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相 第二百零九章 兩個女人
第二百零九章 兩個女人
.\\網 回到自己的房間唐松坐定之後便將從水晶那裡拿來的竹紋紙取了細看
一看之後卻是無趣的很這厚厚一大堆竹紋紙記著的居然全都是旅途見聞某月某rì行經某地沿途所見田野墒情如何禾稼長勢如何百姓穿戴如何墟市繁榮情況如何鹽價如何鐵價如何……等等等等
一連翻看了許多張竹紋紙面居然全都是這些東西且是記載的越來越細簡直就跟流水賬一樣只讓唐松看的眼睛發澀頭昏腦脹
但看的多了倒也慢慢看出些門道來比如這些記載初時還很凌亂明顯是看到什麼就記什麼但到後來時漸漸的就已經有了順序
再比如前面只是乾巴巴的記載與別的記錄之間毫無關聯但越到後來水晶已開始有意識的將兩地不同的記錄數據進行對比分析並據分析的結果初步得出不同地方官員執政能力優劣的判斷
強支著眼皮看到最後時竹紋紙對旱情的描述越來越多顯然今年入冬之後的天旱絕非僅僅只是洛陽周邊才有的情況
看到紙張所記的許多地方百姓對旱災的擔憂以及那些個隱隱預示著明年可能是大旱之年的民間俗諺唐松不由得又想起了此前狄仁傑的擔憂
與後世不同的是在這個生產力水平有限的年代災荒之年可是實實在在要餓死人的災情愈重餓死的人也就會愈多
一想到災民大批餓死甚至會出現兩腳羊、易子而食的情景時唐松心中也難免為之一緊只要是人就沒誰願意看到這般的慘狀
應對災荒尤其是大災荒終究還是要靠朝廷想到這裡唐松心中的隱憂倒是放鬆了不少畢竟如今的朝廷雖然皇帝不給力但執掌政事堂的狄仁傑卻是一代名臣他既看重百姓又有豐富的執政經驗與能力重要的是已經有了可能遇到災荒的心理準備與未雨綢繆之舉如此想來的話即便明年真是災年情形當也不至於太壞?
隱憂既去唐松便又將心思收到了這些竹紋紙收回到了水晶身
竹紋紙記著的這些東西瑣碎而枯燥莫說這時代的女子便是絕大多數男人也會因為無趣而對此興趣缺缺水晶作為一個走出自閉症並不太久的年輕女孩子又不是那種在其位必須謀其政的官員怎會對這些別人避之不及的事情如此興致盎然?
是她的興趣愛好太古怪?
還是因為之前在山中道觀禁閉的太久所以她對十丈紅塵中普通百姓們的煙火人生份外興趣濃厚?
又或者是她骨子裡的生xìng就是對這些感興趣?
思量了一會兒卻沒個確定答案此時水晶不在面前唐松再看看手中這一厚疊竹紋紙心中油然生出許多憐惜來
想想這丫頭的身世想想她成長的過程真是不容易啊
中午在家吃過飯唐松下午準時去了秘書監這鬼地方清閒的很清閒到就連他這個二把手的秘書少監也沒有多少正經公務要辦
在碩大的公事房裡轉了一圈兒後他便到了秘書監下轄的著作局
著作局雖然是常設機構但裡面固定的人員其實並不多除非是遇到朝廷要修史這樣的大事此地才會真正熱鬧起來但一等修史結束抽調出來的人要麼升官要麼返回原衙門此地便會再次冷清下來
唐朝立國已近百年為前朝大規模修史的事情早已完成著作局其實已經冷清許久了現在仍然常駐此地的就只有兩個規模大些的寫作班子一個是杜審言領銜的修改隊伍;另外一個自然就是由姚崇掌總的官員考功標準擬寫班子
這兩件都是大事也都是唐松異常心之事所以自他出任職以來無論是人員調配還是物資供應可謂是傾盡秘書監的資源來支持這兩套寫作班子的運作如此以來就使這兩套班子的所有參與人員士氣大振皇朝迭後的惶惶人心也迅安定下來工作進度倒是比以前快了
到杜審言那裡轉了轉而後又與姚崇、宋璟會和商議討論了一些遇到的問題後唐松領了的任務回到自己的公事房
不過他倒沒有急著開始幹活而是先給遠在揚州的陳一哲等清音社首領們寫信邀約他們於近rì到京一敘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編輯權也該做個區分與了斷了的那一塊唐松無意插手也不會損害清音社的利益但他有意增的那一些個塊其編輯權必須控制在自己手中
如此以來的話再將這樣一份如今已逐漸被天下士林接受並享有全國xìng影響力的刊物再放在揚州就顯得有些不合適了想來想去這皇城秘書監的著作局倒是個不錯的地方
只是將來這些大多來自江南的編輯們需不需要改變身份是為他們官轉化為官身?還是依舊使他們保持白身的身份?
此外轉入京中之後為了保證其刊物的發佈與傳播為高效對士林乃至整個天下的影響力大快如何才能在兵部主管的水陸驛傳體系中弄出一條專線來?
這些都是問題未雨綢繆現在就該解決了否則真到一rì要發揮作用時就難以給力了
寫完這幾封斟句酌的信箋後唐松一併給弘印設在江南與北地的負責人也去了信邀約他們各自帶能離得開的屬下分社掌櫃於年終時候到洛陽一聚
既然了弘印社的諸位那揚州安宜縣通科學堂的負責人於東軍等自然也少不了既然都是忙索xìng就趁著今年的年節將麾下勢力做一個大整合如此既是增加了感情與團結也有利於各方以後的聯動與戰鬥力的發揮
等這些信俱都寫完皇城的散衙鐘聲已經敲過許久了唐松活動著痠麻的手腕回到家剛進正房就發現氣氛不對這些rì子一直因過度興奮而面sè亢紅的唐達仁黑沉著臉坐在那裡一言不發旁邊的唐緣也是眉頭緊鎖
“愁眉苦臉的幹什麼?怎麼了?”
見唐松回來唐緣也就有了主心骨臉sè總算是鬆快了些邊過來為弟弟倒茶邊小聲將事情原委給說了
原來就在唐松下午到衙門去後也不知怎地府突然不斷的來人要說這個也沒什麼畢竟客走旺家門唐家這些rì子還真是有些習慣門庭若市的景象了
但問題是今天下午來的這些人明顯跟之前不同各式各樣的好話說完之後目的卻都一模一樣都是什麼小女蒲柳之姿實在沒有侍奉襄陽侯的福分前時之高攀實在是不自量力這些rì子一直惴惴難安因此特來懇唐家退還小女的紅貼婚事之說不敢再提云云
這樣一下午下來雖然不至於所有的紅貼都已退還但那些個最中唐達仁父女心意出身最好的官宦家閨閣卻幾乎是無一倖免
自家兒子與兄弟前兩天還是香餑餑轉眼卻成了這般模樣卻讓一門心思光耀唐家門楣的唐達仁情何以堪?又讓唐緣如何高興的起來?
這又是那個地方出了么蛾子唐松知道這反常的舉動背後必定是有原因但現在卻不明瞭問題的根源遂也只能笑著安慰兩人“這些紅貼早晚都是要退的如今他們自己來取倒還省了咱們的麻煩有什麼可不高興的你們還真怕我娶不著媳婦不成?”
退還別人的紅帖與別人主動門索回能一樣嗎?這中間的區別實是天高地遠所以唐松這番安慰的話就沒能起到任何作用屋裡的氣氛還是悶沉的很
良久之後唐達仁驀然重重一拍身邊的案几“今天下午鄭家送來的那個女子就留下了年前婚事一定要辦”
發狠賭氣的說完這番話後唐達仁就背起手氣沖沖的回了房間留下唐松莫名其妙“那個鄭家送來了什麼女子?”
唐緣拍了拍額頭“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罪過罪過真是怠慢人家姑娘了你且在此等著”
快步出去之後不多久唐緣就又重走了回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身材高挑容光逼人的少女
這少女與柳眉、官婉兒、太平乃至水晶等唐松身邊走的親近些的女人都不一樣從容貌到體態再到她周身散發出的那種神態氣質活脫脫就是古代神品仕女圖的真人
看著這麼一個從仕女圖中走出來的少女唐松微微蹙了蹙眉又怕驚嚇著這位容貌舉止一行一步都jīng致到近乎完美的女子是以眉頭一蹙即舒溫言說道:“你是錦繡綢緞莊鄭掌櫃家的女公子?這半rì倒是委屈你了令尊的一些話只是玩笑之言切不可當真以免誤了你的終身且在我家隨意用些便餐待餐罷就讓家姐送你回去”
女子聞言蓮步輕移前福身一禮道:“奴奴小窈娘此來尊府雖是由阿爺護送而至然則確是出自奴奴自身心意奴奴自忖容貌粗陋身份低微唯願侍立書房為郡侯撫紙磨墨則餘願足矣”
這還遇個發燒友真是要命啊鄭胖子這不是添亂嘛
唐松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走到窈娘面前“你容貌絕美氣韻亦堪稱佳若能擇一良人必被視若珍寶如此琴瑟和諧豈非佳之選?我雖有幾分薄名但那都是虛的當不得真不值得你如此委屈自己為奴為婢聽我一句你若是真喜歡就該離我遠些如此對你對我都好”
窈娘聞言低下頭去露出一段白生生如凝脂般的頸項沒再說話也絕無退走之意如此以來她的意思也就明顯的很了
唐松真是無奈只能冷下心來“你父親送你來此的緣由遠非你想的那般簡單難倒你真就願意做一個商賈貿易般的籌碼?”
這話若是放在後世十個女子中至少有九個必定是不肯的孰料窈娘聞言竟沒有半點氣惱神sè聲音依舊是清脆好聽“阿爺生我養我奴奴若能有以為報自然是甘心情願”
至此唐松也是徹底沒辦法了
便在這時唐緣走前來伸手攬住了窈孃的肩臂白了唐松一眼道:“這般如花似玉的妹妹別家是求也求不到的你倒好阿爺也是極喜歡窈孃的此事便由我做主人留下了便如她所言先在你書房中撫紙弄墨就好”
說完唐緣也不給唐松再說話的機會牽著窈娘便出了正房
目送兩人出門之後唐松回到座位伸手輕叩著身邊的高腳茶几窈娘若真在家中紮下根來他唐松也就算與天下有數的大富商錦繡綢緞莊鄭家緊緊綁在了一起
這種緊密的捆綁究竟是利大還是弊大?
鄭胖子下了這麼大的本錢以他的xìng格料來近rì必有所求而且所求必定不會小他會求什麼?自己屆時又當如何自處?
鄭胖子與唐松的關係畢竟不同窈娘亦是初見唐松又不是那等容易被女sè所迷之人是以第一反應難免有這些對利害的權衡與考量
此後唐松又三度往尋唐緣希望她將窈娘送回去前兩次是窈娘聽見執意不肯第三次卻是被唐達仁給跳腳罵了回來
眼瞅著形勢不大妙他老爺子就指著窈娘做年前成婚最後的保底了焉肯讓人走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轉眼便到了宵禁封閉坊門的時間這時節便是窈娘想要回去也是走不了了
第二天早晨唐松剛剛起身打開門便見窈娘端著銅盆及一應梳洗用具走了進來而後她便自然而然的服侍著唐鬆開始梳洗自然的讓人連拒絕的餘地都沒有
說來也是讓人不明白窈娘這等大富之家出身的女子不知從那兒學到了一身內房本事從梳洗到而後的幫忙換官衣點點滴滴小瑣碎活兒都做的行雲流水如同她的容貌舉止一般jīng致到了讓人無可挑剔的地步
撇開別的因素不說若只單論這份舒坦的話今早的經歷居然是唐松穿越以來前所未有
對此唐松既沒有刻意冷淡也沒有特別的熱情想做就做想來大富出身的窈娘必定堅持不了多少時候只盼著她堅持不住時肯自己回去就是再好不過了
一切打點停當之後唐松便出門衙
一午的時間過去散衙鐘聲敲過之後唐松剛走到尚書省大門口處卻被一個內廷的宮人給截住了言說韋貴妃有
前廬陵王妃在李顯登基之後卻一直未能如願晉位皇后但因為內宮中品秩僅次於皇后的四貴妃中其她三位俱都空置所以她這唯一的貴妃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宮中位階最高的內命婦
以她的身份若要召見任何一個外命婦進宮都無問題但是召見臣子嘛……可就著實顯得有些刺眼了尤其是在問清楚這次召見還是未經天子的單獨召見之後就是如此了
就在唐松略生躊躇要不要去時剛由尚書省下到禮部任官不多久的韋播走了過來拉著他便向宮城走去
既有韋播同行唐松也就不再忌諱什麼施施然入了宮城
到了韋妃所居的那一片宮殿群外身為外戚的韋播先一步與通報的宮人一起進去了留下唐松在外等候傳召
堪堪就在韋播剛走未久官婉兒從裡面走了出來唐松見之大喜遂滿面歡容的迎了去“宮中的事情忙的如何了?你什麼時候能出宮?”
聞問官婉兒勉力一笑“如今韋貴妃有意讓我繼續留在宮中助她料理內宮事務這出宮……只怕是難了”
韋妃要繼續用你?乍一聽到這個消息唐松還真是有些不敢相信官婉兒可是武則天的鐵桿心腹韋妃怎麼還會繼續用他?
但細一尋思其中倒還真有些道理韋貴妃其人所圖謀者大又豈會為小小的宮城所拘?如此以來也就沒心思放在六宮的治理了偏偏這內宮中瑣碎事務極多她若不願意親自管那就必定少不了一個能替她做起這些事情的人
而這樣的女人除了官婉兒一時之間還真是找不著
官婉兒是武則天的鐵桿心腹不假但如今武則天已死她也就自然變成了一個孤臣偏偏因為官儀的緣故品秩還低一個三十年都在深宮、深曉宮中一切、且又品秩低下的孤臣在內宮中到哪裡去找比官婉兒好用的人?
能走出這一步出人意來的好棋來這韋貴妃倒還真是不簡單
想明白之後唐松也再無廢話直接就把水晶的事情說了說完一併交代道:“有狄公與李相在這次實是你出宮的最佳良機萬萬不可錯過”
官婉兒面露喜sè輕輕點頭這時又有宮人來找她不捨的看了唐松一眼後她便匆匆去了
至此唐松心情大好雖一人在此枯等也不覺焦躁
就在官婉兒剛走不久唐松正閒看內宮建築時旁邊驀然傳來一聲嬌叱“你就是唐松?梁王父子便是死於你手?”
隨著嬌叱之聲一條突然出現的馬鞭子劈頭蓋臉向唐松抽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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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相的第二百零九章 兩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