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長媳 第054章 以詩會友
第054章 以詩會友
盞茶功夫,便聽到院子裡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夫人眼底帶笑道:“她們來了。”
一會子兩個打扮時新的婦人身後跟著丫環魚貫而入,她們先給夫人請了安,前一個一身湖綠的綃紗羅裙,梳著鳳尾髻,頭上插著根紅色珊瑚珠釵,兩邊鬢間各插了三根纖細的玉簪,瓜子臉,杏仁眼,膚白唇紅,兩眼含笑看著謹言,笑道:“喲,這就是大嫂吧,可真是個水蔥般的大美人呢,母親,我以後晚些來給您請安好了,再不趕這時辰來了。”
夫人聽了一楞,笑罵道:“你這猴兒,又想要說什麼呢。”
那媳婦一臉痛苦道:“媳婦原還認為自己雖算不得天仙,但還長得不錯的吧,這會子有這麼個天仙般的嫂嫂在,襯得媳婦就像鄉里姑婆似的,媳婦心裡難受啊,更怕婆婆再不拿眼看媳婦了。”
夫人聽了眉眼都笑開了,指著她罵道:“就知道你沒好話,你嫂嫂才進門,你就編排我了,她長得是美,可你也不差啊,這樣說,好似我就是那以色待人的麼?”
謹言也被那媳婦說得不好意思,微笑地看著她,也不知道她是哪房的,一句話既是拍了夫人的馬屁,也狠誇了自己,一來就如此示好,看來是個會做人的,而且看婆婆的樣子,也是很喜歡她的。
不過,一直靜靜站在她身邊的另一個媳婦看她的眼神卻有幾分不屑,嘴角也噙著一絲冷笑。
夫人便指著很會說話的媳婦道:“這是你二弟妹張氏,你二弟如今正在太學裡讀書,已經是庶吉士了。”
張氏聽了夫人介紹她,便正正經經地收了笑,給謹言行了一禮,謹言忙起身還了半禮,又從腕上脫下一隻手鐲給二弟妹作見面禮,張氏很欣然的收了禮,便站到了邊去了。
邊上那位穿著一身鵝黃羅織錦面的夾裙,頭髮輕鬆挽了個流雲髻,只插了根玉簪把頭髮定住便了,顯得素淨清爽,長得細眉眼的,雖不是頂美,卻有股如菊般恬淡的氣質。
夫人指著這位介紹道:“這是你三弟妹陳氏,你三弟如今管著家裡的事情,平日裡忙著呢,府裡裡外外都由他管著。”
陳氏聽了介紹,也給謹言行了禮,謹言便脫下手上的另一隻手鐲給她作了見面禮,陳氏錯愕了一下,也上來接了,卻抬眼淡淡地看了謹言一眼,抿著嘴退到一邊。
夫人看了卻是很開心,對新媳婦很是滿意的,兩個弟媳,明明張氏又得自己的眼緣一些,媳婦不是看不出來,但她不分親疏,見面禮給得一樣,還是當著面從自己的手腕上脫下來的,既顯出公平,又顯得親近,原想著她年紀小,作人處世怕還得自己費心費力的教導,如今看來,行事端方有禮,進退有據,而且待人也正,看來,自己倒可以省些心了。
人都見過了,夫人仍是一派興致很高的樣子,留了她們幾個一起說話,謹言便應景地跟著聊了幾句,張氏便問夫人,“嫂嫂午飯和晚飯是在屋裡吃還是來陪您?”
夫人便看向謹言,謹言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她當然想在自己院裡吃飯了,誰願意天天跟婆婆坐一桌,拘謹不說,只怕還不能僅著自己的喜好來,也難吃飽啊,可夫人眼裡分明有著探詢,年紀大的人都愛熱鬧吧,不然也不會喜歡話多的張氏了,便恭謹地對夫人道:“媳婦還是跟著娘和父親一起吃吧。”
夫人聽了眼中笑意更深,不放心地再說道:“其實你們小倆口也可以在自己院裡吃的。”
謹言便道:“人多吃著才香,只是別吵著父親和娘就好。”
“哪裡會嫌你吵,人多吃著真是香啊,你沒看見侯爺一早可多喝了碗粥呢。”
謹言驚喜地說道:“是嗎?那媳婦就天天來娘這裡蹭飯了,娘可別捨不得就好。”
夫人便哈哈笑了起來,張低也跟著笑道:“那媳婦就吩咐廚房把母親桌上的定例加一倍可好?”
夫人聽了點了點頭,張氏又問謹言:“大嫂素日都愛些什麼菜式,告訴我,我吩咐廚房照著作。”
謹言便道:“我不挑食的,爹和娘吃什麼,我跟著吃就是了,弟妹不用太費心。”
夫人聽了不樂意,對謹言道:“哪裡就能和我這個老婆子吃一樣的呢,人各有各的愛好和口味,你別怕麻煩她,她就是個喜歡操心的,一會子讓人寫個單子給她,一頓總要有兩個你喜歡吃的菜才好,我可等著你身子養好一點呢。”
後面的話沒說完,不過謹言也知道意思,不由又紅了臉,端了茶喝著掩飾,夫人見了又大笑了幾聲。
張氏又問了謹言其他一些喜好,謹言一一答了,看夫人有些乏了,便告辭出來。
一路上心裡很是納悶,她到現在也沒弄明白這兩個弟妹究竟是不是親生的,或許是公孫淳庶弟也說不定,只是今天也沒看到侯爺的小妾出現,再者,既是庶出的,夫人又怎麼會把府中中饋交給張氏,而且看來婆媳關係還很融恰的樣子,而且,三弟好像也管著府裡的產業,夫人好像也很放心的樣子,看來,一會子還得讓四兒出去打聽打聽才行,別自己一抹黑,什麼關係也沒弄明白,平白做了錯事可就不好了。
不過,奇怪的事,夫人自己也還年輕,才不過四十的樣子,就放了府中的權給媳婦,還不是至親的,這可不像一般大戶人家的夫人一樣,像大夫人,她自接手府裡掌家之權後就從沒放過手,哪怕一丁點的權力也不肯分出去,牢牢抓在自己手裡,對自己這些庶出的子女更是刻薄的很,哪像夫人這樣,大度而寬容。
回了府,謹言有些累了,昨天本就累了一天,夜裡睡得也不是很踏實,就想回屋躺躺,剛進屋,便聽得四兒來報:“少奶奶,小姐來了。”
謹言了楞,反口問道:“哪個小姐?”她以為是公孫淳的妹妹。
四兒回道:“是婉姐兒,世子爺的女兒。”
謹言這才反應過來,忙強打精神起來,走出內室,在主位上坐好。
一會兒一個婦人帶著個兩歲大的小女孩進來了,小女孩長得白白胖胖的,粉碉玉琢般的玉人兒,長得倒是與公孫淳又六七分相似,尤其那眉眼,更是像了八分,謹言一看便很喜歡。
那女人年紀看著不多,也就二十幾歲的樣子,長得清清秀秀的,只是臉上帶著絲戒備,看謹言的眼神也是冷冷的。她牽著婉姐兒的手,先給謹言行了一禮,對謹言道:“奴婢唐氏,是婉姐兒的乳孃。”
謹言便點了頭,看這唐氏對婉姐的眼神也知道,她是真心關心婉姐兒的,便對唐氏道,“嗯,媽媽辛苦了,坐吧。”
唐氏一怔,抬頭看了謹言一眼道:“奴婢不敢,少奶奶在,哪有奴婢的坐位。”
婉姐兒聽了不高興了,暗暗拉了唐氏的手,脆生生道:“奶嬤,你不是常說腰疼麼,坐吧。”小小的人而便要推唐氏往一旁的繡凳上座。
謹言看了更喜歡婉姐兒了,眉花眼笑地看著婉姐,她原就是喜歡小孩子的人,如今婉姐長得又漂亮又可愛,還懂得關心呢,平白得了個便宜女兒,心裡便泛起一絲母愛來。
唐氏一抬頭便觸到謹言看婉姐兒的眼神,心中一凜,一股恐慌瀰漫進心房,牽了婉姐兒的手道:“姐兒,奶嬤不能坐,奶嬤只是奴婢,少奶奶是主子,奴婢不能和主子同坐。”
婉姐兒不解,回頭看了謹言一眼,見謹言笑得和善,又問唐氏:“若是坐了會怎麼樣啊?”
唐氏為難地看著婉姐,皺了眉道:“這是規矩姐兒,奴婢不能壞了規矩。”
謹言不由皺了眉,分明是自己讓她坐的,她故意當著婉姐面前推三阻四,看著像是在守規矩,可聽起來怎麼就這麼彆扭呢?
便懶得管她,起了身對婉姐兒道:“你是叫婉姐兒麼?”
婉姐兒回頭脆生生答道:“是的,你是我的新母親麼?”
“是啊,你以後可以叫我孃親的。”謹言說完,自己倒是先臉紅了,便上前想要抱她。
誰知唐氏將婉姐兒往後一拉,對婉姐嚴厲道:“姐兒還沒向少奶奶行禮呢,奶嬤不是告訴你規矩了麼?”
婉姐兒見她說得嚴厲,又想起來時說後母都是很可怕的,便更加慌了,老老實實地回身要下跪,謹言剛好就扶住了她,將她抱在懷裡道:“我們婉姐兒很乖啊,孃親這裡不用磕頭的,地上冷,更不需要跪,以後,請個安就行了哦。”
婉姐兒聽了不敢相信,又回頭看唐氏,唐氏眼光凌厲地睃了她一眼,婉姐兒便掙扎著謹言懷裡出來,還是要給謹言磕頭,謹言皺了眉看唐氏,唐氏卻不看她,低著頭只看婉姐兒。
眼看著婉姐兒要跪下去,謹言惱了,跑過去就抱了婉姐兒起來,唐氏見冷言道:“少奶奶還是讓婉姐磕了頭的好,這可是規矩,不然世子爺回來,定會罵婉姐兒的。”
婉姐兒一聽,更慌了,眼圈紅紅地看著謹言道:“我不想被爹爹罵。”好像謹言便是害她被父親責罵的罪人一般。
謹言地奈,只好讓婉姐兒下來,讓她跪了下去。
正在綠萼從外面回來,看到婉姐兒小小的身子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惱怒地看著謹言,衝到屋裡拿了墊子出來給婉姐兒墊上,對婉姐兒道:“小姐,只意思下就行,可千萬別真磕,不然頭會痛的。”
婉姐又抬頭看了眼唐氏,唐仍嚴厲地看著她,婉姐只好用力磕了下去,小小的人兒,磕著咚咚響,聲音在屋裡迴旋著,似乎打在謹言的心上,沒等她第二下磕下去,謹言便衝過去,一把抱起婉姐兒道:“好了,頭磕完了,你爹爹定然不會罵你了。”說著,小心地擦婉姐兒磕黑了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