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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歌 053 樓頭畫角風吹醒(五)

作者:十年一信

053 樓頭畫角風吹醒(五)

[第0章]

第54節053樓頭畫角風吹醒(五)

我內心裡實在不願意見顧且行,我在路上反覆琢磨了其中原因,他對我那份猥瑣的心思倒不是最主要的,根本原因是我覺得我確實背叛了他,不只背叛了他,我還背叛了父皇,我把那麼重要的太子金鑑洩露出去了。

容祈用金鑑算計了顧且行,其實牽帶著是把父皇也算計進去了,反應到這個層面的時候,我又將自己嚇了一跳,我有點後悔了。

但我今日是來辦公事的,秉著公事公辦的想法,天黑之前我硬著頭皮進了東宮。

“公主,太子要您進去。”

侍衛同我這麼說的時候,我心裡又是一跳,我的意思表達的明明白白,我就是來拿公文的,他懶得見我,找個人傳出來就好,何必讓我親自進去拿。我看著那緊閉的房門,實在擔心顧且行又在同我玩什麼花花腸子,但當著侍衛的面,我也不好說什麼,再度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今天又是邪行的一天,顧且行這個酒量不咋滴的人,竟然自己在房中喝小酒,而且還是穿著成薄薄的白衫喝小酒。看來他最近真是閒得夠嗆了,逍遙,真逍遙。

為了提防著顧且行,我今日還特地帶了幾個父皇身邊的侍衛跟著,推門以後,我站在門口不打算進去,規規矩矩地同他見了個禮,開門見山地要公文。

顧且行捏著酒杯在手裡打轉兒,睨我一眼道:“把門關上。”

我抽抽眼皮,偷偷看看自己血色淺淡的指甲,因為最近都在照顧父皇的原因,我便沒按容祈說在指甲裡淬毒,今天出宮匆忙,倒是也忘記了。我看著顧且行因為喝了幾杯小酒,而微微發紅帶著醉色的模樣,心裡有點發毛。

顧且行將被子往桌上一磕,我眼睜睜看著紅木做的方桌,竟是將酒杯磕成了兩半。顧且行又冷冷掃了我一眼,“關門。”

我倒吸一口冷氣,回身對跟著來的侍衛吩咐:“你們就在這裡候著,不要亂跑。”

我關了門,還是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往什麼地方挪步。顧且行從桌旁又操出兩隻小杯兒來,一前一後擺上斟滿,淡淡道:“過來坐。”

我急忙擺手,熱情地打著哈哈,“不坐了,不坐了,父皇還等著我回去交差呢。”

“你在怕什麼?”他扭頭看著我,當是因為醉了,目光有些散漫。

我怕什麼,這不是明擺的事情麼。但是他這麼說出來了,我倒是也不怕了。他穿著睡覺時的素白中衣,腳上蹬一雙短靴,跨腿坐在案子前,情態倒也風流。我大步走到他對面站住,端起手邊的杯盞仰頭飲下,大方道:“妹妹日前多有得罪,這杯酒算是向皇兄賠罪,還請皇兄有什麼事情衝著妹妹一人來,莫要再牽連妹妹身邊的人。”

“呵……”他冷笑一聲,竟然完全沒有提太子金鑑的事情,低頭抿一口酒,忽而問道:“你就不怕我在這酒裡下藥?”

我乾乾一愣,強裝出來的大方也不見了,脫口問道:“顧且行,你還沒這麼卑鄙吧?”

“卑鄙?”他將杯子在桌上又是一磕,揚起臉來看我,半眯著眼道:“你知道什麼叫卑鄙?”

好吧,我得承認我和容祈假造太子金鑑誣陷他是比較卑鄙,那也是他小人在先。我看著顧且行挺生氣的,便也不說什麼不好聽的反駁他,他便道:“坐下,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站著問吧,不妨事。”我道。

顧且行習慣性地冷哼,“你放心,我今日沒有心情拿你給自己尋不痛快,坐。”

我便鬼使神差地當真坐了。顧且行將早就準備好的奏章甩在桌子上,手掌按在玄黃的封面,表情換做我最為習慣的嚴肅,他道:“近日你侍奉的父皇身邊,可聽說什麼有趣的事情了?”

“沒有啊,宮裡能有什麼有趣的事情。”我敷衍著。

他用深不可測的冰冷目光看著我,因為飲了酒的緣故,面色格外的紅潤。似乎想了很久,他終於開口問道:“父皇為什麼避不見人?”

“身子不好。”我從善如流地回答。

“有多不好?”

“大約再歇息個三五日便沒事了,皇兄不必憂心。”

顧且行直直瞪著我,意思是警告我不要跟他耍花槍,他要聽的是實話。我眨眨眼睛避開他的目光,伸手去拿那張摺子。

顧且行把我的手按住,我下意識地想要縮回來,卻被他按得更緊,我便擠眉弄眼地瞪著他,警告他放尊重點。

顧且行還是那麼按著,掌心裡有層溼汗,而且很熱,按得我非常不舒服。他奪定道:“我要你一句實話,父皇是不是不行了?”

我登時便惱了,衝他吼道:“你這話是大逆不道!”

“哼,最好是我大逆不道,”他目光中閃過些異樣,輕笑道:“你也最好盼望著父皇可以撐到你和姓容的成親那一天,不然……你休想逃出我的手心!”

他手掌猛得一握,握得我指節生疼,我們便這麼僵持著,我費了好大的力氣要把手抽出來,怎麼也扯不動他。我咬著嘴唇面露一絲苦澀,放軟了聲音,問道:“皇兄,你是不是知道什麼,關於我……”

“太子殿下,靖王爺求見。”

門外傳來侍衛通傳的聲音,我只得把嘴邊的問題嚥了下去,雖然問題沒問出來,但聽說容祈來了,我心裡倒是踏實了許多。顧且行看看按住我的手,依然沒有放手的意思,對門外吩咐道:“讓他進來。”

我本能地再去抽自己的手,他按得更緊,莫不是打算就讓容祈進來看到這副場景吧。我扶額望天,怎麼就招惹了顧且行這個冤家。

容祈進來以後,先是像模像樣的同我二人打了個招呼,而後看到我們這扣在一起的手,臉上倒也沒有太明顯不悅的表情,隨即展顏一笑,問道:“公主和太子殿下,這是在扳手腕?”

顧且行的手掌鬆了鬆,我急忙將手抽回來,撫弄著腕子道:“是啊,皇兄臂力驚人,是妹妹不自量力了……”

說著我從顧且行掌下把奏本抽出來,起身對他行個禮道:“既然皇兄與王爺有正事要談,妹妹就先告辭了。”

我抱著那公文往外退,卻被容祈扯了把袖子,站在他身旁乾乾地看著他,容祈道:“我送你。”

“哦,好。”我囫圇應了一聲,才知道容祈這趟是專門替我解圍來的,看來把我放在顧且行面前,他還挺不放心的。

“慢。”

我背對著顧且行,聽到他頗具威嚴的聲音,顧且行道:“西北異邦幾次三番出兵騷擾漠北邊境,依王爺看,此事當如何處之?”

容祈微思,淡然奪定道:“雖遠必誅。”

“呵……又如何確定,此事不是漠北與那異邦聯合做戲,故意挑起戰端?”顧且行道。

容祈冷然輕笑,竟在此時牽起了我的手,將我拉到他身邊,以一個十分親暱的姿態站在顧且行面前,容祈道:“一個男人,就算再沒用,也要懂得保護兩樣東西,腳下的土地和懷裡的女人。漠北臣服定安二十年,任何人騷擾,擾得都是我定安的國土,自當出兵震懾。即便此事為空穴來風,那異邦地域狹小兵馬稀微,雖不足以養虎為患,便如叫蚊子爬了腳心,一巴掌下去,雖拍疼了自己,亦能免得半日瘙癢,何樂不為?”

顧且行沉吟低笑,揮手道:“退下吧。”

容祈牽著我從東宮走出來,路上我一直在思考他們的對話,總有種容祈說的不是打仗,而是在給顧且行警告的感覺。馬車停在東宮後巷,我們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容祈打發了隨侍的去遠處候著,將我拖到一處死衚衕裡,一把將我按在牆上,三分怒意道:“答應過我什麼,嗯?”

我慌亂的眨眨眼睛,不知道他究竟在問什麼,實在是我答應他的事情太多了點,多得一樣都想不起來了。因他這個動作來得太突然,我手上一鬆,文公掉落在地上,露出其中硃筆批閱過的紙張。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今晚月色不大好,這巷子裡也沒什麼光線,我看著他陰影中的輪廓不大柔和,眼中的怒意慢慢爬上來,恍然開悟,他這莫不是在吃醋吧?

我乾乾解釋道:“不就是叫摸了下手麼,也不是……”

他的手掌插進我垂下的髮絲,抬著我的後首激烈地吻起來,我緊張地繃直著身子,覺得這個地方不大穩妥,這一牆之隔的地方可就是顧且行的東宮。而他完全不管不顧,灼燙綿軟的嘴唇手段嫻熟地誘人啟齒,似乎要被他抽乾所有的樣子,一手抬在我的後腰上,他將我們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插在發裡的手掌不安分地摸索,從耳後到脖子,最後乾脆探入後襟裡。

我扭了扭身子,支支吾吾地說:“這裡……不好吧……”

他根本就不理我,就把我禁在這牆角里,嘴唇一路向下滑去,也不知道使了什麼妖法,竟然令我放鬆下去。我只覺得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身體從掙扎變成下意識地扭動,胸口覺察到一陣清冷,眼風向下掃了一眼,羞得直欲掉眼淚。

我想阻止他,張了張口卻變成兩聲哼哼,慌亂地左右看看,漆黑的巷道里沒有一絲聲響,從牆裡頭探出來的幾枝紅杏,在紅牆上投下恍惚的迷影。我情不自禁地閉上眼睛,感受到身體中被撩撥起來的絲縷情慾,享受亦緊張。

咳咳,我真怕自己會把持不住。

他就這麼有條不紊地擺弄了一會兒,再度貼上我的嘴巴柔柔地吻起來,我貼著他的胸膛,感覺到有力的心跳,極力壓制著自己越發慌亂的呼吸,他的動作適才頓住,撩開我一束耳發,嘴唇就貼在耳邊,吐出男性低沉魅惑的氣息,他說:“記住,這是我給你的。”

這聲音彷彿喚醒了每一寸沉睡的肌膚,它們不受我控制地細細戰慄,我無力地依附在他身上,嬌吟般低聲問道:“容祈,你什麼時候娶我?”

他低笑著將我擁住,大約是對自己的傑作很滿意,聲音喑啞發顫,他說:“我們都逃不掉了。”

我幾乎是被他抱進馬車裡,他輕輕拂去公文上的塵土,塞進我冰冷的手中,月下藍衣灼灼,春夜清風中髮絲飛揚,風華如斯令我沉醉,我終於理解那句“逃不掉了”的意思。他轉身喚了隨從駕車,站在遠處望著我離去,馬車駛向皇宮,我同他越來越遠,直到那抹墨藍凝聚成模糊的黑點,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之後我依舊在內殿貼身照顧父皇,每一次服藥甘霖皇叔都會親自查驗,確定沒有問題才命我伺候父皇喝下。朝中的瑣事大多交給丞相和顧且行打理,容祈也跟著忙碌,精神好些的時候,父皇會翻看我幫他取來的公文,不知道里頭究竟寫了什麼耐人尋味的東西。

隨著藥效發揮,父皇的身子漸漸開始好轉,為了防止朝臣匪夷,原定的顧且行的婚期照常進行。這天倒是沒出現搶婚逃婚的烏龍,父皇氣色上佳,同皇后一道出席了儀式典禮,並未在殿前飲宴,便由我摻著回內殿休息,我同父皇說了陣閒話,父慈子孝一番,守著他睡著,便轉身回了嬌華殿。

終是見識了顧且行有史以來第一次耍酒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