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稱心如意 第三十三章 出嫁(上)
第三十三章 出嫁(上)
六月十八,大吉,宜婚嫁、祈福、出行,,忌安門、動土、移柩。
這日是如意出嫁的大喜日子,四更時分,如意便被金桔喚醒了,她迷迷糊糊的被金桔和紅芍扶進浴桶,水面上灑滿了各色花瓣,水氣氤氳,散發著清香。
如意被兩個丫鬟扶著從浴桶中站出來,白皙細膩的皮膚經溫水浸泡後,散發出粉紅色的光澤。金桔小心的用細布將她全身擦淨,換上了白色繡花的絲質褻衣,又換了另一塊厚厚的棉巾,為她拭乾過腰的黑髮。
如意閉著眼睛,任那兩個丫鬟搓弄自己。昨晚方夫人來到自己房間,足足呆到半夜,各種禮儀規矩說不不停,最後看如意已經哈欠連連,才含了滿滿的眼熱淚離開。雖然被孃親害的只睡了一會又被丫鬟們給叫醒,但是如意心裡仍然覺得滿滿的暖意。在這個出嫁的前夜,她沒有即將成為新娘的興奮,而只有著對這個生活了不長時間的喬府的留戀。
“小姐,要不要先梳完頭再穿上嫁衣?”紅芍低聲問道。現在雖然是拂曉,空氣還比較涼爽,嫁衣都是厚重的刻金絲的紅緞裁成,穿在身上一會兒就要出汗,還不如先將髮髻梳好再穿嫁衣。
如意睜眼感激的朝她笑了笑,紅芍在前幾天終於向自己坦白了自己的“間諜”身份,不過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二小姐並沒有怎麼處罰責罵她,也沒有追問她以前究竟給大夫人彙報了幾次自己的行蹤,而只是溫和的問她,是要隨她進杜府還是留在大夫人身邊,看著小姐那冷靜清澈的眼神,她很堅定的選擇了前者。如意至此才知道,這兩個貼身的丫鬟才算真正成為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梳娘被傳了進來,這是個三十多歲的婦人,懷中抱著一個小小的梳洗匣子。金桔皺皺眉,“不用你的那套梳具,我們早就置辦下新的了!”她取出一個嶄新的梳洗匣子遞給梳娘。梳娘小心翼翼的躬身給如意施了禮,便站在如意身後輕輕捻起頭髮,開始梳新娘子的髮型。
過了好大一會,一個別致的五鳳朝陽髻梳好了,金桔遞過去早就準備好賞錢,梳娘謝過後便出去,紅芍親自去櫃子裡將喬大姑奶奶送來的嫁飾盒子取了出來。
打開黑檀木鑲螺鈿的盒蓋,只見一格格黑色的絲絨布上,躺著一件件精美的首飾。金色的攢金絲累珠鳳釵,那鳳口中銜著的都是蓮子大的南珠,圓潤晶瑩,每一顆都要值上百兩的銀子,五彩鑲寶石的金項圈,上面的顆顆寶石最小的都有指甲蓋大,其中一顆“鴿血紅”更是難得一見的珍品。水頭極足的翡翠鐲子青瑩透亮,沒有一絲的瑕疵;明月鐺上拇指蓋大的夜明珠,竟然在微弱的燭光下發散出淡淡的光亮,每當金桔小心翼翼的從首飾盒中取出一件首飾,主僕幾個都要吃一大驚,因為這些莊家送來的妝釵,實在是太珍貴了。
昨日晚上,莊家才專門派人送來了這個黑檀木的首飾盒子,因為昨夜睡得太晚,如意就沒來得及打開瞧瞧,現在才知道,原來喬家的這位大姑奶奶竟然一出手這麼大的手筆。
兩個丫鬟一邊小心的往如意髮髻上插髮簪,一邊小聲談笑,“小姐,您瞧這個手釧上鑲的寶石,白晃晃的都刺人眼睛呢!”金桔拿出一副金釧套在如意的手腕上,這是一幅雕刻精美的龍鳳手釧,龍眼鳳目上都鑲嵌了豆粒大的鑽石。
如意不禁想到二夫人關於鑽石的談論,她心中一動,姑媽對自己如此大方慷慨,難道只是出於姑侄之情嗎?不是她心思多疑,實在是上次喬大姑奶奶來的時候,她沒有感受到特別的姑侄深情呢!
“那個不是寶石,是鑽石!”紅芍是在那時聽說過這個的,便接過話來笑著說,“這麼大的一顆鑽石,可不得值上千兩的銀子?小姐這套嫁飾,可是快抵得上一半嫁妝了!”
如意嘴角上翹,父親本來就是生意人,精明通透的很,聽紅芍說,父親從大夫人手中拿過自己的嫁妝單子後,著實把大夫人狠狠訓斥了一頓,因為那單子上所列陪送的幾個破莊子,都摺合了幾千兩的銀子,父親一看就發了火,然後自己親自操持女兒的嫁妝,聽說東院大夫人又是氣的病倒了幾天呢!
各種釵簪被插到了如意的頭上,金桔又開始為如意精心修妝,只見鏡子裡的美人青黛娥眉,明眸流眄,接著,大紅的刻金絲如意雲紋緞嫁衣披在瞭如意身上,金桔又取過金絲攢繡的碧霞雲紋霞帔,霞帔上鑲滿了粉紅色的珍珠,最下面一圈是指頭尖大小的南珠串成的絡子,大紅色的顏色更襯的如意宛如玉面芙蓉,明眸生輝。
如意強忍著倦意,任由兩個丫鬟和來來往往的喜娘折騰著自己,最後給自己頭上戴上沉重的金質花冠。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到了上轎的吉時,只聽到外面震天的鞭炮響了起來,有喜娘將大紅的蓋巾將如意的臉蒙上,不知誰往如意手中塞了個蘋果,如意便被喜娘扶著登上了花轎。
一路上似乎顛簸了好久,又似乎沒有過去多長時間,鼓樂聲中,便聽到又是震耳的鞭炮聲響。這時只聽到有腳步聲走過來,伴隨著眾人的喊聲:“新郎來了,新郎踢轎門來了!”
如意精神一振,昨夜孃親在自己房間裡嘮叨的,其中就有這個,新郎踢自己轎門的時候,一定要使勁反踢回去,這樣自己以後才不會受氣。這時只覺轎門微微一震,如意深吸一口氣,抬起右腳,使勁踢了出去,卻立刻覺得疼痛難忍,原來她不小心正踢到了新郎的靴底上。她穿的本來就是軟底的紅緞繡花喜鞋,踢到那硬硬的皂底朝靴上,怎麼會不痛?
這時只聽到轎簾外似乎那人愣了一下,然後傳來一聲忍不住的輕笑聲。如意羞紅了臉,不敢再動一下。這時有人將轎簾門打開,兩個喜娘將她從轎中攙扶出來,有人將一個火盆搬放在了自己的前面。
如意心下猶豫起來,她的嫁衣本來曳地,透過蓋巾可以看到火盆中還有燃著的火炭,萬一自己不小心將衣襟落到火上,可就麻煩了。她正在著急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聽到身旁傳想起一個渾厚的聲音:“我來幫你!”然後一隻有力的手臂輕輕扶住了她的腋窩,她順勢大步邁過了火盆。
如意心中一陣感激,又覺得十分不好意思,此時喧鬧聲充盈不覺,如意如同木偶般被扶往了正堂,在眾人的嬉笑聲裡拜過了天地,又被引進了洞房,直到坐在鋪滿了大紅錦緞被子的床邊,她才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時才覺得渾身香汗淋漓,中衣已經被溼透了。
如意只覺得洞房門外也是擠滿了丫鬟婆子,耳邊不時有人低聲評論著自己。她斂眉低頭,覺得頭上的冠子又沉又重,簡直壓的自己的脖頸都要斷了。這時,只聽到一個溫柔的聲音說道:“姐姐想必是累壞了,要不先把這花冠摘下來可好!”如意只覺頭上一輕,花冠連同蒙面的蓋巾都被一雙白皙的纖纖玉手給摘了下來。
如意抬頭一看,正對上一雙秋水盈盈的眼睛,一位清秀的女子正站在了自己的面前,白皙的瓜子臉上煙目秋眉,身著一身粉色的銀紋繡百蝶度花裙,纖瘦的身材玲瓏雅緻,楚楚動人。
跟來的喜娘登時沉下臉來,“新郎還沒有過來挑蒙臉汗巾,怎麼這位姑娘倒是上來動手取新娘花冠?難道杜府娶親就是這樣的規矩嗎?”這位喜娘是方夫人專門請來的,想必臨來時受了方夫人的重酬所以這麼大力維護如意。
面前的女子似乎被喜娘嚇到了,眼中一下子盈上了氤氳的水汽,“姐姐對不起,我只是看姐姐實在是累壞了,才好心幫姐姐把花冠解下來,沒想到不小心將蒙臉蓋巾扯了下來......”說著便低聲啜泣起來,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
喜娘大驚失色,新婚大喜的日子,在新娘面前掉淚,這不是故意搗亂嗎?面前站立的女子又不知道是什麼身份,在人家府裡自己又不好動手將對方攆了出去,一時只氣的無話可說。
另一側的金桔忍不住向前邁步,自己小姐大喜的日子沒想到竟然遇到了這樣的事情,她正要上前去拉扯那個女子,這時一隻手暗暗拉了她一下,原來是小姐在示意自己住手,她忍了忍還是站住了。
如意冷冷的看著面前委屈啜泣的女子,大婚的日子,自己的夫君還沒在洞房裡出現,倒是這個章小姐在自己面前拿喬,似乎自己真的欺負了她似的。如意微微眯起眼睛,幸好她已經在上世領教過了面前這位章氏善於示弱的伎倆,這一世的她,不會再被她所矇蔽。
章小姐輕聲啜泣了一會,卻沒有聽到絲毫動靜。她抬起紅腫的雙眼,看到如意身邊的兩位喜娘和兩個大丫鬟正氣沖沖的瞪著自己,而面前身著大紅嫁衣的新娘子,正冷靜的打量著自己,那清澈的眼神裡除了幾分譏誚,沒有任何表情,那鮮豔的大紅色,深深的灼疼了她的眼。
章小姐臉上不覺訕訕的起來,“姐姐!”她剛要開口說話,便聽到外面有人喊道:“大少爺來了!”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有力的腳步聲,一個挺拔的公子大步走進了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