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稱心如意 第四十二章 各有算計
第四十二章 各有算計
“老夫人說的極是,”如意忙上前躬身道,“上午我也給母親說了這件事,孫媳年少,好多事情都不懂的,這封賞都是我孃親幫著打點的!”既然您老夫人怪我壞了杜府的規矩,可是包封賞是我們喬家的規矩,莫非我們就不能依照自己府裡的規矩行事嗎?
杜夫人在旁邊點點頭,“兒媳倒是和我提了這事,我也說了她,以後萬不可這麼撒漫,咱們杜府現在不比以前,以後用錢的地方多的是呢!”語氣裡儼然已經將如意的嫁妝歸到了杜府的公中。
如意當然聽出了杜夫人話中的意思,但面上仍帶著溫良的笑容,“母親說的是,兒媳記下了!”我的錢未嘗不能放在公中幫助府裡渡過難關,可那也得是我甘心情願才成,要是別人成心算計,一個子兒也別想從我手裡拿走,終不能這輩子還受你們的氣不成?
杜子瀟一直坐在老夫人榻邊沉默不語,章若煙偷偷看著他俊美的面容,滿心的歡喜,臉上也漸漸起了紅暈。她低頭有一下沒一下的捶著老夫人的腿,忽然似乎不小心捶到了哪裡,捂著手“哎呦”一聲叫了起來。
房裡的眾人一驚,老夫人更是嚇了一跳,探身一看,才看到章若煙左手上裹著一塊帕子,忙問道:“煙丫頭你手怎麼了?”
章若煙忙把手縮進袖子裡,紅著臉說道“祖母別擔心,只是下午在繡花的時候,不小心被針扎破了手!”
“你這孩子,那些針線活讓丫頭們去做就行了,別累壞了身子,再將養又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起來!”老夫人滿心的愛憐,這個侄孫女的女紅她是見識過的。
“表哥大喜,我沒什麼可送的,便趕著繡了一副床帳子,算是給表哥的賀禮!”章若煙低頭拈著裙上的絲絛,滿臉的羞澀摸樣,看上去十分楚楚動人。
老夫人嘆了口氣,看著杜子瀟欲言又止。杜子瀟笑著說道;“妹妹身體本來就弱,何必趕著做這些活計,好好休養身體才最重要!”這幾句話說得大方得體,可是聽在章若煙耳中,似乎別有一般深意。她將羞紅的臉深深埋到老夫人身上,那情景在如意看來,真有說不出的曖昧。
如意微微皺了眉,隨後又漠然的將眼睛垂下,竭力壓住心口泛上來的酸澀的感覺。他們郎有情也好,妾有意也罷,總之是和自己不相干的,只要別人不要欺負到她的頭上,她可以忍,這曾經是她以前未出閣時打算好的想法。
可是,現在她覺得自己似乎根本不能容忍,一想到章若煙會和她共事一夫,會在她和杜子瀟之間摻雜其中,她竟然覺得心中有一陣深深的苦澀和濃濃的醋意。是吃醋嗎?怎麼可能?
杜仲遠幾不可見的皺皺眉,剛才母親和兒媳的談話他都聽在了耳裡,沒想到那個普同庵的瞭然尼姑,竟然是和城東指揮使任家還有些瓜葛的。京城裡共有四個節度使,分別管著京城四方的警衛和城防,官職雖然只是武官裡的五品,但是因為直接由兵部分管,所以還是權力很大的。更是因為這一年來,聖上龍體欠安,京城裡到處籠罩著不安的氣氛,夜裡自亥時便開始宵禁,指揮使的地位變得更加重要幾分。
自從年初三王爺帶兵平了南方的夷人之亂,頓時在朝廷裡呼聲甚高。他又一向結交朝廷裡的文官武將,據說這任指揮使便是和三王爺交往甚密,可是任指揮使的頂頭上司晉陽侯卻是是聖上的親信。尤其是上月,晉陽侯李謹竟然託了信安侯的夫人來試探,要為他家二公子李明悅求娶女兒杜芸,雖然自己已經藉口“女兒愚鈍不堪與配”推辭了,可是想來晉陽侯這番前來的示好,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的。
杜仲遠宦海沉浮幾十年,朝廷中大大小小的官員背後的關係錯綜複雜,他基本上也知道了七八成。母親自他罷官以來,免不了在他面前感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他在吏部供職的時候,家裡人來客往熙熙攘攘好不風光,可是自從他獲罪被投入大牢後,連老家的親弟弟都不敢輕易寫信來打聽情況,生怕和他有任何牽連。他表面上唯唯諾諾,心裡實在是不以為然,只是不敢與母親詳說細情,怕母親擔憂罷了。
朝廷裡現在局勢十分微妙,三王爺一向禮賢下士結交官員,這幾年帶兵在外,領了不少軍功受到皇上的嘉獎,漸漸在朝廷裡有了“奪儲”的風聲。去年年初,更有以大學士溫子英領頭的一些官員為了迎合三王爺,竟然一起上書要求聖上重新考慮國嗣大計。
聖上雖然將那些奏章置之不理,卻在去年三月初九那日,忽然在朝堂上龍顏大怒,當著滿朝文武扔給御史一封密信,那信上揭露有人為了謀取厚禮,竟公然舞弊,私下出賣貢院考試試題,並且承諾若是不能中舉便將買家付的銀子無償退還。這麼一封密信竟然直達到了天子手中,其中的詭異卻是不可說的。
很快便有官員陸續被揭發出來牽扯其中,一個個被投入大牢。此案因為是皇上親自問查,主辦案子的便是晉陽侯李瑾,半年後有一批官員因獲重罪被斬首示眾,其中便有年初上書進言的溫子英大學士等那些官員。杜仲遠雖然沒有直接獲罪,但是也被諫官彈劾了“考察官員失職,任用不當”,被牽連了進去。
頂頭上司趙世炎老奸巨猾,早在年初溫子英上書之時,便已經稱病在家靜養,將吏部的事情全部轉交給自己。聖上震怒也多半是因為這些文官竟然以“國嗣為重”的話要挾自己,要知道太子雖然年幼,但並沒有大的過失,怎麼可以輕言廢黜;況且那蘭皇后和聖上恩愛十多年伉儷情深,聖上豈是那冷素無情之人?
杜仲遠雖然身在大牢中,那段時間其實心裡卻是相當的平靜,知道自己不過是被無故牽扯進來掩人耳目,其罪當不致死。只是暗暗可嘆那些枉死的文官,白白替三王爺送了性命!卻是沒想到自己能夠出獄卻是因了老友喬世初的幫忙打點,這份情誼他無以為報,便結了兒女親家以示親密。
杜仲遠正思忖著,不由得看了兒媳婦一眼,據說這個兒媳婦在喬家是庶出的,當時議親時母親是竭力反對,說喬家是歷代的商賈之家,祖上也沒有上什麼功名,和杜家是門不當戶不對的,況且一個庶女怎麼能做杜家的長房嫡婦呢。但是自己夫人倒是比較熱絡的操持這門親事,杜府女人家的心思,他心裡明白但也是一笑了之,和杜府結這門親事,除了報答老友的恩情,他自然有他的算計。
眼前的兒媳婦看上去溫良恭順,嫻靜舒雅,倒是和子瀟也很般配,只是一說話那溫婉的語氣裡,倒是隱隱透出一股子的精明透徹,那雙明亮的雙眼,似乎能看到對方的心裡。母親一直耿耿於懷,沒能讓表侄女章如煙嫁入杜府做孫媳,他不禁抬眼看了坐在母親身邊的章小姐一眼,見到她在兒子面前那臉若桃花的含羞模樣,眉頭便緊緊的皺了起來。
“母親,子瀟明天要和兒媳去岳父家行回門之禮,不妨讓他們早些回去準備一下吧!”杜仲遠笑著和母親商議,心裡暗下決心回頭要提醒一下兒子,儘量和章家表妹避些嫌疑。新婦現在剛剛進門,現在就談納側室也未免早了些。
杜子瀟依言,便和如意一起向祖母行了個禮,相伴著回自己的秋怡居去了。杜老夫人想到新婦明天要回門,杜子瀟也是新婿初次拜會岳父岳母,此時再提讓子瀟娶如煙也未免有些操之過急,便和兒子說起了別的事情,這個話題也就此撂下了。
章若煙心頭一空,本以為姑祖母會趁此提出那話頭,想來表叔表嬸又是極孝順的,也只有點頭答應的份,可是最後表叔他隨便找了個藉口便讓姑祖母改了主意,莫不是表叔不同意自己做大表哥的妾室嗎?她微微偷眼看了杜仲遠一眼,正對上杜仲遠陰冷的眼神,那眼神裡濃濃的警告意味,讓章若煙渾身一顫,覺得一股寒氣從心頭彌散開去,忙低下頭不敢說些什麼。
“子瀟成了親,子瀚秋天也要參加秋試,我現在最放不下心的就是洵兒了,眼看洵兒也快六歲了,你現在賦閒在家,平時無事也多教教洵兒讀書寫字,萬不可再這麼一味頑皮了!咱們杜家向來走的是科舉的路子,讀書致仕才是正經!”杜老夫人嘆息道,幾個孫子總是操心不完,尤其是最小的那個,總是讓她心下牽掛的很。
杜仲遠忙躬身稱是,“前幾日已經給他試著講了幾頁詩經,洵兒聰明也是有的,就是有些沉不下心來,!”
“一個小孩子家,能坐在書桌前就很不錯了,你還指望他現在就給你提筆成章不成?”老夫人頗不以為然,“我看子瀟當年也沒有在經書上花多長時間,不一樣也在嘉佑十二年中了探花?”
杜夫人聽了微微冷笑,婆婆也是老糊塗了,竟然拿庶子和嫡子相提並論起來。孫氏生的那個杜子洵生性頑劣,本來一生下來就該記入到主母名下,由主母親自教養才是。趙姨娘雖然是老夫人送給杜仲遠的陪房丫頭抬舉起來的,但是平時還算知道進退,整日價悶在自己房裡做女紅。她所生的杜子瀚和杜芷都是杜夫人親自教養大的,平日裡和她這個生母倒是生疏了許多。
只有這個嬌滴滴的孫姨娘,仗著自己年輕受寵,生下孩子後便在杜老爺耳邊嘀咕,說什麼“大姐姐平日裡家務事便忙得很,不忍心再讓她受累看護洵兒”,竟然破了例在自己院裡找了奶媽婆子親自教導兒子,明擺著要讓老爺經常以看望孩子的名義留宿在她院裡嘛!
杜夫人臉上仍帶著平和的笑容,心裡也同樣暢快,暗想真是賤人生賤種,這話一點兒不錯的。庶子杜子瀚在外面吃喝嫖賭的事情她當然清楚地很,只是瞞著老爺罷了,只等著這賤種做出忤逆的事來,那時再去丈夫面前加把火;至於那個嬌縱的庶小姐杜芷,平時裡眼睛長在頭頂,似乎真當自己是正兒八經的杜府二小姐了,等到隨便給她配門親事,到時候只怕她哭都來不及了。
倒是自己的寶貝女兒杜芸的婚事,老爺似乎不願意與晉陽侯結親,問他原因又支吾著不肯說。回頭定要讓兒子杜子瀟去打聽一下這位侯府李二公子的人品如何;以前自己還為芸兒的陪嫁發愁,想著去老夫人那邊弄些好東西,現在既然兒媳婦進了門,女兒的陪嫁那不就好辦了嗎?
杜夫人在老夫人這邊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一心想著如何把兒媳婦的嫁妝變成親生女兒的陪送嫁妝。她不知道的是,在秋怡居兒子杜子瀟那邊,又起了另外的風波。