老闆賠錢,也不知道賠什麼錢。老闆手足無措的說著好話兒,可是那幾個傢伙卻不依不撓。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張旦旦也不是愛管閒事兒的,何況這時候他身上的麻煩不少,所以大聲對一個女服務員說了句“快把我的熱湯端上來”,就不再去看那邊的事情了。
不一會兒,那女服務員終於把熱湯端上來了,因為太熱,她用一個托盤託著,從廚房裡走向張旦旦和崔寧這桌。
就在這時候――
收銀臺那邊的紛爭更激烈了,那幾個流裡流氣的傢伙開始動手動腳起來,有兩個人徑自走進店裡見桌椅就砸,見人就推打。
那個女服務員端著熱湯正走著,冷不防被其中一個傢伙推了一把,腳下一個踉蹌,一鍋的熱湯頓時就朝著張旦旦身後的一張桌子傾瀉下去。
“啊!”
隨著煙氣蒸騰,女服務員發出了一聲驚呼,
張旦旦扭頭一看,正看見那鍋熱湯整鍋倒在了桌子上,霎時間湯水飛濺,很大一部分熱騰騰的湯水直朝著他們這一桌飛濺過來。
崔寧也看到那湯水飛濺的一幕,眼看著熱湯就要濺到她的臉上,她已經被徹底嚇呆了,一點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電光石火間――
張旦旦第一時間站起來撲到了崔寧的身前,毫不猶豫的把崔寧護在懷裡。
“嘶!”
滾燙的湯『液』濺到張旦旦的背脊上,他一聲沒吭。
低頭看了看崔寧,看見她那張美麗的臉蛋兒上蒼白蒼白,還帶著濃濃的驚惶,張旦旦擔心她也被燙到了,連忙關切的問:“怎麼樣?有沒有燙到?燙哪兒了?”
好一會兒後,崔寧才回過神,不過顯然還沒能從驚嚇中完全恢復過來,只是木然的回答:“我沒事,沒事!”
張旦旦舒了一口,他轉過身來朝著收銀臺那邊看了一眼,這時候那幾個流裡流氣的傢伙越鬧越兇了,店裡的桌椅大多都被打翻,店裡的客人都被趕得跑出店外,遠遠的朝著這邊張望。
背脊上因為被熱湯燙了,張旦旦這時候只覺得火辣辣的疼,他邁步朝著收銀臺走過去,也不廢話,抓過一個傢伙就是一拳下去。
“嘭!”
只一拳,那傢伙的臉上就鮮血淋漓,整個人痛得蹲了下去。
沒讓其他人反應過來,張旦旦又抓住第二個傢伙的前襟,同樣又是一拳下去。
連續兩個傢伙被揍得趴下,剩下的三個傢伙終於回過神了,他們怒吼一聲後一起圍向張旦旦,手裡的木棍也囂張的揮舞起來。
張旦旦的眼神冷得很,背上的疼痛讓他很火大,不過更讓他生氣的是剛才崔寧差點受傷的事情,他的腦子裡這一刻想的就是怎麼把這幾個傢伙往死裡整。
“嘭!”“嘭!”“嘭!”
只是簡單直接的幾個動作,剩下那三個傢伙就毫無懸念的被打趴下了,這讓張旦旦覺得一點都不過癮,因此他幾乎是用吼的說:“下次別讓我再看到你們,不然我打斷你們的狗腿!”
轉過身,走回到崔寧那邊,張旦旦從兜裡掏出兩張百元鈔遞給那差點闖了大禍的女服務員,冷聲冷氣的說:“結賬。”
崔寧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傻傻的看著張旦旦,等張旦旦回到她跟前,她的眼神變的無比柔和,和聲問:“你被燙到了,怎麼樣,疼不疼?”
“沒事兒,其實這湯也不怎麼熱,唉,明明叫他們弄熱點的,真是!”張旦旦嘿嘿一笑,毫不在意的說了一句。
女服務員找了錢,張旦旦帶著崔寧很快離開了飯館。
兩個人駕著車在dg市區轉了一圈,找了家比較像樣的旅館住下,兩間單人房一晚就要五百,張旦旦也沒多想就搶在崔寧的前頭把八百塊的押金給繳了。
因為身上沾著湯汁,油膩膩的難受極了,再加上背脊上的燙傷越來越疼,因此一進自己的房間,張旦旦就迫不及待的想脫衣服洗澡。洗了個澡出來,身體是清爽了,可是燙傷的地方卻更疼了,他剛想自己照照鏡子看看傷勢,沒想到房門那邊就響起了敲門聲。
張旦旦過去打開門一看,原來是崔寧,和之前受驚嚇的時候相比,她的臉『色』顯然好多了,張旦旦連忙把門打開,讓崔寧進來,然後問:“有事嗎?”
“剛才看見你燙到了,所以我出去買了點治療燙傷的膏『藥』。”雖然崔寧把語氣壓得很平淡,可是她臉上卻流『露』出淡淡的羞澀。
“其實沒事的,就燙了一下而已。”張旦旦心裡生出點暖意,覺得這個美女建築師的內裡其實也並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樣,是一個冷漠的人。
“你趴在床上吧,我幫你塗『藥』。”
崔寧不容置疑的說了一句,張旦旦只能老老實實的趴到床上,翻開了自己的衣服。
才朝張旦旦背脊看了一眼,崔寧就忍不住驚呼了出來,只見在那寬厚的背脊上,被燙傷的地方已經紅了很大一片,有些地方甚至長起了水泡,一個接著一個,看著都讓人忍不住心頭一緊。
崔寧沒處理過這樣的傷,發呆了好一會兒都不知道該怎麼下手,她不斷回想著剛才張旦旦毫不遲疑的擋在她面前的情形,心裡只覺得有點堵,難受極了。
“怎麼了?”看見崔寧這麼久都沒有動作,張旦旦忍不住問。
“你傷得太厲害了,我們去醫院看看吧!”崔寧想了想,關切的說。
“不需要吧?去醫院太麻煩了,這點小傷沒事兒的。”張旦旦咧開嘴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說。
崔寧輕輕的皺了皺眉,然後才打開『藥』膏,擠在手上慢慢塗抹在張旦旦的背脊上。
張旦旦能體會到崔寧的動作是多麼輕柔,是多麼仔細,不知道為什麼,默默的感受著崔寧的小手在他的背脊上游走,燙傷的地方似乎就沒那麼疼了。
突然,崔寧的手觸碰到一個水泡,那水泡居然一碰就破,刺疼的感覺讓張旦旦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
“怎麼樣,是不是很疼?”崔寧慌慌張張的拿起棉花為張旦旦把水泡裡的水吸走,同時又小心的嘟起小嘴,輕輕的往張旦旦的背脊上吹氣。
涼涼氣息吹背脊上,張旦旦能嗅聞到其中包含著的溫柔,他微笑著說:“沒事,就剛才那一下有點疼而已。”
崔寧繼續為張旦旦塗著『藥』膏,塗著塗著,她突然柔聲說:“你才出來打工,手裡一定沒多少錢吧?今天花了你不少錢,接下來……嗯,你就不要爭了,這不是爭意氣的時候。”
張旦旦怔了一怔,隨即又咧開嘴笑了:“你不知道,最近我把老家的獵弓拿出來賣,掙了三十萬,別說……嗯……別說這個了,就算你把孩子生下來,我也養得起的。”
崔寧的手頓了一頓,過了一會兒後才說:“如果我把孩子生下來,你真的願意養他嗎?
“我當然願意的。”張旦旦幾乎是想都沒想就點頭說了。
崔寧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如果孩子生下來,他當然要撫養的,這對張旦旦來說是天經地義的理兒。
聽見張旦旦這麼說,崔寧不再說話了,她為張旦旦塗好『藥』膏,然後一言不發的走出了房間,由始至終臉上都沒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