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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歌 098 看盡落花能幾醉(二)

作者:十年一信

098 看盡落花能幾醉(二)

[第0章]

第44節098看盡落花能幾醉(二)

“奴婢不知,公主不許奴婢跟著……”宮女低低地回應。

我將手指豎在唇邊,輕笑著對她道:“那麼今日本宮和皇上也未曾出現在這裡,知道麼?”

宮女急忙跪下來,低著頭不敢回話,應是理解我話裡的意思了。其實三妹妹玥嬌是個聰慧的姑娘,她身邊的宮女也笨不到哪裡去,本就無需我多言提醒什麼。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忽然多嘴說上這一句,大約是抱著做賊心虛的心態吧,反正三妹妹如此鬼鬼祟祟地來這地方,定也是不希望有旁人知道的。

顧且行本想大大方方地從拱門走進去,但我覺得既然是偷窺人家的隱私,那便得有點偷窺的態度,就像我們倆去年上元節在青樓裡一樣,人家那頭鸞鳳和鳴正是激情,你這麼大大方方地出現了,一來擾了人家的興致,二來自己也看不上好戲。

我乾脆讓那宮女去遠一點的地方侯著,因為我知道這裡頭是個死院子,沒有後門的,但是要通向這個院子,也不是非得走正門或者爬牆不可。

一旁就是墨溪湖,我縱身跳了下去,嚇得顧且行馬上跟了下來。但是本公主這一跳,乃是有預謀的一跳,除了腳底吃痛以外,沒什麼附加傷害。可顧且行今日有點缺心眼兒了,天氣這般幹寒,湖面早已結冰,他還是以下水扎猛子的方式往下跳,難免就要將龍體摔著。

於是我這邊還沒站穩當,他以為我頭腦發熱要投湖,急忙跟著跳過來,落點很準確,就是直接朝著我來的。

本公主被顧且行推倒了,以這樣奇葩的只可偶遇不可硬來的方式。

幸而冰面夠結實,不然以他這個跳躍力度,足夠把我塞進冰窟窿裡了。我仰躺在冰面上,背後墊著顧且行的手掌,撲面而來的是他帶著淡淡酒氣的氣息,近在咫尺的眉眼,被夜色和湖邊紅燈襯得很柔和。

尷尬極了。當然他比我還要尷尬,幾乎到了傻眼的地步。所以這麼個適合揩油的時機,他錯過了,顧且行,你真是個君子!

他站起身子,伸出一隻手將我拉起來,面上尷尬未消,我估計他尷尬的是,他居然以為我要投湖,傻了吧唧的衝下來救人。

因著冰面太滑,我們的手下意識地拉在一起,順著湖面往前,繞過拱門來到後面的院子裡。

我們在湖邊蹲下身子,我側目看著顧且行,覺得他這偷偷摸摸的樣子很有喜感,實在有違他平日的作風氣質。

小院子裡,玥嬌持著兩支菸火棒,面上是真誠的歡笑,她不時扭頭去看站在後側的身影,“子洛哥哥……”

果然是夜會情郎來了。

坦白說,秦子洛和顧且行長得真有那麼點像,不過是一個好擺嚴肅譜,一個整日痞子相。而此時,秦子洛在喜歡自己的姑娘面前,也知道裝謙謙君子了,痞氣收斂,紅燈下玄色衣衫長身而立,自是好一派風流倜儻。

過了這個年,玥嬌也十六了,是個正兒八經找對象的年紀了。雖說秦子洛現在不算個好東西,可這條紅線是本公主親自拽的,眼下的情況還真是叫我有些頭疼。

顧且行估計也挺發愁的,不管怎麼說,玥嬌是他正正經經的親妹妹。

那頭煙花燃盡了,少女甜蜜的笑聲仍在,秦子洛走過去微笑著看她。不愧是常常同我廝混的三妹妹,開放程度可見一斑,直接就抬手環上秦子洛的脖子,在人家嘴巴上“吧唧”一口。

美色當前,秦子洛也不含糊,攬住她的腰,在三妹妹因為嬌羞而退避的時候,及時迎了上去,直接將三妹妹的嘴巴給含住了。

我和顧且行更加尷尬地對視一眼,顧且行手一攤,一副無可奈何的摸樣。我心裡挺自責的,但如果秦子洛現在真的踏實了,不造反了,三妹妹跟了他也是好事一樁。

哎,我糊里糊塗地都幹了些什麼混賬事啊!

我對秦子洛還是有些瞭解的,他不是那麼容易把心交出去的人,所以他對三妹妹,必然是利用大於感情的。過去我們一起在宮外瞎晃時,我見過他同許多女子打情罵俏勾勾搭搭,在這方面對他也算有些瞭解,結結實實的花花公子一枚!

是我昏了頭把三妹妹推進火坑裡,我得給她拽回來。

我忽然對顧且行搶婚的行為很是理解,彼時我將棒打鴛鴦視為天底下最喪盡天良的行徑,如今我才懂得,原來真的有個行為叫做——我這都是為你好……

顧且行拆散我和容祈,因為他覺得容祈不是個好玩意兒,現在我想拆散玥嬌和秦子洛,同理。

可人家那邊正親得來勁,我從水裡跳出去也不大好看,我琢磨著還是先繞回去,從正門進來比較好。

而下一眼,卻讓我打消了所有的決定。

那邊不光親,他他他他們還脫起來了……

除夕夜,是個打野戰(羞)的好時候,因為巡邏的偷懶,根本不會過來看這種偏僻的小院子,而宮人大多都留在自家宮裡頭守歲,當主子的多是被安排到了大大小小的宴會上,沒幾個人可以出來閒逛。

唯一需要防著的,就是我這種偏愛閒逛的人!

秦子洛啃了我家天真活潑的三妹妹的嘴巴不夠,還舔了人家的脖子,然後扯了人家的襟口,將玥嬌按在小院裡的石桌上,手掌游上了三妹妹的酥胸……

我覺得再這麼看下去,就有點不道德了,況且顧且行還在呢。而顧且行眉頭越皺越緊,眼看著那邊兩人就快進入關鍵階段了,顧且行拳頭一握,作勢要跳出去把他那不知羞恥的妹子拉回來,沒準還得同秦子洛打上一架。

但是我,雖然沒有真槍實彈過,卻飽讀風月小本兒的本公主,很及時地將顧且行按住了。

顧且行瞪著我,眼中有些不解之意。

我知道因為鬱王府的事情,顧且行對秦子洛有很大的意見,留著他是因為還沒想好怎麼漂漂亮亮地收拾了他,因為牽扯的人太多了。而秦子洛以及他身後的秦家軍隊,都是打仗的好手,將首的培養和軍權的交接都需要些時候,所以顧且行只能暫時把容祈和鬱如意壓在手裡,表面維持著君明臣賢的和諧圓滿。

所以我始終也認為,容祈不是去修什麼狗屁墳頭,而是被顧且行抓起來了。

顧且行作為一個標準的妹控,控完了我還不夠,這還得控一控三妹妹,這我都能理解。問題是,我看三妹妹同秦子洛那個相處形態,已是越過了半推半就的階段,直接就動真格的了,這基本可以說明,他們這樣這樣已經不是第一回了。

如果顧且行此時殺出去,這不是逼著三妹妹去死麼,她一定會含辱自盡的。

這三妹妹也真是,怎麼就這點底線都守不住,跟她皇姐我學什麼不好,學風流!

我和顧且行順著冰面摸回來,我有些歉疚地眨眨眼睛,對他道:“我看這事情,還是不要管了。”

顧且行還是皺著眉頭,表情很生氣,乃至不經意用責怪的眼神瞪了我一眼。我知道他眼裡的意思:都是你惹得好事!

自己的妹妹和自己的對手攪合在一起,顧且行也總是攤上這種頭疼事。可如果三妹妹真的已經將自己給秦子洛了,我們到底又能怎麼辦,好歹三妹妹是個女子,這一棒子打下去,拆散的不是一對鴛鴦,而是妹子血粼粼的心啊。

今日的事情,我們到底還是沒管,乃至於吩咐了兩個侍衛在附近看著,不準任何人靠近。到底三妹妹的顏面更為重要。

路上我對顧且行說:“不然你將那國喪取消,把三妹妹許給秦子洛吧,沒準還能收收他的心。”

“哼,”顧且行仍然不悅,他道:“你是忘了,他當初接近玥嬌的用意?”

呵呵呵……我自己乾的好事,自是忘不掉的,可是我現在在裝失憶啊,我必然是忘了的。我搖搖頭,裝傻道:“男歡女愛你情我願的事兒,能有什麼用意。”

我相信世界上有種東西叫做造化,我認為如果真的為玥嬌好,就得順應她的造化。如果她的造化就是愛上敵對的人,以至於今後同我們敵對,那是命裡逃不掉的事情。我不是想不到以後兵戎相見的後果,而是我是個女子,我知道這其中的痛苦,問問當初沉醉在愛情裡的顧且歌,就算她知道容祈在利用她,她也是一千一萬個不想從夢裡醒過來的,哪怕是死在夢裡頭。

如此,我也糾結了,萬一有一天玥嬌醒過來了,她能像我這樣挺過來麼,她自小在宮裡就受人擠兌,現在碰見個風華絕代的男子,哪怕是騙她,也帶給她掌上明珠的感覺,失去這感覺的時候,她會不會想不開去死?

是長痛不如短痛,還是讓她安樂死,這是個問題。

我心裡抱著一點奢望,假如秦子洛真的喜歡上三妹妹,假如他可以為了三妹妹臣服在顧且行腳下,悲劇是不是就不用發生了。

但我一輩子都想不到,直到死了都不知道,要秦子洛喜歡三妹妹,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女兒家長大了,心是管不住的。既然現在已經這樣了,真要她再等兩年,兩年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總歸落實了個名分,不至於叫她成了個笑話。”我繼續勸道。

顧且行不理我,為了三妹妹短暫的幸福,我只能豁出去了,站住腳步,正色對顧且行道:“這宮裡有我這一個笑話還不夠麼?”

顧且行抿唇看著我,目光極度嚴厲,心裡必是恨鐵不成鋼的。他道:“你什麼意思?”

如今我已經將自己定位成一個笑話,因為宮裡都知道我和容祈好,曾好到如膠似漆,可是容祈敢在我嬌華殿裡公然抱姑娘,而且那姑娘最後死在嬌華殿了,一定有人懷疑姑娘是被我故意弄死的。

倘若有朝一日我嫁了容祈,我們兩個人和和美美的過上日子了,這些事情大多被當成消遣,一笑了之,時間長了就沒人再提了。問題是我已經不打算跟容祈好了,我決心忘了他,賴那聖旨的賬,可不就是個笑話。

顧且行約莫是聽出我話裡的意思,所以他有點激動,他問我:“你當真就放得下?”

“什麼放不放得下,”我適才反應過來剛才那句話幾乎漏了陷,我這不是還失著憶麼,我只得繼續裝傻,故作任性道:“可三妹妹這樣拖著也不是辦法啊,現在是讓咱們知道了看見了,這要是傳了出去,又或者,哪日不小心給你搞出個小外甥來,你讓她怎麼做人?”

“那是她自己的事情。”顧且行忍著兩分氣火道。

“你可知這三年國喪,毀了多少妙齡待嫁的姑娘,還有官宦家那些滿了歲數等著選秀的女子,普通人家不敢提親,你再不讓她們進宮,她們就老了,嫁不出去了!”顧且行腳步飛快,我追在後面嘮嘮叨叨。

“又不是我不准她們嫁人!”

“那你取消國喪!”

“不行。”

“為什麼?”

顧且行忽然停住腳步,我緊跟在後面,他轉過身來時,我二人差點撞個滿懷。他抿唇看著我,眼睛裡湧著黑潮,一字一字道:“因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